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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之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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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之上(九)

不,他不止是星河長老。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奇怪。

當你被完全蒙在鼓裏的時候,你是完全看不到真相的,就算是對方露出了一絲一毫的馬腳,你也會馬上給他尋找一個借口。

而當傷疤被揭開一角的時候,所有的一切線索都會被串聯起來,最後成為一把利劍,直接將人捅個對穿。

杜如青覺得自己已經被捅死了。

“星河長老,怎麽會是你。”那個總是笑瞇瞇給弟子們上課的長老,居然是叛徒。

“如青啊。”星河長老笑笑,“看來你用上了我給你的那塊令牌啊,怪不得能這麽快回來呢。”

杜如青瞪大了眼,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狠狠地瞪著他:“你,你什麽意思,難道你就是那個灰袍人,那個什麽公子?!”

可是按照那些人的意思,他和蘇廬不是已經鬧掰了嗎,現在他們這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又是什麽。

怎料星河長老卻笑笑:“並不哦,他已經被我們殺了呢。”

說罷,把手中的人扔在了地上,那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灰袍落下,露出那一張熟悉的臉。

今夜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的快要炸開,只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灰袍人,試圖想在他身上找到一絲一毫使用了易容術的痕跡。

但是事實證明,她的一切幻想都落了空。

眼前的這個人,那個在望花秘境門口使勁賣她各種法器道具的人,那個給了她令牌說只要捏碎就可以召喚出自己保護她的人,那個雲上賭坊的二當家。

不是別人,正是她在外游學多年未歸的大師兄。

“我們安排他加入你們宗門,成為一代大弟子,就是為了讓他在你們後山的禁地布下陣法。”蘇廬見她一副快要把他們生吞活剝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友,你也不用這麽看我,你以為你這個大師兄是什麽好人,若不是因為她,我們也不會知道你是天火靈根,你也不會被我們扔進望花秘境裏,換句話來說,如果不是他出賣了你,你現在也不用遭受搜魂的痛苦。”

他一邊笑著,一邊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那如針紮一樣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疼的她咳出一口血,整個人癱軟在了樹上,若不是有藤蔓還束縛著她,只怕是這一會兒她都已經跪坐在地上了。

杜如青現在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多了一根管子,正在源源不斷地從她的識海裏汲取靈力,就像是屠城後到處搜刮的悍匪,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疼痛的感覺太過窒息,讓她一度想要求死。

“喲,還沒死呢這小子。”

星河長老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她稍微恢覆了一點神志,就見到大師兄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周圍,大抵還剩下一口氣。

“這邊也還挺有活力的,看來你們靈鶴峰的人就是骨頭硬。”蘇廬放聲大笑,轉頭對同伴使了使顏色,對方很快就把大師兄架了起來,與此同時搜魂也停止了,杜如青松了一口氣,只覺得腦子嗡嗡的,暗道撿回一條命。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大致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但是......

“小師妹,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仙盟的人還不過來?”蘇廬突然笑了起來,“那當然是他們找不到啊。”

“什麽意思.....”她一開口,就覺得喉頭一甜,咳出一口血之後才勉強看向眼前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什——”話還沒說完,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頰被狠狠地捏了起來,被迫看向森林邊緣,只見本就是靈氣充沛的林子四處都是黑氣,只吸一吸鼻子,那一股絕望的味道比方才她在湖中嗅到的還要可怕。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黑氣也越來越明顯,方才他們一路走過來還算是能看得清,而現在,方圓五步之內都已經顯得模糊了。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他願意和自己說這麽多話都不在乎。

不是因為他腦子不行,而是因為他壓根就不在乎。

在黑氣籠罩下,仙盟根本無法找到她,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所有的一切拖延時間的行為,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她擡起頭四處查看,發現黑氣已經幾乎把這一片全部包圍,只剩下頭頂還存在著一絲一毫的光亮。

杜如青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一開始就好奇的那個問題:“你們費盡心機,到底是想做什麽。”

“這個嘛......”星河長老眼珠子轉了轉,正準備開口,就見空中有人劃開了空間的,扛著一個人走了出來,隨意把他扔在地上。

“大人,我們在山腳捉到了這個人。”

蕭稚白?!他居然被抓了。

杜如青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人,只覺得自己的所有希望都被打碎。仙盟的人進不來,師姐他們都昏迷了失去了戰鬥力,唯一還有希望的就是不見蹤影的蕭稚白,但是他現在也.....

