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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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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四十一

白樓熱鬧如舊,一縷明光斜射萬裏,門口馬車如流水,貨郎們挑著貨擔叫賣,好不熱鬧。

相府馬車停下,兩人悄然入內,櫃臺後的錯凰親自迎上前,“吹了什麽風,將您二位吹來了。”

入大堂,堂內已坐滿,尤其是舞臺前的座位,更是坐滿了人,留不出一個位置。

二樓雅間推窗而入,看得更為清楚,可雅間包間費是大堂的幾倍。

秦湘眼尖地看到了鴻臚寺卿周碧玉,她朝她揮手,周碧玉卻沒有看見,拉著一個姑娘不斷摸手。

秦湘似看到了新奇的玩意,趴在窗戶上盯著看,錯凰遞給她一個新奇玩意,黑乎乎的圓桶裏有個透明的物什。

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放在眼睛上,眼前驟然清楚許多,尤其是周碧玉的五根手指貼在人家腰間上,摸得那叫一個暢快。

“阿姐,周碧玉身側的小娘子是誰?”

“不認識。”雲淺搖首。

錯凰朝雲淺使了顏色,雲淺悄悄退出雅間。

兩人去隔壁細說。

入內後,錯凰關上門,聲音壓低許多,言道:“我著人問過北疆來往的商人,溫谷一事,是十八人所為,至於是哪十八人,尚且不知曉。但溫谷女子無一不被奉為養顏長生聖物。聽聞滅谷那夜,男子力戰而亡,許多婦人自盡而亡,留下多是未成年的女孩。”

“力戰而亡……”雲淺眼眸深邃,“我知曉了,還有嗎?”

“那十八人都是隱瞞名姓的,不知身份,在分了女孩後就各自分開。這是其一,我還打聽到有個女孩血脈至純,聽聞許多人想要尋找。”

雲淺想起秦湘小族長的身份,“是小族長嗎?”

“這個不知曉,但聽聞她的第一個主家救活了,道聽途說,不過市面上傳著萬金難求的故事。”錯凰笑了,笑容嘲諷,“我也很震驚,商人們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都會嘆一句當年沒有參與其中,你說,利讓人喪失心智了。”

雲淺從容,輾轉數日以來,她早就知曉了隱藏在面皮下醜陋的人心,“還有什麽?”

“我尋了人問,找到了幾個買家。”錯凰從袖袋裏取出一份名單,“賣家隱藏的很深,尋常商人不清楚,陛下身邊的人或許知曉,聽聞他重金購買了一女子回來。”

名單上只有三五個名姓,沒有鎮江秦家。雲淺將名單收下了,預備回去後讓人著手去辦。

“雲相,您身邊那位小夫婿是不是出自溫谷?”錯凰遲疑出聲。

雲淺擡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猜的,尋常商人說皮膚異好的女子,若在十歲至三十歲的年齡中,十之八九便是的。”錯凰挑眉,“我觀察過她,符合商人所說,當然,您也可以不承認。但,若是,雲相您可得藏得深一些。”

秦湘的皮膚豈止是一個好字可以形容的。雲淺心中明朗,眼簾低垂,道一句:“辛苦了,繼續去打聽。”

“雲相,此事與您前程無用,您查下去,並無益處。”錯凰思索許久後還是決定勸說一句,民心是最可怕的。

雲淺輕笑,壓下心中如潮心緒,“無妨,我自己心裏有數。”

回去後,秦湘還在目不轉睛盯著周碧玉,興致勃勃。

舞臺上女子衣裳半露,燈火煌煌下,腰腹楊柳,扭動搖曳,一舉一動都散著難以言喻的魅惑。

雲淺朝舞臺看去,好看的景色,讓人趨之若鶩,她笑了,秦湘也笑得露出貝齒,她湊過去,小心說道:“周碧玉愛胡鬧,皆因無母管著,阿湘,你的阿娘若在京城,會阻止我們呢。”

女子相憐戀生情,大逆不道。尋常母親,怎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秦湘楞了下,母親的記憶太過遙遠了,讓她想不起來了。她順著阿姐的方向想去,“我阿娘很好的,她有一個密友,現在想來,我阿娘應當也是喜歡的。”

小時候的想法,簡單美好,如今長大懂事,沈溺於情愛中,知曉了些許不為人知的秘密。

雲淺也驚訝,“難怪你這麽平靜地接受了我。”

“我本就不喜歡男人,或許我隨我阿娘,但我阿娘還是生下我與我姐姐,我也不懂她的心思。”秦湘歪了歪腦袋,依偎在雲淺的肩膀上,“阿姐,我娘信奉神魔,日日占蔔,神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她說我是菩薩送給她的寶貝。”

