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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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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五十四

棺材吸引了許多百姓,魂幡引路。

雲淺停下馬,凝視著棺材,秦湘不明所以,驅馬而至,“阿姐,這是怎麽了?”

棺材停下不走,擡棺的人停在路邊休息,致使百姓越來越多。

雲淺下馬,相府隨從撥開縫隙,雲淺順勢走到棺木前,這時,一側的管事遞來一註清香。

百姓爭先恐後地上前觀望,只見一素衫女子持香拜祭,長身玉立,林下風致。

秦湘望著那抹背影,心中怪異,雲淺祭拜過後走回到她身邊,低語說道:“棺木裏的人是你的族人。”

秦湘吃了一驚,不覺後退一步,然而雲淺握住她的手腕,“阿湘,你的族人,你送上山,如何?”

“好,那你呢?”秦湘明白今日的狩獵是假的,其實是讓她安葬族人。

心中震驚之餘多了些許感動。

此時此境,她沒有時間顧及族人是如何死的,安葬事大,待結束後再問。

秦湘上前拜祭,隨著香入灰中,擡棺人一口氣擡起棺木,穩穩當當地朝前走,雲淺領著秦湘上馬,慢悠悠地跟在棺木後面。

遠遠望去,眾人只知雲相親自送棺。

上馬後,百姓身影後退,秦湘還是忍不住詢問緣由。

“她的丈夫死了,刑部審問她,撞柱自盡了。”雲淺低眸,雙手緊握著韁繩,掌心被繩索勒出一圈紅色痕。

秦湘將馬趕至雲淺身側,悄悄問:“怎麽又死了?”

“不知曉,你想知曉就去查一查,我讓人幫你。”雲淺語氣低沈。

碧空如洗,哀曲聲聲。

行至一處山頭上,相府眾人下馬,擡棺人一鼓作氣上了斜斜的山坡。

山坡上挖了坑,顧黃盈領著一群和尚候著,招魂蟠在空中飄蕩,和尚們敲著木魚念著往生經。

棺木放入坑中,遠處一人打馬而來,正是一身素色裙裳的梅錦衣。

管事將鐵鍬遞給秦湘,秦湘順勢接過,挖起一鍬土就丟到棺木中,接著,眾人埋棺。

顧黃盈凝著秦湘,面色凝重,按理來說,第一鍬土是家人來填。

往生經的聲音越發大了,蓋過了細語聲,驚得滿山鳥雀撲騰飛起。

隨著最後一鍬土蓋上,棺木入土,一切都結束了。

雲淺領著秦湘離開,顧黃盈立即跟上,梅錦衣慢了一步,也隨後跟上。

秦湘這才詢問顧黃盈:“到底怎麽回事啊,突然就死了,你們用刑了?”

“不是我審的,不過也未曾用刑,她呀、她是被拐來的,當初去告狀,無人理會。這回拐她的人死了,反而覺得她做的,這不,受不了刺激就撞柱死了。”顧黃盈開始扯謊,心虛地朝梅錦衣處看了一眼。

好在梅錦衣並沒有戳穿她。

秦湘傻眼了,“拐賣……”

“嗯,她說是被騙來,可不就是拐賣良家婦女。”顧黃盈口不對心。

秦湘點點頭,“我也是被騙來的。”

顧黃盈瞪大了眼睛,“說說你怎麽拐來的,我保證,不洩露出去。”

“你都要抓我去刑部,我為何信你。我腦門上貼了傻子兩字嗎?”秦湘冷笑一聲,快走兩步趕上雲淺的步伐。

顧黃盈被對得眨了眨眼睛,趕來的梅錦衣無聲笑了。顧黃盈嗤笑,道:“脾氣還挺大的。”

“何止脾氣大。”梅錦衣撣撣身上塵土,“人家有雲相撐腰。”

“你怎麽酸溜溜的,梅姐姐,你是不是也惦記著秦默?”顧黃盈低人一等,好歹揪住了一人,“我瞧雲相忌憚你,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雲淺在政事與私事上分得很開,政事嚴明,不會耍小手段,私事上卻是嫉惡如仇,恨不得踢你一腳,讓你滾遠點。

顧黃盈相信雲相能夠舉薦梅錦衣,政事上開明,但私下裏不對付,必然是梅錦衣不厚道惦記她家後院裏的人。

梅錦衣面不改色,面對調侃也沒有變色,只回道:“我心照明月,清清白白。”

“我不信。”顧黃盈直接表明態度,“你就是惦記了。”

梅錦衣不再理會二楞子的話。

快步下山後,日上頂頭,相府眾人翻身上馬,顧黃盈屁顛地跟上,提議道:“我們去白樓吃些好的。”

