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套路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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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二十九

雲淺的悔意隨著天色越黑而越深。

秦湘歡歡喜喜地回來了,提著一籃子精心采摘的花瓣,快樂的小身影如同逮住一只白兔回來烤著吃的小狐貍。

雲淺托腮看著快樂的身影,微嘆一聲,怎麽就那麽高興呢。

高興什麽呢。

真是個不知愁的少年人。

在雲淺的哀嘆聲中,迎來了晚飯的時辰。

秦湘嘰嘰喳喳地說著太醫院,話裏話外都是對院正的仰慕,雲淺酸唧唧的說道:“她有丈夫妻兒,你別傾慕了。”

秦湘鈍鈍地看著阿姐,“阿姐,你誤會了,我是仰慕,是晚輩對長輩的敬佩,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就別說了。”雲淺莫名煩躁,趁著吃飯的時候將滿屋子礙眼的婢女趕走,悄悄問秦湘:“你見過你阿兄圓房嗎?”

“沒、沒有……”秦湘嚇得不敢動筷子了,“男女有別呢。”

雲淺呵呵一聲,目光鎖定在秦湘的眼睛上,“你是大夫呀,大夫可以無視這些死規矩。”

她的直視讓秦湘感覺不舒服,有些緊張,“那也不成,其實他不喜歡我。”

阿兄對她有些討厭,而且阿兄覺得他會早夭,是她克的,每回都不會正眼看她。

雲淺無趣,想起近日的麻煩事也沒時間和秦湘說笑,蹙了蹙眉後,說道:“你又不是銀子,不可能誰都喜歡你。”

事實上,前世裏除了朝臣厭惡秦湘,覺得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後,她身邊的人都喜歡她。

襄平與這位繼後的關系暧昧不清。

陸澄昀對她死心塌地,甘心赴死。

聽聞梅錦衣數度勸說她不要為後,能夠讓梅錦衣親自勸說,可見兩人關系匪淺。

雲淺的面色黯淡了下來,板著臉瞅她兩眼,而秦湘笑吟吟地抿唇,再在她的註視下慢慢露出一點皓齒,乖巧地說道:“阿姐喜歡我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她又臉紅了,面對那雙溫柔不迫的眼眸,她覺得有種安全感。

阿姐從容不迫,似從未有什麽為難事,秦家父母遇事就會跳腳,慌得不行。

這麽一對比,阿姐氣度嫻雅,能力卓著,比秦家父母強多了。

秦湘愉快地往嘴裏塞了塊肉,悠閑地輕咬,然後給阿姐夾了塊瘦肉,說道:“我看阿姐飲食清淡,也要適量吃些肉的,均衡些,對身子好。”

勸說完,她自己又咬了一塊肉,大快朵頤,還不忘吃些素食。

吃過晚飯,方若深先生在書房內久候,這回,雲淺沒有帶秦湘。

方若深先說今日的查探,“襄平郡主派人去了鎮江,似乎在查小姑爺的身份,不過你放心,我派人截住了,可以擋住一時。還有一事,晉王要入京,偷偷潛入的。”

“我猜他們要演一出母子情深,畢竟私自回京還是太後召見,但憑太後一句話的事情。”

雲淺聞言後,凝神不語,上輩子確實是太後召見的,皇帝勢單力薄,無力阻止。

這回不同,她從中出力了,沒成想晉王這麽大膽。

“晉王到了何處?”

“不知曉,探子只查探到晉王不在府上,何時出發、從哪條路走,無人查清,這便是棘手的地方。每日裏入京人太多,不好細查。”

“那就從太後處查下,盯著太後與襄平郡主,晉王入京,必然會接觸其中一人的。”雲淺心中有了決策,先定晉王私自入京之罪,且看太後處如何選擇。

“我也有此意。還有一事,我不大明白,襄平郡主盯著小姑爺做甚?”方若深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個主子在做什麽。

盯著人家夫婿,找破綻?