那幾人對視一眼,把他和大師兄綁在了一起。

“也是靈鶴峰的?真有意思,你們峰頭的人都快聚齊了吧。”蘇廬放聲大笑,在他們幾人之間打量了一下,又擡頭看了看天。

“距離魔神降世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找點事情做?”

他說話陰冷而又別扭,讓她憑空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束縛著她的藤蔓解開了,而她也被直接扔在了地上,蘇廬對手下們使了個眼色,那兩個手下就直接把她按在了地上,並且還強行讓她把手伸了出來。

“那老頭的傳承真不錯,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器修,有了這一套錘法,我的賭坊可以升的更高。”他笑瞇瞇地在他們三人中間反覆打量,“不如,讓你們試試我的錘法,如何啊。”

“老蘇,這裏可沒有爐子,你打算怎麽做。”星河長老皮笑肉不笑。

後者微微一笑,擡眸在杜如青修長的手指上打量了一下:“要什麽爐子,不過需要一個靶子而已,不過,小師妹的這雙手真是巧呢,不如就讓我來試試看吧。”

“小師叔!”

杜如青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到自己的手被一個男子按在地上,隨之就是一陣刻骨銘心的劇痛傳來。

一把黑色的鐵錘就這樣重重地砸在她的手背上,她疼的一時間忘了說話,只覺得眼眶一熱,竟就這樣留下了生理性的淚水。

“你到底想做什麽!”被束縛在樹上的蕭稚白猛地擡起頭瞪著蘇廬,“你有什麽沖著我來!別動她!”

這世上誰不知道手對於器修來說和她的性命無異,丹修沒了手依舊可以煉丹,但是器修若是沒了手,這輩子就無緣鑄劍了。

杜如青疼的幾乎昏死過去,迷迷糊糊中聽到蕭稚白這麽說心裏還有點感動,心說不愧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還是夠義氣的。

蘇廬勾了勾唇,並不在意他的質問,擡起手,把靈氣化為錘子,對著她已經血肉模糊的手又是一錘。

“為什麽?自然是因為我想啊。”他笑的放肆,故意讓那些下人們讓開,讓蕭稚白更清晰地看到杜如青的慘狀,“小丫頭在幻境裏打的我幻影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怎麽現在使不出錘法了?”

“你混賬!”蕭稚白破口大罵,他見狀揮揮手,讓手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他的嘴。後者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裏發出低微的怒吼聲。

“這位小友,別太生氣啊。”他笑瞇瞇地舉起了錘子,“下一個就到你咯。”

一錘下去,骨頭斷裂。

二錘而下,血肉模糊。

待到第三錘的時候,幾乎已經看不出她右手的形狀了,只見到是模糊的一大團血肉。且他還在其中加註了大量靈力,饒是用法術也無法治療。

簡直就是,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小兄弟,咱們要不要打個賭。”他突然回頭,看向蕭稚白,“你猜第五錘的時候,她的手會不會徹底廢掉。”

侍從死死地捂住蕭稚白的嘴,他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地盯著。

蘇廬看著他們這樣,只覺得心情一陣大好,低下頭和杜如青對視:“小師妹,師兄我呢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說出來那個靈器到底在哪裏,師兄我就放你一馬好不好。”

“你.....不是搜魂了嗎。”她勉勉強強擡起頭來,說話的聲音微弱的不行,“怎麽,還要問我。”

“別裝傻。”男人不悅地擡起腳踢了她一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會藏匿自己的記憶,有時候就是搜魂也搜不出來,老老實實交代,如果你不想的廢掉你的這只手的話。”

他慢悠悠地擡起頭,把目光轉向被綁在樹上的那兩個人。

“或者,你不想讓你的同伴去死的話。”

少女幾乎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虛弱無比地趴在地上:“我都說了,沒有。”

天邊的月亮已經完全被黑霧所籠罩,被籠罩的地方已經近乎是血紅一片,靈氣似乎已經從此處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悲歌與惋惜。

鐵青的化為利刃,捅穿了她的胸口。

只聽咚的一聲響,電光火石之間,似乎有一道驚雷從天邊直擊而下,劈開了無盡的黑霧,如鐵錘一般就這樣砸到了蕭稚白的身上——

虛弱的少年睜開了眼,他已經不同以往,渾身上下是數不盡的黑霧。

“小師叔,我要他們給你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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