“等你趕回白樓是要吃晚飯了。”梅錦衣悠然爬上馬背。

秦湘在馬鞍上的布袋裏摸索一番,踏出一塊餅塞進嘴裏,是肉餅,她驚喜極了,不料一側的顧黃盈朝她伸手,“我也餓了。”

秦湘不給,夾緊馬腹朝雲淺駛去,毫不猶豫地遞過去一塊,顧黃盈氣恨,“你這人頗小氣。”

“你心思不正,捉她去刑部,活該。”雲淺接過餅,優雅地咬了一口,風聲慢慢,拂過心口。

顧黃盈什麽都沒吃到,反而吃了一肚子氣。

行駛過半,馬蹄忽而擡起,接著,一聲嘶鳴。

“趴下、趴在馬背上……”

眾人趴在馬背上,只見馬蹄疾馳而來,相府侍衛拔刀相迎。

蹭地一聲,刀劍碰撞,侍衛將四人圍在圓圈內。

秦湘驚魂未定,顧黃盈大喊一聲:“他們沖著梅大人來的。”

回應她的是一陣刀劍聲,秦湘嚇得臉色發白,雲淺下馬,拉著她下來躲在侍衛身後。

包圍圈內尚且安全,透過縫隙,只見對面馬上之人黑衣蒙面,腰上掛著彎刀,身上背後繩索。

顧黃盈大膽湊上前,看到繩索彎刀後嚇得後退,看向梅錦衣:“他們要殺你。”

梅錦衣臉色誰雖白,可神色不動,身形巋然,“來便來了,怕什麽。”

“你是不怕,替你擋刀的都是相府人。”

眾人聞聲去看,卻見說話的秦湘站在雲淺身後,語露嘲諷。

梅錦衣睨她:“出來說話。”

秦湘嚇得魂不附體,手中攀著雲淺的袖口,說話的間隙裏四肢發軟。生死關頭,雲淺將她護於身後。

包圍圈一直未動,兩方僵持良久,圈內的人漸漸松懈。

四人正欲松口氣,卻見一根繩索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梅錦衣脖子上,秦湘嚇得立即沖過去,同時,顧黃盈抱住她。

“砍斷繩子。”

秦湘拉住顧黃盈,一根繩子上便有三人的力量,好歹可以拖延時間,雲淺從裏圈侍衛身上抽出一刀,想都未想,直接砍向了繩子。

要命的是繩子纏著鐵絲,一刀砍不斷。

對方收著繩子,繩索緊緊勒住梅錦衣的脖子,面色通紅,都已無法呼吸。

秦湘立即去攥住她脖子上的繩子,高呼著裏圈侍衛一起用刀。

然而她喊了兩聲,無人應答,她奇怪得很,關鍵時刻,怎麽不救人呢。

眼看著梅錦衣要被勒死,雲淺斬斷了繩子,繩子斷開,眾人因慣性而摔倒在地上。

顧黃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幾乎就要哭了出來。雲淺尚算沈穩,上前扶起瑟瑟發抖的秦湘,伸手半抱著她。

此刻,刀劍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的馬蹄聲。

顧黃盈爬起來對外看去,一片寧靜。

“他們怎麽走了。”

“五根繩斷了一根,做不得五馬分屍,自然要走了。”雲淺回答。

梅錦衣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脖子上一圈深深的痕跡。顧黃盈打趣道:“梅大人,你算是虎口逃生的第一人。”

“京城高官半路被截殺,恥辱。”梅錦衣難掩憤恨。

秦湘上前撿起地上的繩索,看著斷口,說道:“查一查哪裏有這種繩索,這麽堅固,當是定制的。他們斷了一根,必然要在京城附近去定制的,繩索未曾制作前,怕是不會動手。”

“言之有理,我回去就查。”顧黃盈拍掌叫好。

梅錦衣從地上爬了起來,包圍圈已散開,侍衛們退至道路兩側,山下的路行人少,因此未見行人路過。

相府侍衛傷了十餘人,對方卻全身而退,讓人提了口氣。

地上躺著受傷的侍衛,梅錦衣上前查看打鬥的痕跡,“或許他們不是南朝人,來自北疆?”