雲淺嗤笑:“她想伺機找破綻,找對她有利的點罷了。她不做虧本買賣的事情。”

前世裏,襄平郡主在陸澄昀死後接管紅林軍,讓這只隊伍變成閻羅軍,專門尋找與她們不和的官員把柄,刑獄折磨,造成無數冤案。

這兩人就是人人口中的,豺狼虎豹,一對狗東西。

方若深攏著袖口,靠在坐榻上,低笑一聲:“或許人家看上你的小夫婿了,嘖嘖嘖,誰不喜歡好看的郎君,襄平這樣的身份,世家中誰敢要啊,除非是有野心的。”

襄平雖說是郡主,可到底是質子的身份,太後一死,她的日子可就艱難了。

但太後活著,若陛下再行荒唐事,到時廢了帝位,晉王上位的可能性就大了。

雲淺也無甚好回答:“癡人做夢。”

方若深撇嘴,再度說起正經事,“敢問雲相,您為何換了京兆尹,就為了溫孤一案?”

“不可嗎?”雲淺掀了掀眼皮。

“可,但不值得,京城各地都有溫孤一族的女子,他們甘心放棄嗎?她們是從北疆流出來的奴隸,是明價售賣的,您這樣做,與天下人作對,於您而言,有何益處?”方若深看著自己依附的女君,有些不明白她如今的做法。

雲淺遲疑:“你早就知曉這件事?”

方若深笑了,說道:“您那麽忙,怎麽會在意這些小事,我也是在外間聽說。您該知曉,您去不了北疆,但來往兩地的商人可以。他們知曉得可比我們多了,坐井觀天。”

雲淺震驚,前世自己竟絲毫不知曉,她愧疚道:“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這麽一件案子,溫孤氏女子遍布京城,若要做些什麽,會不會威脅朝綱。”

“怎麽會呢。”方若深開始正視這件事情,上座的雲淺面色陰沈不定,好似對她的反應不應。

“您想做什麽?”

“方先生,我想替陛下收回北疆。”

月色撩人,秦湘舒服地躺在了二層樓上,不知為何,今日的躺椅格外大,能躺下兩人。

兩張躺椅突然變成一張,多少有些不適應。秦湘在上面反覆躺了數回後,雲淺慢吞吞地上來了。

隨著她過來,婢女放下三面的帷幔,只有正對面的一面。

秦湘坐了起來,同雲淺招手:“阿姐。”