菩薩送的寶貝……雲淺又驚又悸,為人母者,是帶有怎樣歡喜的心情說出這麽一句話,望著秦湘,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不能說出溫谷慘事。

這時,周碧玉回身發現了雅間上的兩人,立即帶著身側女孩上樓拜見。

此舉恰好解了雲淺的難事。

女子喚朱落月,是慈幼所內的女孩,剛過及笄禮。

四人落座,周碧玉嘴巴似水閘一般不懂關上了,說朝堂說朝下,最後說道:“晉王前幾日鞭死一內侍。”

“少兒不宜。”雲淺提點周碧玉,晉王不舉,顏面無存,心中怒氣無法消散,執鞭打死內侍。

周碧玉卻說道:“哪裏就不宜了,都長大了。我聽聞晉王不行這件事傳遍京城,太後震怒,徹查是誰嚼舌根,這麽一查,此地無銀三百兩。”

低頭吃著葡萄的人擡起了腦袋,“是壞了下半身?”

話剛說完,雲淺往她嘴裏塞了個葡萄,“聽著別說話。”

言罷,她說道:“晉王膝下七八個孩兒,已然足夠了。”

“可他不行了呀,他還年輕,三十多歲呢,正值壯年……”

雲淺不想聽了,扭頭一看,秦湘八卦得厲害,眼中有神,她起身要回家去了。

周碧玉又拉著雲淺至一側詢問:“中書令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辦那麽糊塗的事情。”

獻女是普通不過的事情,為何獻上感染鼠疫的女子,險些毀了整座宮廷。

“你去問問他。”雲淺面無表情地懟道。

周碧玉不敢問了,嬉笑一句:“您請。”

雲淺領著秦湘出白樓,錯凰遞上兩只食盒,新做的點心與魚肉,回府吃也不會涼。

回到府上,秦湘大快朵頤,雲淺去書房。

至亥時,兩人躺在一起,燈火映照床.笫間,守夜婢女識趣地退開了。

雲淺躺下後,下意識朝枕頭下摸去,果然摸出一個小瓶子。秦湘有個小習慣,什麽東西都喜歡往床頭下藏去。

摸到小瓶後,打開就聞到一股梨花香味,擡眸就見到秦湘胸前繡的牡丹。

朱綢雪膚。

雲淺都倒了出來,數了數,約莫有七八顆,她眼眸微瞇,直接遞了兩顆給秦湘。

秦湘皺眉,“一顆就夠了,你吃兩顆。”

“呵,兩顆。”雲淺直接遞給她,將小瓶子塞了進去,你先試試藥效,神農嘗百草呢,你這大夫嘗自己做的藥,也在情理之中。”

秦湘楞了楞,鈍鈍的沒動,雲淺將藥含入口中,按下她的後腦,迅速吻了上去。

梨花香味在兩人口中散開,兩瓣唇角的柔軟貼著藥丸,舌尖微卷,藥丸便渡入秦湘口中。

淡淡梨花香讓兩人之間生出一股繾綣情意。

秦湘不由吞下藥丸,待雲淺離開後,腦袋還是有些發懵,自己吃了兩顆?

她會不會直接躺下呢?

驚魂不定的看向阿姐,她還稚氣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甜味淡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內一片水霧,雲淺好整以暇地側躺凝望著她。

呆了些,可皮膚是真的好呀。

梅錦衣與錯凰說得很對,溫孤氏的女孩皮膚好得讓人愛不釋手。

掌心貼著女孩的側臉,路過下顎,穿過雪山,最後停下,輕輕撥開衣帶。

秦湘驀地頓住,攥住那只手,翻身伏在她的身上,重覆她方才的動作。

一手攬住她的後腰,吻上那雙柔軟的唇角。

夜光已鎖,半籠煙紗半攏春景。

秦湘是一個很好的大夫,配出來的藥不傷人身子,兼之情動,讓人無法控制心緒。

雲淺再度後悔了,被迫迎..合,卻又覺得年輕人的身子如一團火。

火焰燃燒,火山上的火終年不滅,讓人頭疼不能。

雲淺險些起晚了,好在沒有誤了早朝。

朝散後,太後留下雲淺,囑咐她去勸慰晉王。

艱難的任務落在雲淺的肩上,但她不能抗旨,領了懿旨後,前往慈安殿。

靠近慈安殿的時候,溫孤嫵從暗處沖了出來,“雲相,我知曉你是雲相了。”

