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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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是你嗎。

對一個陌生人說這幾個字,明明是那麽無厘頭,偏偏在場的每一位都懂它的意思。

陸池早不敢置信,完全楞在那裏。

還是林聽辭揉了揉她硬直的肩膀,她才感受到真實存在。咽了咽喉嚨,很艱難做出決定似的對那人擠笑,點點頭。

垂在眼眶的淚因為這個輕微的動作掉落。

“是悅悅,老顧,是我們的悅悅。”女Omega江韻磬一邊落淚一搖晃著那個女Alpha顧悉說。

被叫了16年悅悅的高中生很是吃驚:“她就是你們跟我說的,出生沒幾天就不在了的……?”

江韻馨:“對,但那是誤會。”

顧悉:“雖然不太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麽,但她確實是你姐姐。”

真的有個姐姐的江念悅一雙美目瞧著陸池早:“喔……”

失去26年沒想到有朝一日尚可覆得,今天簡直就是奇跡般的紀念日。

夫妻兩個情緒激動,早就上前拉住了陸池早的手,忍不住摸摸小臉,心疼不舍幫她擦去淚花,喜難自抑差點忘了這是街道。

恍然發現站著這麽個人,才轉了話,叫陸池早和林聽辭一起去家裏。

失眠了一整晚忐忑了一整路的陸池早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路過院子進去客廳,第一眼覺得屋內布置很溫馨。

江韻磬沏茶招呼,顧悉收了外面包餃子的用具,回來一起落座沙發,她們坐在左邊。

林聽辭和陸池早坐在右邊。

江韻磬:“你現在的名字叫陸池早,對吧?”

她們知道我?陸池早稍顯訝異:“對。”

江韻磬面相雅麗,四十多年歲月積澱更多的是溫和:“我知道社會關系中這個名字就是代表你,我沒想強迫你什麽,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本名叫江心悅,是我們滿懷期待的寶貝。”

一般家庭孩子跟Alpha姓,但這個家很公平,誰生的孩子跟誰姓。

高中女孩沒跟她們坐一起,她倚在樓梯口,遠遠的聽大家談話,表面上沒什麽特別的心情,兩眼一直鎖住陸池早。

“悅悅,來。”顧悉對她招手。

江念悅應得爽快,過後一楞。

陸池早也有些不自然。

那個孩子也叫悅悅?該不會是……

看穿她的心思一般,顧悉摟過小女兒解釋道:“她叫江念悅,今年16歲。”

念悅,懷念悅悅的意思。

她比陸池早小了10歲。

也就是說,母親不僅沒有把她遺忘,還花了整整十年時間才走出陰霾決定要第二個孩子。

不是取締,而是帶著思念活下去。

陸池早的眼睛又開始掉淚珠子了。

林聽辭緊忙抽紙巾給她擦。

江念悅知道的,從小媽媽們便講過她有個姐姐,不過她不知道陸池早是怎麽找回來的,也不明白媽媽怎麽認定就是她。

“你身上有胎記?”江念悅道出心中疑惑。

她模樣純然,不是刻意刁難。

說起來陸池早同樣感到奇怪,江韻磬和顧悉不問,那到底從何而知的呢?

陸池早剛要回答,結果被人搶了話。

“有的,在腰上,淡紅色花瓣形狀。”林聽辭坐姿端正,目光落在陸池早的後腰位置。

那麽私密的位置居然由別人嘴裏出來……

震驚了陸池早和她全家。

說起來從一開始就挺好奇林聽辭和陸池早什麽關系。

雖說是一家人,但是孩子出生幾天就被‘死亡’了,幾十年沒見過面,有幸再見可是彼此陌生,不好問。

陸池早沒有直接承認、介紹林聽辭,反而羞惱地瞪著人,好像在警告:一天不罵你又得寸進尺?!

