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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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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六

有了肌膚之親,若再強行退親,便是欺負人家了。

秦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面前的女子正直端方,明顯受到良好的教養,華服之下,可還是柔弱的女子。

強行退親,太欺負人了。秦湘驀地坐了下來,小臉蒼白,心裏衡量一番,一時間左右為難。

雲母被捂住嘴拖了出去,庭院內外靜悄悄,屋內新房氣氛陡然變得詭異。

雲淺坐了下來,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瞧著舉步未艱的少女,若在前世,果斷的小秦皇後必然會審時度勢地退了林家的親。

林家富貴,官居侯爵,可比起自己這位新貴,差之千裏。且她二人已拜堂,退了林家親事是最好的選擇。

為權勢,普通人都這麽選擇。

秦湘仿徨,那是因為她心裏不谙世事,心中尚有幾分良知。

念此,雲淺眼中的光微微變幻。

“秦公子,你想好了嗎?”

秦湘皺眉,“秦林兩家自幼定親,若退親,豈不是腳踩誠信,難以立足。”

“那我呢?”雲淺故意露出沮喪的神色。

秦湘眉頭皺得更深了,“我……”

“你是要辜負我嗎?”雲淺低問,黛眉之下,眸色失落,難掩失望。

“不不不……”秦湘更難了,“我、我不會……”

她太難了。

雲淺望著女孩急躁不安的神色,不知怎地,心中忽而痛快起來,前世小皇後舉止從容,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誰能想到會有這般不知所措、小臉急得通紅之色。

屋內寂靜無聲,雲淺尾指輕敲桌面,噠、噠、噠……三五聲之後,她說道:“不如,我二人同嫁你,花開並蒂。”

“啊……”秦湘震驚,瞳孔微縮,“不可、不可、不可,怎麽誤了你二人。”

秦默不配!

雲淺哀嘆一聲,手卻不安分地撫上秦湘通紅的小臉,尾指在空中輕滑過半月的弧度,落在她的唇角上,清風掃過綠葉的力道。

秦湘心口一顫,渾身鮮血都被催熱了,她驚恐卻又不舍,怔忪地看著雲淺。

尾指在少女嫣紅的唇角上撫摸,輕輕的,力道輕和。

“這樣不答應、那樣又不答應,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嬌軟的聲音與雲淺往日的氣質不和,但落在秦湘的耳中,卻有幾分委屈,她的心一寸寸地軟了。

“沒有更好的辦法,我犯了天大的錯,可我不知雲姑娘看到婚書為何還要成親?”

秦湘有錯不假,可不是大錯,但凡長個腦袋的人看到婚書上的名字不對,也會將人趕出去。

偏偏眼前這位,不走尋常路。

雲淺聽著這句話雲姑娘,又想起她之前‘阿窈、阿窈’喊得那般親厚,心中不大舒服,她再度回避問題:“我喚雲淺,你可以喚我阿淺。”

“不合適。”秦湘要哭了,眼眶紅了。

雲淺認真說道:“合適。我不喜歡雲姑娘這個稱呼。”

秦湘乖巧聽話,改口道:“阿姐。”

雲淺:“……”打死你個不長腦袋的小東西。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出去見一見母親。秦公子,我與母親關系並不親厚,府邸內只有我一人。你不必聽她的,她說的話,你只當作耳旁風即可,若你聽了,吃虧了……”雲淺頓了頓,眉目略高揚,換作一副不講理的語氣:“吃虧了,我替你出氣。”

秦湘再度驚愕,可雲淺接下來的話讓她更覺得匪夷所思。

雲淺說:“我出身不好,慣愛不講理,誰與我講理,我歪理也有許多的。所以,我脾氣不好,愛護短。”

言罷,她出去了。

秦湘幹坐在桌旁,眼神呆滯,袖口中的雙手緊握,突然反應過來,她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

明知自己要娶的是林窈,她為何送上門呢?

貪圖什麽呢?

自己非秦氏之女,自小被秦家收養的,不知父母名諱、不知家在何處,她一貧如洗,半兩文銀也是秦家的。

圖她什麽?圖她孤苦無依,圖她滿嘴謊言,還是圖她不長腦子?