此時太後在殿上處理政務,慈安殿內沒什麽人,兼之躲避晉王,更不見人了。

雲淺將溫孤嫵請去暗處,溫孤嫵直接朝她跪下,“雲相,我想見一見阿湘。”

“見她做什麽,告訴她溫谷滅了,家族毀了,讓她連最後一絲念想都沒有了?”雲淺怒喝。

溫孤嫵遲疑了須臾,半晌沒有言語,眼中一汪淚水,楚楚可憐。然而,雲淺並無憐愛之意,她慣來淡漠,面上冷靜無情。

“雲相、雲相,我只見一面,絕不認,絕不說溫谷之事,十年過去了,她該不記得我了。”溫孤嫵跪地苦苦哀求。

雲淺低頭凝著她,“你畫一副你母的畫像,我考慮一二。”

溫孤嫵遲疑,“我、我畫技不行。”

“那你便見不到她。”雲淺再度狠心舉薦。

溫孤嫵面上一陣發白,四肢涼得厲害,“聽聞雲相畫技了得,我說,您畫,可否?”

“你等我半個時辰,我去尋你。”雲相望向殿門方向,“速度離去。”

吩咐完,她擡腳過門,朝晉王暫住的殿所而去。

站在殿外就聽聞到裏面瓷器破碎的聲音,她略一提神,如常般踏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她從殿內出來,殿內已恢覆平靜。宮娥內侍們忙入內接著伺候,唯恐惹了晉王不高興。

趁著此時,雲淺潛入慈安殿東北角,三兩宮人在打掃,須臾後,溫孤嫵將人支開,雲淺趁機走進去。

小半個時辰後,雲淺離開慈安殿。

回到官衙後,她攤開畫卷,畫中人只有輪廓,如同花熊一般,蒼白無色,她想了想,讓人準備畫筆,繪色提神。

落筆時,外間送來一盞冰酥酪,相府送來的,觸手冰冷。

望著冰酥酪,她的心異常熱了起來,人活著,感知遇之恩,報救人恩德,愛相愛之人,殺該殺之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挖起一勺酥山送入口中,夏日消暑,暢快許多。

不愛吃甜的人,片刻就吃了一盞。

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她穩定心神處理手中之事。

一日黃昏,眷念歸巢。

秦湘無法回太醫院,只可留在家裏自己研讀醫書。

過了五月,六月熱得離奇,太後壽誕而至,各宮都在準備,滿朝上下都在費盡心思去準備賀禮。

雲淺準備了一株珊瑚樹,又覺得貴重,讓人改了,改成一把玉器打磨的弓箭。

秦湘在家裏待了多日,街上都去了幾回,做了許多藥丸,舒心、治愈頭疼等。

雲淺頭疼的次數漸少,鎮江的消息傳來,秦默發病兩回,死裏逃生,秦家讓秦湘速度回去。

秦湘特地讓人送了藥回去,又在信中叮囑,切莫沾染女色。

而雲淺也得到了秦湘的賣身契。

晚間,月色籠罩,賣身契就在雲淺的手畔,她需要去給秦湘消除奴籍,恢覆身份。

過了六月中,太後壽誕而至,擺下夜宴,明燈一瀉千裏,宮廷如白晝。

朝臣赴宴者,多是容光煥發,秦湘擠在人群中,一眼看去,少年人肌膚白得生出光澤,耀眼無雙。

今夜晉王出席,坐於下首,恰好在雲淺之前,少年人小口小口品著酒,雙眸清湛,不時拉著雲淺說話,新奇又高興。

晉王凝著少年人的肌膚,半晌不言語,雲淺轉身看著她:“晉王殿下,您在看什麽?”

男人看男人,惡心。

晉王回神,精神萎靡,道一句:“你這個夫婿容貌甚好。”

“若不好,也不值得我去搶。”雲淺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搶來的夫婿,也告訴晉王:別打她主意。

晉王頓愕,旋即轉首去看太後。太後年過五十,眼角細紋疊生,可近日來,皮膚好了許多,細紋也少了。

晉王看在眼中。

今日太後高興,多飲幾杯酒,早早地就離開了。她一走,雲淺也不多留,與陛下告辭,領著秦湘要走。

雲淺步態虛浮,顯然醉了,皇帝立即放她離開。

出了殿堂,雲淺闔眸,讓秦湘帶路離開。

走了一圈,秦湘迷路了,繞來繞去都走不出,正嘆氣時,面前出現一宮裝女子。

秦湘急忙問路,女子見到雲相,又見瀾袍男兒,面若白玉,登時就明白面前人的身份,當即淚流滿面。溫孤嫵背過身子,不敢讓秦湘看到自己的淚水,隨口說道:“你隨我來。”

有了人帶路,路便好走了。

秦湘扭頭看著醉酒的人,心裏泛起嘀咕:怎麽一碰酒就醉了,到底真醉假醉啊。

她扭頭的時候,溫孤嫵才敢看她,忍不住開口:“小公子,你二人親厚嗎?”