北疆崇尚武力,世家子弟多以習武為榮,而南朝恰恰相反。

“他們雖說是黑衣蒙面,可我看清楚身形,昂藏七尺,虎背熊腰。”

眾人緘默,雲淺沒有繼續話題,而是催促其餘三人上馬離開,再耽擱下去,就會出事。

上馬後,雲淺看向秦湘,“我帶你一起。”

“他們殺的不是我,而是梅大人,分開走就好了。”秦湘覷了一眼梅錦衣,心中有幾分快意,讓你挑撥離間,這下有人替她出氣了。

梅錦衣一噎,溫和的少年人說出口的人,有些蜇人。

“分開走,她死得更快,你兩一騎就好了。”顧黃盈催促秦湘換馬,“回去好好練練馬術。”

秦湘再不情願也只能慢吞吞的下馬,再借助雲淺的力氣翻上馬背,從後緊緊摟住雲淺的腰肢。

兩人靠得太近,貼得毫無縫隙,尤其是秦湘環抱下依稀可見雲淺纖細的腰肢。

顧黃盈掃了一眼,嗤之以鼻,“秀恩愛。”

梅錦衣神色淡然,先一步甩鞭前行。

一路疾馳,暢通無阻。

到了城門下,秦湘下馬,牽著自己的小馬,“阿姐,我們去白樓,我餓了。”

“去白樓。”雲淺頷首,示意秦湘快些上馬。

兩人欲往白樓,顧黃盈豈可錯過,打馬追上。自己一人過去,頗覺臉皮厚,她只好拉上梅錦衣,四人浩浩蕩蕩前往白樓。

日光西斜,白樓前人尚且不多,四人下馬,跑堂的將馬接過來拴好。

錯凰站在櫃臺後算賬,眼尖地瞧見風塵仆仆的四人,先是一楞,而是趕上前,“這是怎麽了。”

“遇到刺客了。”顧黃盈嘴快說一句。

“那去後院梳洗一番。”錯凰臉色一白,又見東家與姑爺神色尚可,提起的心又落回肚子裏。

白樓後院有湯水沐浴凈身,就連衣裳都有,只價格高出外面三倍在,主打服務及時。

錯凰引著四人往後院走去,嚇得拍著自己胸口,“好端端怎麽遇上刺客了,可傷著,要不要請大夫?”

“這裏就有大夫。”梅錦衣應了一聲。

錯凰一拍腦袋,“原是如此,呦,梅大人脖子怎麽了,上吊被拉回來了?”

“給她找些舒緩的藥膏。”顧黃盈捂著嘴偷笑,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麽快。

笑過以後,她又楞住了,“那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會不會已經被殺了。”

“哎呦呵,這又是怎麽了。”錯凰被說得臉色發白。

梅錦衣說道:“先更衣。”

錯凰不好再問,將四人引入三間房,吩咐人去拿些合適的衣物來,再三言明都是新的。

話意便是價格昂貴。

顧黃盈指著雲淺:“今日,雲相做東。”

錯凰不肯了,雲相做東就沒錢入賬了,她叉腰不肯,顧黃盈卻說道:“應該讓周碧玉過來,到時你肯定會不要錢。”

“不要提那個冤家,好多日都不來了。”錯凰語氣哀嘆,神色幽怨極了。

顧黃盈立即拽著衣服往屋內走了。

屋內設施周全,床榻屏風乃至茶水桌椅,儼然是一個小小的房間。

婆子們往裏提水,秦湘趴在桌子上,耷拉著腦袋,“阿姐,我有些糊塗了,到底怎麽回事呢。”

雲淺跟著坐下,看著她沮喪的神色,“阿湘,若是你的族人來覆仇,你會怎麽做?”

“為何覆仇?騙她們來南朝?”秦湘打不起精神,“阿姐,她們都很善良的,而且今日的刺客那麽厲害,我總覺得與她們無關,該是有人打著她們的旗號來殺人。”

“在谷內,有你認識的厲害人物嗎?”雲淺退而求其次的詢問。

秦湘托腮,苦思須臾,“我姨娘厲害,就是我阿娘的好友,她會奇門遁甲,可她那麽喜歡我阿娘,不會來這裏的。”

“貴人,水都備好了。”

婆子們提醒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阿湘,你先去沐浴。”雲淺收回心思,語氣溫和良多。

秦湘也不多想,轉身去沐浴。

待她二人出來,顧黃盈與梅錦衣已等候良久,兩人各坐一方,外面暮色四合。

梅錦衣換了一身紫色對襟蓮花裙,紫色溫雅,與她氣質不符,但她一直沈默不語,倒顯出幾分歲月靜好。

一向愛穿袍服的顧黃盈也穿了鵝黃色大袖衫,發髻高挽,算得上換了一副面容。

秦湘打趣道:“顧主事溫柔許多,梅大人也沒有難麽冷了,出去後,必然郎君搭話。”

“我對男人沒心思,不如查案有趣。你想想,我在外查案,他在家拖我後腿,要這等男人有何用,不如自己過。”顧黃盈自顧自說話,不忘獎勵自己一塊蜜醬肉。

秦湘好奇,“你們都是還麽想的嗎?不想嫁人生子嗎?”