大家看得出來她們關系不錯。

江韻馨看破不說破,不多過問她們的關系:“不用看胎記,她就是我們的心悅。”

迎著孩子們不解的目光,顧悉說:“宋芳華被捕的消息剛出,我們就有所懷疑了,做鑒定,發現與DNA庫確定與你99吻合。”

“可是我怕呀。”江韻馨是Omega比較感性,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怕你心裏怨恨我們,怕這樣的家給不了你想要的。”

她們害怕打擾的心情和陸池早是一樣。

回憶往事,顧悉還是非常自責:“都怪我,不該年輕氣盛逼急了鐘氏,無視宋芳華,招來報覆。”

當年顧悉和江韻馨經營的也是家族企業,和陸家是旗鼓相當的存在,和鐘家則是競爭關系。

顧悉不屑行業內惡性競爭,憑借多年創造的好口碑爭取到了某個地產開發權,所以陸家跟她合作了。她也曾聽小道消息說鐘家不惜代價拉攏陸家,沒想到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無人知曉,只知道鐘家後來一落千丈,癱瘓是他日夜應酬酒精中毒加車禍導致的,他老婆剛生孩子無法面對這場重大變故,有人說她不太正常。

整天抱著孩子不餵奶不換片,也聽不見哭聲,不知道怎麽回事。

聽到這裏,陸池早說:“她的孩子那時候估計已經死了。”

她把宋芳華多次整容,利用虛假身份混進醫院掉包孩子,甚至撫養陸挽青想利用她回去報覆本家的事說與她們聽。

“她瘋了!”江韻馨憤懣攥著拳頭,情緒激動:

“難怪,當年醫院給我們看屍體膚色和體型都不大對勁,可看胎記一口咬定是你,沒讓屍檢就火化了!”

“可也怪我,我怎麽記不住自己孩子的模樣呢?”江韻馨掩面哭。

陸池早剛出生就發現黃疸嚴重,她們沒來得及記住她的樣子你已經轉入病房了,一別竟然錯過了那麽多年。

江念悅跟著難過,輕輕去掃江韻馨的後背。

陸池早也想說些什麽安慰,可是半天啟不開唇。

畢竟她真的不知道陸家,鐘家,和她們家糅雜的是非恩怨究竟誰對誰錯。

事實上沒人逼她非得原諒誰。

江韻馨是感激的:“謝謝你願意來找我們。”

陸池早緊抿著唇,鄭重點頭。

客廳的氣氛過於凝重。

林聽辭是外人,盡量降低存在,不打擾她們難得的相聚。

倒是江念悅有意活躍氣氛,問陸池早:“你是不是上過電視?我好像在哪看見過你。”

陸池早如實道:“我最近在拍電視劇,網上有我照片。”

江念悅驚了一臉:“真的假的,我有個明星姐姐?!”

顧悉和江韻馨被她逗笑。

如果她不說下面那句話更好。

她目光轉向林聽辭又問:“那這位是姐夫咯?”

小孩子沒大人那麽多顧忌,問得理直氣壯。

誰都感知到這話不合時宜,除了林聽辭。

她覺得這妹妹大有前途。

都到了這份上了,陸池早很難再敷衍揭過。

問題是,應該怎麽介紹林聽辭啊?

一向貼心的林聽辭今天很差勁,不懂得來個自我介紹就算了,還直勾勾看向陸池早,把這個問題拋給她。

那個眼神分明在暗示:讓我看看,在你眼裏我們是什麽關系。

陸池早甩了林聽辭逐漸挨過來的腿一掌,硬著頭皮給小妹妹解釋:“不是,她,她是我朋友。”

一個見過Omega身上胎記的Alpha朋友,那還真挺純潔的,今天穿的衣服是同款吧?

陸池早一時竟不知,媽媽妹妹信沒信。

“啊,沒錯是朋友。”林聽辭擡了擡眉,一臉了然:“我叫林聽辭。”