雲淺走了過來,見她一人歪著,伸手將她的頭發撥開,自己才躺下。

“方先生來了嗎?”秦湘舒服極了,貼著阿姐,擡頭還能看到明月。

雲淺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秦湘很快貼上前,藥香掩蓋住體香,帶著若即若離感。

雲淺洩恨般歪頭咬住她柔嫩的耳骨,清楚地感覺到她身子的輕.顫。

肌膚相觸的瞬間,讓兩人都冷靜下來,秦湘註視著阿姐精致的面容,先是小心翼翼,再是莞爾一笑。

和平和的對視不一樣,阿姐平淡如水的眼中多了些看不清的情愫。

漂亮與理智共存,才是誘人的致命關鍵點。

微抿的唇角貼上之際,秦湘閉上眼睛,雲淺的灼灼目光失去了作用。

秦湘羞得身子發燙,顧頭不顧尾般閉上眼睛讓人好笑。雲淺撥弄著她耳邊的碎發,懶懶地吻上她的下顎。

她吻過了臉頰、耳朵、鎖骨,而秦湘身子輕.顫,不見白日裏的體貼。

炙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心口上如同被一片羽毛輕拂。

酥.癢難耐。

書中有言:女乃色變聲顫,釵垂鬢亂,漫眼而橫波入鬢,梳低而半月臨肩。

衣衫薄而滑,滑落躺椅下,攪亂一池春水。

秦湘緊閉雙眼,似害怕似緊張,臉若往下燒暮,渾身透著迷離色。

夜間的風帶著一股涼意,吹亂了衣袂,也讓腰上的手愈發緊。

往日溫柔的人,今日熱情得有些不像她。

像花圃裏開得熱烈的牡丹,迎著烈日嬌陽,讓自己開得明艷動人。

牡丹真國色,誰不愛呢。

秦湘指尖發顫,她覺得她是愛的,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都是對的。

誰不稀罕溫柔似水的大姐姐。

她與她之間隔著鴻溝,她與她之間,是雲泥之別。

她是她的救贖。

耳後酥酥麻麻的癢意使得秦湘不得不睜開眼睛,入目便是阿姐染了芙蕖色的雙頰,還有漾過漣漪的雙眸。

秦湘的心重重一跳。

突然間,眼前一黑,濕熱的觸感讓眼皮棄城而去,耳畔響起阿姐輕輕柔柔的聲音,如冬日裏飄著的熱氣:“這個,就教導一回,不想錯凰再說我是幹凈的……”

錯凰、幹凈……秦湘的心再度一跳,險些要跳出嗓子眼。

今夜的月亮好圓啊……

秦湘不敢再閉上眼睛了,下一回,是要交課業的,交不上,好丟人的。

她胡亂想著,有一雙手如酒醉般撫..過她的一寸肌膚,像是理解她一般開口:“學不會,就打你手板子。”

秦湘:“……”阿姐,你醉了嗎?

醉了的話,你就眨眨眼睛。

雲淺卻沒有眨眼睛,而是狠狠地咬上她的脖子。

雲淺想起顧黃盈說的話:愛的痕跡……

如果沒有錯,就是這麽來的。

秦湘:“……”阿姐真的醉了。

秦湘一覺睡了很久,久到外面的眼光照.射進來,熱得她渾身淌汗。

她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四周飄動的帷幔,頭重腳輕,有些暈乎,也很熱,她好想去浴池裏游會兒。

掙紮著坐了起來,毯子從躺椅上滑下,露出一襲嶄新的寢衣……

誰換的寢衣?

秦湘驚慌地摸摸自己衣裳,她記得自己換了一身白色的,怎麽就變成紅色的寢衣了。

她默默地想了半晌,夏日太熱了,四面不通風,還是早些離開。

她不管衣裳是誰換的,但昨日白日的寢衣不見了,她低頭去找,腳下、躺椅下,地板上都沒有。

有些讓人頭疼。

她匆匆抓起一側的涼茶喝了一大口,解決口渴後,她磨磨唧唧地爬了起來。

不知為何,腿沒什麽力氣,她想了想,昨夜的藥浴不行,下回,改喝藥湯吧。

入口的效果大一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椅上一片淩亂,她想了想,還是抱著躺椅上的毯子被子下樓。

她剛走下去,門口的婢女迎了過去,她有些羞澀的將被子遞了過去,“雲相何時走的?”

“天未亮便離開了。”

真早啊。秦湘想了想,自己慢悠悠地走回臥房。

阿鬼貼心地備了熱水,趕走婢女後,她自己一人呆著,不脫衣裳還好,一脫了衣裳,好家夥,梅花開了十幾度呢。

她哀嘆一聲,心裏空落落的,在想著秦家父母若是知曉她在京城成親不回家,會不會打死她。

洗過澡,她又躺下了,犯困呢。

外面又熱,光是看炙熱的眼光,熱浪滾滾,朝外走的腳步又縮了回來。

躺著最舒服。

一覺睡至黃昏,雲淺帶著秦家的書信來了。

秦湘離開鎮江兩月有餘,路上走了一月多,入京半月,秦家的書信是問她可曾招親成功。

看著秦父的筆跡,秦湘莫名愧疚,自己沒辦成差事不說,自己還先快活了。

雲淺安慰她:“林窈從未承認過這樁親事,哪怕你找到林家,他們也會悄悄退親,林窈是要入宮為後妃的,怎會做秦家的正頭娘子。”

不會存在幻想,上輩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秦湘想想也對,點點頭,摸著冰酥酪吃了一口,又挖了一勺遞給雲淺。

雲淺搖首,“你自己吃吧。”

秦湘抓著銀勺的手頓住了,悄悄看了阿姐一眼,耳根發紅,咦,阿姐是害羞了嗎?

