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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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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八)

兩日後,南朝攻城,這一回,雲淺與秦湘也跟著來了。

城池上的邢州士兵密密麻麻,伴隨著沖鋒的吶喊聲,將士們沖到城樓下,上面的劍羽如雨水般落下。

城下的南朝士兵義無反顧地往前沖去,然而,這回與往日不同。

騎兵沖鋒,沖到城池下,將身後偌大的布袋丟下,打馬就走,絲毫沒有猶豫,

墻根下很快就堆滿了沙土裝成的布袋,而南朝的士兵如潮水般湧上前,空氣中充斥著染著沙土的血腥氣息

來來回回數後,城下的布袋依舊一高,而將士們並沒有放棄。

半日的功夫,布袋堆積成山,城上的士兵終於慌了,拿起石頭對下砸。

南朝將士們並不與之正面對敵,放了布袋調轉馬頭就跑,並不留下。

眼看著天色將黑,布袋呈現山坡形狀,後面觀戰的陸澄昀帶著步兵沖上前。

陣陣鑼鼓聲中,將士們義無反顧的往前沖去,黑夜來臨,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厚重。

當第一匹馬踏上城池的時候,雲淺的唇角彎了彎,秦湘松了口氣,“這招太損了。”

一夜激戰過後,城門被打開,其餘的人沖進城內。

城內屍骨成堆,刀劍長戟插在地上,它們的主人早就不見了。

主城門已在南朝手中,許多北疆士兵已放下刀劍蹲在墻角中,雙手抱著頭。

站在城池上,地下血流成河,晨曦來臨,昏暗的天空下,城上掛上了陸字旗。

陸澄昀一路追擊,於州府內追上了周無期。

兩軍主帥在人群中對視一眼,陸澄昀握緊手中的刀,而周無期使了一柄長槍。

“將軍,您先走,我們斷後。”下屬催促周無期離開,活著離開才是最要緊的。

不想,周無期撥開她,直視陸澄昀:“我們打一架,我輸了,任你處置。我贏了,你放他們離開,我的命給你。”

陸澄昀舔了舔幹涸起皮的唇角,在殺聲震天的州府內笑出了聲音,“我為何與你比,不比,你們也逃不出去。周無期,你的人頭必須掛在邢州城門上祭奠我朝死去的將士。”

為何要比,當她是傻子呢。

話音落地,南朝兵士如潮水般湧向州府,周無期被迫無奈地與之廝殺。

越來越多的南朝兵士堵住了門口,打鬥聲引來了雲淺與秦湘。

秦湘下馬,裏面傳來了聲音:“陸澄昀,有本事比一比……”

只見陸澄昀持刀沖進人群中,左砍右劈,瞬息的功夫來到周無期面前。

刀刃與長.槍碰撞的瞬間,震得耳膜發疼,一陣嗡鳴後,定睛去看,兩人已打了起來。

周無期的槍.法與霍明相似,宛若游蛇,陸澄昀許是累了,漸漸被壓制。

兩人都處於高度緊張中,誰都沒有松懈,陸澄昀被槍壓得後退兩步,突然間,一支箭劃破蒼穹,直射周無期的心口。

饒是如此,周無期還是一槍橫掃,穩穩地站在地上。

她看著陸澄昀身後的人,長槍撐地,而那人丟了弓走近,“你替霍明看一看下面的路可好走。”

陸澄昀累得大喘氣,對面的周無期一直睜大眼睛,不說一句話。

雲淺走上前,伸手撫了撫周無期的眼睛,道:“屍體懸掛城門,七日後厚葬。”

寧死不肯倒下的女子,值得人佩服。

可兩軍交戰,不得不殺。

一場暴雨,秋意漸濃,雨水沖刷著州府上的血跡。

下了一場暴雨後,枝頭上的樹葉落了大半,這時,馬商們送了馬匹過來,陸澄昀帶著人去交接,城門上懸掛的屍體讓許多百姓不敢靠近。

陸澄昀望著上面的屍體,心中一揪,與馬商對接後回到州府,找到雲淺提議放下屍體。

雲淺不為所動,低頭看著沙圖,“我已憐憫,只掛七日罷了。”

“為何掛上七日。”陸澄昀搬了凳子坐下。

“七日足以讓霍明知曉,邢州城破,周無期身死。她要麽趕回蘭陵城,要麽視而不見,繼續養傷。”雲淺看都不看陸澄昀,連餘光都不曾給。

邢州雖然拿下,可許多人逃去了蘭陵,無異讓蘭陵的守衛更加強大。

陸澄昀默然嘆氣。

秦湘在一側插話問道:“你們可仔細查蘭陵城主將是誰?”

霍明不見蹤跡,北疆皇族必然驚恐,周無期是霍明安排的,那她消失多日,蘭陵城內會不會換人了呢。

陸澄昀轉頭看向秦湘:“我讓人去打探了,還沒有消息。”

接下來,三人都沒有開口。

雲淺一直看著溫谷的小小山丘,目光許久都沒有挪開。

邢州城破,周無期慘死,對於北疆而言,無疑是慘痛的打擊。

對於霍明而言,又是什麽樣的呢?