陰陽怪氣誰呢。

陸池早記下一仇,盤算著有機會再收拾她。

她們倆的相處挺有意思的,江韻馨和顧悉笑而不語。

又哭又笑實在不妥,陸池早趕緊帶過話題。

東拉西扯,什麽今天不用上班,妹妹在哪裏讀書,轉到自己目前的工作。

轉眼到了午飯時間,夫妻倆留她們在家吃飯。

早上包的餃子不夠,陸池早加入了學包餃子的行列。

一開始她以為這樣溫馨和睦不可接近畫面沒有她的位置,沒想到她融入了,做夢一樣。

林聽辭悄悄拍了幾段畫面,然後一起學包餃子。

久別重逢,激動歸激動,其實雙方都沒準備好,故而誰也沒有勉強說出相認的話來,只交換了聯系方式。

飯後陸池早要走了,用餐時她提過下午要飛海市來著,林聽辭從林川回原首本是約好了一起去機場。

倒是不用麻煩魏炘送了。

江念悅讀的寄宿學校,下午也要回校了。

夫妻兩個開車一塊兒送。

先去青安市二中,不嫌麻煩輾轉一個多小時車去機場。

道別時,江韻馨讓她們有空就到青安,家裏還有空房間。

我又有家了?陸池早有些羞赧地應著好。

林聽辭看得出來,她臉上一掃上午出門的忐忑不安,現在更多的是重獲本名的喜悅。

江心悅,林聽辭在心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這個名字更甜。

林聽辭為她高興。

候機大廳並排坐,兩個人帶著口罩。

陸池早見林聽辭雙眸微彎不說話,憋了一會兒,晃了晃腳,用鞋尖碰林聽辭。

林聽辭目光清明看過來。

沒帶任何行李的陸池早雙手抄口袋,狀似無意看向反方向,忸怩地說了句:“謝謝。”

想要傲嬌姐姐真心實意的謝難過登月。

林聽辭盯著始終不肯轉過來的圓潤腦袋,頓時飄了,清雅平穩的聲線散發著蜜意:“謝我什麽,和你一起見家長嗎?”

字面意思沒錯。

可這說法怎麽那麽招人不快呢?

陸池早的眼尾登時垮下來,恢覆了平常不耐煩的語氣:“真的不能給你好臉。”

林聽辭卻更開心:“怎麽了,難道我說得不對?”

這張嘴真的很煩,陸池早全程閉麥,拒絕任何形式的交流。

落地海市已經七點半,兩個人又一起吃了頓飯,之後同路回海心公寓。

助理們今天下午到的,一連請了好多天假,不能再耽誤了,第二天直奔片場。

陸池早見到了祁琦找的替身,身高體型差不多,樣子有幾分相似,側臉簡直可以以假亂真,不說別人,陸池早本人都稱奇。

這次回歸受到許多同事關心,逢人便問傷勢,同樣的話陸池早至少答了百來遍。

一開始沒懂,後來明白了,陸池早又一次憑借自身為《鏡月》帶來巨大熱度,知名度蹭蹭地上升好幾個等級。

除此之外,片場裏流行著一個心照不宣公開的秘密。

網友認不出熱搜那幾照片救陸池早的人是誰,一起共事的人不可能看不出,那個身影分明就是林聽辭。

林聽辭請假天數、回來時間完全一致,再瞎也猜的出來了吧。

私下有人說她肯定是戀愛了,證據就是林聽辭神情變得松弛,居然會對人笑了,不再是冷冰冰凍死人的棺材臉。

陸池早沒有仔細考究別人黏連的視線,收了一整桌小零食忙著受寵若驚。

作為新人,以前哪享受過這種待遇啊。

大姜得意的快要用鼻孔看人了。

下一場戲就有陸池早,做好妝造,先去導演組露個臉。

林聽辭早圍著甘導忙幾輪了,陸池早掠過她身邊,兩個人沒對話,只互相看了一眼。

果然眼神拉絲。

八卦同事你碰我我挨你暗示趕緊吃瓜。

林聽辭當然察覺到周圍的轉變的,心裏正美著呢,誰知一錯眼,有人捧了束玫瑰到陸池早跟前。

“祝你身體康覆。”送花人是男二號郭景鑠。

當著導演和一眾主演面前搞這套,陸池早錯愕,不喜歡這種張揚,又不能不收。

“額……謝謝。”陸池早接了過去。

吃瓜同事又吃了一驚,忍不住去看林聽辭的反應。

哪還有笑瞇瞇的年下小Alpha啊,林聽辭直接沈了臉,以前面無表情也罷了,此時鉛雲密布陰郁可怕,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刀了郭景鑠。

眾人不住打了個寒顫。

嘶,他怎麽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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