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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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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九

眾人見到小公子後,面色如舊,心中卻驚艷,對於雲相奪美一事,也有幾分釋然。

雲淺不愛與男兒們來往,同朝為臣,也只是公事公辦,私下裏甚少有來往。

太後為尊,她不發話,殿內也無人敢言語。林窈憤憤不平地盯著眼前的少年人,不管不顧地喊了出來,“秦默,你當真不與相府退親嗎?”

十六七歲的毛丫頭刁蠻任性,語氣蠻橫,青澀的果子紮滿了刺,讓人無處下嘴。

秦湘大膽朝林窈處看了一眼,論美貌,林窈不及雲淺,通身氣度更是不可比,唯一勝處,只剩年歲小了。

殿內諸人眼觀鼻,鼻觀心,都保持沈默,秦湘老老實實地在殿內跪著,她學著雲淺的姿態,挺直脊背,腰肢與肩膀行成一線。

太後打量著貌美少年人,未曾及冠,面若冠玉,難得的美人。

她先問少年人:“林窈說你棄林家而攀婚相府,你可認?”

棄林家、攀婚相府……

這兩個詞嚇了秦湘一跳,忙回道:“回太後娘娘,是小民、小民走錯了府邸,我詢問林府,一人給我指了方向,不想進入的是相府。”

自古以來找錯門不是怪事,人生地不熟,辨不清方向,走錯路再改就是了。

此事怪就怪在主人家明知錯了,還要認下親事。

錯誤落在了雲淺身上。

太後看向雲淺,雲淺倒沒有緊張,底氣十足,清澈的眼神望向秦湘,說道:“林窈想要親事也可,相府退婚,那、林窈,你可真心嫁?”

聞及‘相府退婚’,秦湘猛地擡首看向雲淺,眼中的光微微黯了。

雲淺恍若未覺,目光緊凝林窈,“你敢嫁,我便讓給你。”

“我……”林窈紅唇微張,士農工商,秦家乃是小小商戶,她是侯爵嫡女,名門高族,豈可下嫁低等百姓。

她心裏生出一種高傲的感覺,“他不配。”

永寧長公主聽後,收斂起笑意,林窈壓根不是雲淺的對手,搶了又如何,我還給你,你敢要嗎?

雲相篤定林窈不肯嫁的心思,一再逼迫,林窈原形畢露。

你既然都不願嫁了,為何還要咄咄逼人呢。

退婚便是了,還可以賣雲相一個人情分。

永寧長公主不摻和這件事,也不從旁提醒林窈,她不願與雲淺為敵,今日過來,純屬好奇雲淺搶人未婚夫的原委。

果然,在美色面前,雲淺也擋不住。

雲淺含笑,“不配便退婚。”

“今日太後與皇後娘娘都在,敢問雲相,明知秦默身上有婚事,您為何還要霸著他。”林窈抓住雲淺的弊處追問。

“因為、我知曉你不會認下這門親事,畢竟做後妃可比做商戶的正頭娘子風光多了。”雲淺語氣悠悠,絲毫未將林窈的話放在心中,“林窈,你長腦子了嗎?”

永寧長公主輕嘆一聲:“阿窈,你確實沒長腦子。”

既然想要入宮為後妃,此事就該罷休,天下無人知曉她有親事。橫豎有人領了秦家的婚事,偏偏她不服一口氣,鬧至太後面前。

長公主一出言,林窈臉色漲得通紅,急道:“殿下,您也讓一商戶子欺負臣女嗎?”

雲淺忽而問道:“臣好奇,林家為何與商戶定下婚事?”

雲泥之別,又兼路途遙遠,怎麽就定下親事。

林窈窘住,秦湘順勢出聲:“老侯爺同家中祖父借銀,兩人定下親事。”

雲淺又問:“多少銀子?”

“十萬兩。”

事情出現戲劇性的一幕,雲淺笑意溫婉,與太後說道:“太後娘娘,您覺得臣該不該退婚?”

太後聽了半晌,在三人分辨的言辭中聽清了事情原委,但她沒有出聲,反而看向皇後,“皇後,你覺得呢?”

皇後微怔,不想太後卻問她,兩頭都不能得罪。

“太後,臣妾也不知如何判決。”

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看她一眼,轉身與秦家小公子說道:“你是男兒,犯錯就該受罰,不能讓好事由你一人占了。至於雲淺……”她頓了頓,神色肅然,沈吟須臾,“罰俸三年。”

最後,她看向林窈:“林家有婚約,卻隱瞞不言,從今日起,林窈不準踏入宮廷一步。”

“太後娘娘……”林窈急得跪了下來,下意識看向永寧長公主:“殿下,你救救我。”

永寧勾了勾唇角,“欺君之罪,未曾禍連滿門,已是大恩,還不快謝恩。”

林窈目瞪口呆,下意識死死盯著‘秦默’,“太後娘娘,臣女不服,秦默也該罰。”

永寧嫌惡般看了一眼林窈,為何到這等關頭還沒有看出來太後明顯偏向雲淺呢,不長腦子,為一時之氣失去入宮的資格,得不償失。

太後看向雲淺,雲淺這時走至秦湘一側,屈膝跪下:“秦默有錯,錯不在惡,臣願代過。”