秋意漸濃,溫谷內卻是綠意盎然,參天樹木不見枯黃,竹屋前一小塊的花圃被打理得很好。

霍明臥於榻上,皮膚蒼白,面容憔悴,盯著那塊花圃,她已許久沒有動過了。

下屬站在一側,膽顫不安的說著邢州城的事,而霍明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越是靜寂,越讓人不安。

良久後,霍明收回目光,“奪回周無期的屍體,不惜一切代價。派人去殺了雲淺。”

“不瞞王爺,雲淺此人不出門,就算出門,也有大批人跟著,難以近身。此人十分狡詐,屬下等無計可施。”

霍明嘲諷:“她不出門,你們就想辦法讓她出門,她又不是臥病在床的廢人,一輩子不出門?”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霍明情緒不定,陰沈的眸子裏漾著風波,南朝馬蹄踏上邢州城門上,雲淺的招數可真陰狠。

她站起身,忍著疼,走到竹屋外的花圃前,秋日裏的花不如春日的嬌艷,

花圃裏的花徒有外表,毫無朝氣,如同失去魂魄一般。後

霍明擡腳就踩住一株花,狠狠碾壓,眼中陰鷙,身後的下屬們見狀都不敢言語。

霍明收回了腳,又蹲下,撫摸被踐踏的花,面上露出了笑容,她恍惚想起了溫孤湘兒生氣時撅嘴的模樣。

溫孤湘兒也會將花踩爛,任性妄為。

念此,她的情緒平和下來,喚了下屬過來,攙扶自己回屋。

“安平縣主在做什麽?”

“並無消息。”

霍明有些失望,側臥下來,道:“能殺就殺了吧,與雲淺分開殺,別一起殺,太無趣了。”

下屬驚訝,“您不是喜歡她嗎?”

“是很喜歡,但她心心念念想著旁人,不如殺了為好。讓她地府看看,那裏可淒慘了。”霍明暢快地笑了,“殺後,屍體給我帶回來。另外,通知蘭陵城主將緊閉城門,叫戰不開,等我回去。”

“您這般騎不了馬,路上各處關卡都在捉您,您怕是不好回去。”

霍明緊閉眼睛:“所以讓那些蠢貨緊閉城門,叫戰不應。速去。”

落了一場雨水後,城內更涼了些,謝扶清開始準備冬衣。

陸澄昀領著人前往蘭陵城打探,而秦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懶洋洋起來後又搬了躺椅睡在廊下,整個人懶洋洋沒什麽精神。

將軍們進進出出,都看到了躺椅上的人,各自笑笑。

將軍們離開後,雲淺慢悠悠走來,俯身坐下,摸摸她的臉頰:“困了就別起。”

“太陽挺好的,屋裏太悶太無趣。”秦湘拍開那只不安分的手,道一句:“你晚上早些睡啊。明明是一樣的,我就不明白你怎麽精力那麽好,你就不困嗎?”

雲淺的精力,一直都是個謎。

她好似可以幾日不睡覺,幾日不困,黑夜白天連著來。秦湘不同,習慣早睡早起,一夜睡不好,第二日就會發困。

兩人的習慣不同,造就秦湘白日裏成了小綿羊。

雲淺失笑,“你的覺有些多,自己吃些藥,精神些。”

“在這裏哪裏睡覺做藥,還是睡會兒比較踏實。”秦湘擺擺手,眼睛瞇了條縫隙,悄悄看向雲淺。

雲淺依舊神采奕奕,不見半分疲憊。

誰說年紀大的體力跟不上……

秦湘懶洋洋地坐了起來,揉揉脖頸,揚首看著天空,雲淺好笑地伸手蒙住她的眼睛:“你似是無趣,帶你去城裏走走。”

“這個時候出門不好,不去了,萬一巷子裏沖出一百姓拿刀捅我們,那就不好了。你給我包餃子吧,我想吃餃子了。”秦湘有些害怕,誰知道這座城內有沒有刺客呢。

語氣軟綿無力,聽得人心口軟軟的,雲淺豈會不應她,“那你等我,自己睡會兒。”

看著她遠去的背景,秦湘開始自我反省:到底誰才是年紀小的?

在雲淺面前,自己活成了年紀大的,且很大的那種。

秋日的陽光太暖和,秦湘躺下後沒多久,便又睡了過去。

渾渾噩噩睡了片刻,眼皮子太沈,心裏惦記著餃子,時不時地睜開眼睛看一眼雲可回來了。

醒醒睡睡,沈沈浮浮,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間驚醒,西邊的太陽都落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陸澄昀都已經回來了,大步走近,“你這是剛醒嗎?”

“打探得如何?”秦湘惦記著正經事。

“蘭陵城主將似換了人。”陸澄昀也不確定。

換人就意味著不是霍明的人。

秦湘點點頭,“走,去找雲相,餃子該好了。”

聽到吃的,陸澄昀也沒拒絕,丟下下屬就跟著跑了。

廚房離前院不遠,兩人一面走一面說話,片刻間就到了廚房外。

秦湘在前面走,陸澄昀卻停下腳步,朝後看了一眼,似有人跟著。

秦湘已走進去,不忘招呼她:“快些,餃子出鍋了。”

陸澄昀立即大步趕過去,進入廚房就聞到香噴噴的餃子味。

秦湘:太殘忍,太困了。

快完結了,可以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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