阿姐也會害羞呢。

秦湘自顧自想著,雲淺似乎很累一般,倚靠著迎枕慢慢地合上眼睛。

一碗酥酪沒吃完,就有人來了,門房來請示,“雲相,京兆尹梅大人來了。”

小憩中的人睜開眼睛,眼內微寒,對面的秦湘埋頭盯著吃的,一低頭就露出了後頸紅色痕跡。

雲淺沈默了。

傳話的人就在外面候著,她站起身,整理好裙擺,與秦湘說道:“我替你引見一人,京兆尹梅錦衣。”

還有半碗酥酪的人不想應聲,唇瓣微抿了下,依依不舍地放下銀勺,“好。”

太後跟前的女官頗多,多數的來自慈幼所,算作孤兒。而慈幼所內的孩子學的東西頗多,各行都會涉及些。

雲淺自小就是冒尖的,學什麽都是最強的,屈居她之下的便是梅錦衣。

太後喜歡掐尖的,將雲淺帶回宮內,她一走,梅錦衣嶄露頭角,隔了一年後,太後將她帶走。

雲淺與梅錦衣算不上和平共處,也不算針鋒相對。雲淺不在意後面的追隨者,梅錦衣也主動忽略這個人。

相府來客,小兩口換了一襲料子一般、顏色一般、款式一般的衣裳出來。

天色黑了,遠遠地看不清,直到兩人進門,婢女們才看見兩人穿的衣裳是同一個款式的。

梅錦衣恍若沒有察覺般上前給雲淺行禮,“雲相。”

秦湘乃是普通百姓,下意識同梅錦衣行禮,“梅大人。”

梅錦衣有些驚訝,得體地回了一禮。

三人落座,梅錦衣先開口,“蘇家徐階……”

“夜已深不談公事,我還未曾恭喜梅大人升官。”雲淺直接堵住了她的話,笑意微顯。

梅錦衣準備了許久的話,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雲相這麽說,她只得寒暄幾句。

寒暄之際,她將目光落在秦湘身上,少年人一襲瀾袍,俊秀無雙,可這張臉太惹眼了,又能瞞過幾時。

這時,秦湘忽而說道:“梅大人,我們好像見過。”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雲淺嚴陣以待的目光落在梅錦衣身上。

梅錦衣輕笑,說道:“秦小公子記錯了,我們沒有見過。”

這麽一否認,秦湘不知所措,凝眸望著屋內正襟危坐的女官,而少年人唇角抿得發紅,發冠上映出璀璨的光華,在燭火下形成一片溫潤。

“那我記錯了。”秦湘後知後覺地改口。

雲淺也沒有繼續說,讓人擺晚飯,設酒宴招待新任京兆尹。

若是旁人,早就受寵若驚了,唯獨梅錦衣,面無波瀾,雙手攏著袖口,老神在在。

秦湘不知朝堂上的關系,心頭迷茫,悄悄問阿姐:“你們親厚嗎?”

“你覺得針尖和麥芒會親厚嗎”

“不、不親厚……”

秦湘愈發坐立難安了,而下座的梅錦衣坦然地端起酒盞朝兩人敬去,“恭喜雲相成親,願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秦湘微楞,下意識阿姐平坦的小腹看了過去,別說是貴子、傻子都不會有了。

她默默地端起酒盞飲了一口,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人心眼多,且,這些心眼都是壞的。

三人放下酒盞,梅錦衣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進食,與雲淺一般,她的禮儀都是經過調.教的,站、坐、跪,都很有涵養。

秦湘忍不住又朝對方看了一眼,忍不住偏首看向阿姐,“她好像脾氣不好。”

聲音不大,恰好落在梅錦衣的耳朵裏。

梅錦衣擡首,淡淡燈火下,少年人扭頭的時候露出一抹痕跡,她驀地攥緊了筷子。

接著,她微微抿唇,笑了笑。

雲淺一直註意著梅錦衣,見她莫名發笑,心中怔忪,再觀傻氣少年的神色,怎麽都不像一類人。

“還好。她們都說我脾氣不好,你覺得呢?”雲淺將皮球踢了回去。

秦湘端起酒盞淺淺抿了口,悄悄笑了,“我不信,她們都是胡言亂語的。你若脾氣不好,就沒有脾氣好的人了。”