“林窈啊。”太後輕嘆一句,地上的林窈驚悚,不知太後為何輕嘆。

太後說道:“都說雲相天生寡淡,依吾看,雲相並非寡淡,而是未曾遇上令她心動的人罷了。林窈,看清楚了,雲相今日所為,便是為妻之道。你一直想要弄死秦默,哪怕你得了秦默,也是一對怨偶,吾做主,你退了林家的婚事,成全秦默與雲相。”

殿內靜了下來。

林窈這回聰明了,太後發話,她還能做什麽,只恨自己人微言輕,看著狗.男女成雙成對。

半晌後,太後又說道:“秦默,到底是你毀約在前,若不罰你,世間男兒學你這般,又會害了多少女兒家。”

秦湘不傻,聽到這裏知曉與林家的親事是不成了,哪怕沒有自己錯入相府,林窈也不會認下親事。

她唯有俯首謝恩。

太後看向雲淺:“接下來,你不要說話了。”在她跟前養大的孩子,她最清楚秉性。這件事是雲淺半道搶人家夫婿,極不厚道。

不過林窈也不會認親,看似不厚道,又有幾分道理。

太後凝著秦默:“給你一個選擇,錯入相府非大錯,罰你三十鞭子,吾給你們賜婚,重辦喜事。當然,你也可以與雲淺退親,回鎮江去,此事揭過。”

雲淺凝眸,拿手戳了戳秦湘的肩膀,悄悄動了動唇形:家去。

家去以後,她還有辦法讓秦湘娶她的,何苦挨打呢。

秦湘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悄悄的、似兒時犯錯後交頭接耳,下意識心虛,她沒註意到雲相的唇形,心中猶豫極了。

想起方才雲淺說的話:你如今是替自己娶,無關秦默。

她猶豫了,想起這幾日的相處,一顆心如被放在火上煎熬。

雲淺戳了兩下,呆少年人沒有反應,她還要再戳,上座的太後看不下去:“雲淺,你別戳了。”

雲淺垂眸,不情不願地收回手,自己同太後說道:“太後,她有些呆,臣怕您再給她打傻了。”

“傻了就換一個。”太後漠不關心地朝後仰了仰,“秦默,你考慮好了嗎?”

秦湘不啃聲,雲淺使了迂回的戰策,說道:“秦默,你傻了,我就不要你了。”

秦湘回神,擡首看向雲淺。

那雙桃花眸散盡威儀,瀲灩春光,炙熱醇厚,仿佛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暧暧燭火下,讓人心中燥熱。

“我、我不願退婚。”秦湘癡癡般開口。

雲淺懊惱,她怎麽就那麽笨,趨利避害的本能都沒有,前世的秦皇後當真是眼前傻不楞的女孩嗎?

“太後娘娘,臣願退婚。”雲淺生無可戀般開口。

太傻了,不能要。

太後睨了兩人一眼:“你當吾的殿宇是菜市場呢,討價還價,雲淺,你的夫婿已定了,等受過刑,你領回家去,沒人和你搶了  。”

雲淺唔了一聲,餘光掃過被嚇到的林窈,目光冷冷。

永寧拉起地上癱坐的人朝外走去,她自然不會留下看戲的,逃之夭夭。

秦湘白得了一頓鞭子,外加一個通天的媳婦,不知是喜還是悲。

出了殿宇,雲淺修長的手指頭晃到秦湘粉白的臉頰上,秦湘驀地一顫,眼睫劃過弧度,不知怎地,她覺得渾身都熱了。

雲淺戳了戳她的臉蛋:“你指不定妻子沒娶到,就被太後打死了。”

太後動了殺心,幸而最後放過了。或許是秦湘的怯弱讓太後覺得,軟弱書生,無甚用處。

秦湘忽揚頭問:“阿姐剛剛為何要退婚呢。”明明是你說不退的,怎地在太後面前又出爾反爾。

雲淺微頓,“我不想給你收屍。”

她自問一顆心對得起天地百姓,從未愧對過一人,可她至今不明,前世裏分明是秦皇後最後贏了,為何自己卻活著立新帝創新朝。而秦皇後被皇帝賜鳩酒。

是秦皇後手下留情還是自己僥幸。

總之,她有太多的疑惑了。

但收過一回屍,便不想收第二回了。

秦湘眨眨眼,目光璨然,雲淺卻止步,與她說道:“他們會看在我的面上不會打得重,但該哭嚎的時候還是得做戲。”

“假哭,我會。”秦湘瞬息就懂了。

這時來了兩個內侍,笑吟吟地同雲淺見禮,然後帶走秦湘去受刑。

雲淺看著少女的背影漸行漸遠,慢慢地擡了腳,朝前走。

走了一陣兒,見到承信侯林至珽匆匆忙忙跑來,腳不沾地,滿頭大汗。

林至珽見雲淺站在太後長樂宮門口候著,嚇得腳下一滑,險些跌了下去。

雲淺不耐,“我有那麽嚇人嗎?”

秦湘可是阿姐、阿姐喊得很親切呢,她想了想,告訴對方:“我很溫柔的,別做出這等畏懼姿態。”別嚇了秦湘,畢竟婚事還是要重辦的。

林至珽腳下一滑,哐當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雲淺:“……”我真的很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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