“嗯,很好。”秦湘意動,攬著雲淺的手臂微微收緊,朝對方輕笑。

笑容帶著些傻氣,月光下那雙眼睛格外有神。

溫孤嫵轉而笑了,“小公子是京城人嗎?”

“鎮江來的。”

“小公子長得可真好看。”

秦湘靦腆地笑了,“你也很好看的。”

溫孤嫵低頭,不敢對上她澄澈的眼神,她的眼睛還是那麽幹凈,或許沒有仇恨,她跟隨雲相會活得很好。

走過一段路,兩人都沒有說話。

溫孤嫵幾度欲言又止,她有太多的話想問妹妹。這些年過得如何,雲相待她好不好。

話到嘴邊又止住,若相認,妹妹問母親問溫谷,問她為何在這裏,自己又該怎麽回答呢。

相認是簡單的事情,可相認後,會給她帶來極大的痛苦。

溫孤嫵驀地止步,“小公子,朝前走,就可以出去了。”

說完,她轉身小跑著離開,留下一臉發懵的秦湘,“這人好奇怪啊。”

“她長得好看嗎?”身側傳來低沈的聲音,嚇得秦湘心口一跳,好像被人抓住幹壞事一般。

秦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阿姐,你醉沒醉。”

“醉了。”雲淺無奈回一句。

秦湘含笑:“你沒有醉。剛剛那個人是誰,是你安排的嗎?”

聰明了一回。雲淺直起身子,看她:“我試探你看到好看的小娘子可會動心,可會上前搭話。”

“阿姐,你想錯了,我有你一人就夠了。”秦湘放下心來,拿起雲淺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摸摸,只有你可以住。”

夏衫單薄,衫後是裹胸,摸著硬硬的,沒有往日的柔軟。

雲淺凝眸,“長不大了。”

“什麽長不大。”秦湘疑惑。

雲淺不答,睨她一眼,先跨步走了。

秦湘跟著追上,不解其意:“什麽長不大了。”

聲音有些大,驚起樹上小憩的鳥雀,鳥雀們驚醒後撲騰翅膀朝天際飛去,似訴被人驚醒後委屈。

秦湘追上阿姐的腳步,宮門在即,兩人挽手一道。

“我第一回走過這道門的時候,我就知曉我會改變自己的困境。阿湘,太後於我有天大的恩德。”雲淺止步,望著巍峨的宮門,勾角屋檐,高墻瓦礫。

秦湘憨笑,“阿姐於我也有天大的恩德。”

“不一樣的,秦湘,我愛你,是一見鐘情的歡喜,與提攜無關。相由心生,我知曉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子。”

雲淺一如既往地給秦湘灌著迷魂藥,秦湘照舊沈浸在她清冷瑩潤的側顏中。

“得雲相青睞,用我一生福氣。”秦湘豪言。

過宮門,登馬車,車門關上,馬蹄疾馳,車簾輕曳,美人相擁,交頸而依。

路過中書令府邸之際,重兵圍困,再不見往日威赫。

秦湘掀開車門,尚不知此間府邸出了何事,只覺黑夜下,顯出幾分陰森。殊不知偌府邸,數代人的努力付之一炬。

而車內的雲淺闔眸,面色如舊,絲毫未見波瀾。

須臾後,馬車停下,兩人回府。

月色如舊,隨著噗通兩聲,漣漪輕動,水下光景渾濁。

待從水面出來,已是後半夜,雲淺興致頗好,拉著秦湘再飲一杯,生生將人灌醉了。

她倒了一盞酒,對月而飲,趴在桌上的人早已不省人事,“秦湘、溫孤湘兒……”

沒人回應,她輕輕湊在秦湘耳邊喊了一句:“皇後殿下?”

雲淺自顧自笑了,斟酒、揚首飲盡,酒水入喉,辛辣刺激,她的心仿若被喚醒。

她歪倒在秦湘的脊背上,望著黑夜明月,目光瀲灩春景,手中酒杯高舉,不待飲盡,管事匆匆跑來,聲音尖銳:“雲相,馬奎死了。”

酒水傾斜而下,順著脖頸而下,落在鎖骨處蜿蜒成河。

文案加了點東西,有興趣的去看看,更刺激了!

早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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