喝了酒的女孩說得話更甜了,似裹著一層蜜,勾得人心口發癢。

雲淺揚首飲盡了杯中酒,辛辣的酒味直沖咽喉,她放下酒盞,一側的女孩兩頰漾著梨渦,笑容甜甜的。

秦小皇後也愛笑,曾經與她笑著說話、笑著決定那些人的生死、笑著屋檐下等她。

這一刻,雲淺躲著她的視線,低頭落在酒盞上。

酒過三巡,梅錦衣告辭,雲淺起身去送,這是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梅錦衣也知曉,撇開秦小公子說正經事。

兩人身形相似,信步閑庭,秦湘站在背後去看,撇撇嘴,自己回屋去了。

慢慢走路的兩人,梅錦衣先開口:“蘇家徐掌櫃上門討要舊日送回的禮,驚動至下官處,下官想問問雲相,此事該如何辦。都說送出去的禮不可收回,這麽大的活人,如何處置?”

“梅大人心中有了定論,不該拉我這裏詢問。”雲淺語氣散漫,照著梅錦衣憐憫眾生的性子,必然是將人要回來,妥善處置。

“雲相就這麽篤定我會將這些人好生安排?”

“當然,梅大人一向都是善良的。”

梅錦衣停下腳步,仰面沖著雲霄微笑,“你想下官成為眾矢之的。此案牽扯太多人的利益,查得完嗎?可以全部要回來嗎?蘇三慘死,背後是誰動手。”

蘇三慘死,讓溫孤一族透著迷離,若與溫孤一族有關,是否出現第二個秦湘呢。

雲淺不敢去想。

“我讓顧黃盈去查,此案在荒郊野外,不大好查,但這種人,該死。”雲淺淡淡道,蘇三的死法也當給世人一個警告。

梅錦衣聞言,連連皺眉,“雲相也有嫉惡的時候,您的意思,下官明白,下官會將這些人送去慈幼所。到時,還望雲相施以援手。”

雲淺止步,梅錦衣走下臺階,轉身朝她一拜,然後鉆進就的馬車。

今夜明月如舊,不及月圓。

回到望瀾閣的秦湘拿起醫書,剛看了幾行,阿姐回來了。

“梅大人今日過來,是為了公事嗎?”秦湘想起那張臉,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這人,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雲淺回來後直接靠著迎枕,如無骨一般,她摸了摸自己微微疼的腦袋,“為了些小事,已經走了。”

見過外人,雲淺恢覆到清清冷冷的模樣,燭火映照下,肌膚生光,瞧著無欲無求。

可這麽一幕,讓秦湘紅了臉,腦子裏浮現昨夜的一幕,難纏的一幕,總是讓人口幹舌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醫書絕對看不進去了,隨手丟了,蹭蹭走過去,“阿姐,她是什麽官職?”

“方才與你說過了,京兆尹,掌管京城地方治安。”雲淺揉了揉前額。

突然間,一雙溫熱的手貼在她的腦門上,輕輕地揉,力道讓她感覺很舒服。

秦湘認真地按揉,歪著腦袋去看阿姐側臉,精致的輪廓與昨夜的女子完美地混在一起。

心口一跳,整個人都酥了一下。

她努力拋開那段不該有的畫面,指尖貼著前額,指腹打著轉,“阿姐,我覺得你離開她遠一些。”

“我二人常碰面,但是你放心,她不會使小手段。太後厭惡女官內訌,都不敢犯呢。”雲淺很享受,感覺整個身子都舒緩下來,猶如置身於雲端上。

小大夫的手法還是挺靈驗的。

小大夫想著自己的心思,梅錦衣究竟想做什麽呢。

那日入京,她碰見了梅錦衣,月華般的女子置於烈日下,無端讓人眼前一亮。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問路。

套路二十九:享受了還得仔細學。

下更今晚7點。

書中有言那句出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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