秦湘想了許久都不明白,雲淺已見到自己的母親了。

雲母被婆子們押在坐在廳內,雲淺閑庭漫步般走到她的身前,雲母目光陰狠,死死地盯著她。

雲淺並不畏懼,擡手拿了母親口中塞著的布帛,淡淡一笑,“我已成親了,鎮江秦家的兒郎,母親該死心了。”

“你愚蠢,他不過十六七歲,你多大了,等你老了,他依舊風流,到時你哭都沒有地方哭。阿淺,他不是你的良配。”雲母已沒了怒罵的力氣,然而渾身戾氣讓人不敢輕沾。

說完,她又說道:“我是你的母親,你怎敢忤逆我。”

自古孝道重如泰山,如一片深淵,無法越過去。

雲淺前一世就嘗到了母親無休止糾纏的滋味了,面對孝道,她束手無策。

可又不願敷衍了事般嫁人,唯有忍著。

這輩子,她可以阻絕與母親之間的糾葛,孝道算什麽呢。

她輕輕一笑,“我動不了母親,可還有三位弟弟呢,您怕嗎?”

雲母神色驟然變了,氣得倏而站起身,兩側的婆子壓著她的肩膀,立即將她壓坐下去了。

“雲淺,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母親,忤逆不孝,我要去太後面前告你,讓你名聲掃地,看你還有何臉面立足。”雲母啐了一聲,恨不得上前撕扯雲淺,“不孝女、不孝女、不孝女,當初生下你就該直接掐死,免得你禍害人。”

雲淺不惱,“我若是外祖母,知曉您此刻所為,恨不得在你還未出世時一碗墮胎藥讓你連世都不露。”

“你……”雲母氣恨得不行,嘴巴張了張,渾身癱軟,竟吐不出一句話了。

雲淺無心與她繼續糾纏,吩咐管事送母親家去。

雲母叫嚷不休,深更半夜,恐擾著左右鄰居,婆子們又堵住她的嘴巴,直接塞進馬車裏。

相府這才安靜下來。

雲淺踱步過半,思慮一番後,看著新房方向,紅燈喜悅,看似喜慶,唯有身在當中的人知曉,這不過是在做戲罷了。

如何將戲演成真呢?

回到新房,秦湘姿態未動,定性很足。三日以來,她不出門,行事沈穩,從心性來看,她不失為一個定性足的人。

雲淺進去,說道:“該去沐浴了,你放心,不會洞房的。”

秦湘忙起身,看都不敢看一眼,匆匆出門去找浴室了。

雲淺失笑,多慌張啊,世人犯錯,便會慌張。

秦湘也不例外。

新房內點燃了喜燭,燈火高燃,她從容地上榻,躺進了喜被內。

須臾後,秦湘匆匆而來,得見床上的人後,驚得停下腳步,“雲姑娘、不、阿姐,你睡這裏。”

“我們是夫妻,自然該睡在一起的,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雲淺朝她彎彎眉眼,黛眉長而美麗。

秦湘扶額,悔恨不已,自己招惹了個什麽樣的女人呀。

熬不住。

“我睡地上。”秦湘左右去找被子。

雲淺‘哦’了一聲,看著紅色寢衣上鍍上一層暗金的人,好心有愛地告訴她:“屋內就一床被子。”

秦湘麻木了,不過自己是個女孩子,與她同睡一榻,也不算越矩的事。

睡吧,又不會少塊肉。

腦子一片混亂的秦湘認命般爬上了床,鉆進被子裏,躺平。

雲淺也閉上眼睛,說上一句:“我明日還要上朝呢。”

“上朝?”秦湘腦子嗡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事,雲淺是百官之首……

造孽啊,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秦家要完了。她立即爬了起來,別說躺了,坐都不敢坐,咚地一聲跪下來。

“我、我、我……”秦湘口幹舌燥,“雲姑娘、我、我不是秦默。”

雲淺側身望了過去,小小的一團,跪在面前,似乎更小了。

骨氣呢?

沒有。

傲氣呢?

沒有。

就剩下一身嬌軟了。

雲淺愈發好奇前世的秦小皇後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那般堅韌果斷、甚至殺人不眨眼。

雲淺挪過去,趴在了床沿上,盯著秦湘的小臉:“別跪呀,我這麽喜歡你,自然不舍得你跪。”

秦湘捂著臉頰,那句話似羽毛般鉆進耳朵裏,一路撓一路癢,她生無可戀道:“我是女孩子。”

“是嗎?我不信。”雲淺故意不信,還特意睜大了眼睛,“哪裏就像女孩了。”

秦湘無語,放下雙手,直視雲淺:“我真是女孩子。”

“你怎麽證明你是女孩子?”

“證明?”秦湘犯難了,在自己耳朵上摸了摸,“你看,有耳洞呢。”

“男孩子八字不好,也會穿耳洞避邪呢。”雲淺為難般搖頭。

秦湘也知曉這個習俗,隔壁小郎也是穿了耳朵,因一道士說他八字與他父親八字相沖,會有禍事,穿一耳洞避一避。

她犯難了,悄悄看向床上的女子,“你說怎麽證明呢?”

雲淺等了半晌就等這句話,義正辭嚴道:“簡單,你脫了衣裳,一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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