“想啊,但我們身份特殊,註定無法與尋常人一般嫁人。”顧黃盈大口咬著蜜醬肉,語氣涼薄,“不是我不想,而是世道不允許,像你還是遮掩身份與雲相在一起。還有啊,你們在一起這麽久,已有人說你身子有問題了。”

“什麽問題?”

“和晉王一般。”

“晉王是什麽問題?”

梅錦衣接過話來:“不舉,生不出孩子。”

秦湘:“……”這兩人嘴巴真毒。

碗裏突然多了塊蜜醬肉,秦湘立即閉上嘴巴,狠狠咬了一塊肉。

接下來,四人無言,用心吃晚膳。

碟子裏還剩下最後一塊肉的時候,秦湘眼疾手快地去夾,顧黃盈比她更快,當著她的面奪去最後一塊肉。

秦湘瞪著她,可恨。

顧黃盈洋洋得意,心滿意足地將肉塞進嘴裏,剛咬兩下,門被人推開,錯凰驚慌失措地走進來,“出事了。”

“誰死了?”雲淺放下筷子。

“大理寺卿午後縱馬,長街撞上馬車,直接摔死了。”

顧黃盈猛地咳嗽一聲,面紅耳赤,一塊肉卡在喉嚨裏了,秦湘上前,猛地拍打她的脊背,生生將肉吐了出來。

“騎馬也可以摔死,他是出門不看黃歷嗎?”顧黃盈叫出了聲,覺得不可思議。

梅錦衣搖首,“只怕不簡單,去看看就知曉了。”

馬與堅固的馬車相撞,馬失前蹄,直接將人生生摔了出去,當場口吐鮮血,下屬們上前攙扶,血吐得渾身都是,後腦更是鮮血蜿蜒。

馬與馬車都被扣留,送去京兆尹府。

今日休沐,京兆尹不在,找了一圈沒找到人,直到錯凰得了消息趕來。

匆匆趕去京兆尹府,屍骨都已涼了,馬被扣住了,險些被大理寺卿家人砍殺,幸好被有經驗的下屬攔住。

顧黃盈去看驗屍比錄,秦湘留在了院子裏查看馬車與馬,她圍著馬車走了許久。

“馬車裏拉的是瓷器,剛出爐的,大理寺卿的馬速太快,馬車剛從巷子裏冒頭,他就直接沖了過來,馬車也撞翻了,瓷瓶都碎了。車軲轆也歪了,損失慘重。”

破碎的瓷器就在一旁,散著氣味,秦湘聞了聞瓷瓶上的氣味,又走到車轅前探索。

雲淺見她老神在在,不免好奇:“你怎麽了?”

“阿姐可知漢惠帝騎羊車,後宮娘娘如何爭寵的。”秦湘直起了身子,神色肅然。

雲淺瞬息明白過來,“你覺得是什麽氣味吸引了大理寺卿的馬,令它不管不顧沖上前?”

“我聞到斜陽草的味道,很淡很淡,被瓷瓶本身的味道掩蓋住了。”秦湘蹙眉,“阿姐去找找斜陽草,看那匹馬可喜歡。”

雲淺不解:“你怎麽聞出來斜陽草?”

“谷內多斜陽草,我記得。”秦湘蹲下來,聞了聞車轅上的木頭,鼻翼輕動,“阿姐,我覺得這樁案子與前面不同,有句話說渾水摸魚。”

用這麽精密的手段,與野外用武力殺人的套路完全不同。

雲淺召來顧黃盈,耳畔低語幾句,顧黃盈看了秦湘一眼,立即去辦。

梅錦衣放下筆錄走了出來,與雲淺說道:“人是摔死的,五臟出血。”

秦湘識趣地站到雲相身後,斂眸沈默,一如往日般木訥。

雲淺掃她一眼,目光沈沈,與梅錦衣說道:“查查這輛馬車的主人,還有斜陽草,再去問問大理寺卿府上的馬夫,一一盤問。”

“雲相有線索?”梅錦衣眼皮跳了跳。

“嗯,謀殺,並非意外。”雲淺篤定。

聞言,梅錦衣的視線越過雲淺落在秦湘身上,一瞬後,她又挪了回來,與雲淺說話:“下官知曉了。”

“這裏交給京兆尹,我先回府去了。”雲淺寒暄一句。

上司要走,梅錦衣也不好去攔,派人一路護送。

顧黃盈抱著斜陽草匆匆趕來,左右見不到人,剛想說話,只見窩在院中無精打采的馬直接朝她奔來。

馬蹄前踏,嘶鳴長啼,喊得人心口發顫。

還沒出門的秦湘聞聲後停下腳步,剛想回去看看,雲淺圈住她的腰:“回家。”

晚點捉蟲,好困啊!

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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