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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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寂靜的城郊村莊,河邊小路一輛車頭燈照亮前方兩旁高大整齊的杉樹。

車經過以後,再沒有任何光亮。

年久失修的路有些顛簸,橫縮在車後座的人不知幾時被晃得睜開了眼。

從後座看去,一切充滿陌生感。

“我在哪?”

陸池早仿佛置身海面,思緒浮浮沈沈搖擺不定,想坐起身來,發現使不出力氣。

就連擡一下手都馬上墜下去,好似有什麽將她拖回水裏。

她的問題也無人回應。

只模糊看見前方有個人開車,車內唯一提供光亮的表盤,旁邊顯示數字:20:01。

“你是誰?”

對方回頭看了眼依舊沒有回答,讓陸池早懷疑自己這句話到底有沒有說出口。

黑暗中,只從面部輪廓分析出那是個女的。

陸池早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在亂成一團的腦袋裏,撿起幾個記憶碎片:我不是去找陸挽青了嗎?

然後……

對了,陸挽青!

——三個小時前——

“我在松森料理屋,你來見我。”

電話裏的陸挽青稍顯遲疑:“我在開會,不方便。你難得回來怎麽不上樓?都是自己家公司。”

“我上去沒問題,就怕你面子掛不住。”

陸池早聲如蛇蠍,低緩笑吟:“你應該不想把事情鬧大,鐘·挽·青。”

陸池早性格是有些驕縱霸道,但對命定的女主角真千金,重生後她一刻也不想牽扯纏繞,懶得重覆上輩子那些無用的對抗。

今日糾纏,是因為聽了安延的錄音。

陸挽青從她的語氣聽出挑釁之意,旋即改口。

“等我五分鐘。”

按下手機,宣布解散會議,按陸池早意思去了大樓旁邊的居酒屋。

接近飯點,中午的飛機餐味道很一般,陸池早在店裏包間喝茶吃壽司。

陸挽青和她一樣脫了鞋就席而坐:“什麽事,勞動姐姐放下海市的工作專程回來?”

陸家確實對外說過以後有兩個女兒,不過什麽姐姐妹妹大家心知是虛的,一個稱謂而已。

陸池早:“怎麽,你怕我回來,妨礙你的計劃?”

陸挽青清婉面容稍微一僵,很快又轉笑:“什麽計劃?我怎麽聽不懂姐姐的話。”

陸池早不饒圈子:“吞並整個陸家啊,不是嗎?”

根據錄音對話可以得知,陸挽青肯定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

林饒音守口如瓶,陸池早想套一下陸挽青的話。

“當然了,我沒想和你搶,它遲早是你的。”

“但如果要拱手讓給你之外的人,那可不行。”

陸挽青回歸陸家,目前已經打入公司內部。

之前跟沈文瑤去了一趟短途旅游,沒休息幾天,工作狂屬性女主角就去陸氏集團上班了。

她剛回來,陸興言沒有安排特定的位置,讓她操持一些瑣碎的事物,游走於各個部門,以最快速度了解陸家大大小小的產業。

作為女主角陸挽青勤勉,天賦過人,加上在上一家公司積累的經驗,短短半個月,便接手管理了一個部門。

以她的才能,這不過是走個過場,做樣子給董事會看看。

未來不久,整個陸家的確會交到她手上。

但她背後存在著不懷好意的人。

陸池早不確定她現在到底是不是反派。

陸挽青依然是那副笑貌:“我怎麽越聽越糊塗?”

看來她真的不打算攤牌。

陸池早索性捅破,並施以壓力:

“別裝了。”

“是那個女人撫育教唆你,讓你回陸家的嗎?”

“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今天就直說了吧。”

一直給人從容穩定印象的陸挽青微怔,顯然不曾預料陸池早會說這番話。

不過她臉上的訝異很快整理完畢,換上一副被揭穿的釋然。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查到這一層關系,但我想勸你,別追查下去了,對你沒好處。”

“那對你有好處唄?”

陸池早用戴著玫瑰金色戒指的食指隔空點了點她,笑容天真,嘴上不饒人。

面對這份逼問,陸挽青似乎不惱,還有心情給自己倒杯茶。

“我明白你對我沒惡意,我也一樣,從沒打算害人。”

“希望你能相信這一點,其餘的,就不便告知了。”

陸挽青是女主角,從一開始作者就賦予了最完美的設定,陸池早倒是願意相信她品行不壞。

可是那個不知出於什麽目的掉包陸家孩子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會不會,那人其實想控制陸挽青?

重獲一次人生,陸池早主動摒棄原本執著的許多東西,像是不可強求的感情,家庭,社會地位……那些她都可以作出割舍。

可是在陸家生活整整26年,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即便離開,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陸家敗落。

見陸挽青難得松口,陸池早換個話術。

“你是聰明人,那女人害你受了好多年苦,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與難處。”

“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讓我幫你好不好?”

陸池早搬出演技,把真誠演得淋漓盡致,可惜陸挽青這種話術免疫,態度從一而終。

“別再查,別再問,就已經幫大忙了。”

那兩個女主角真是,嘴一個比一個硬。

系統也一副坐視不理的樣子,連續接觸好幾個關鍵人物了,它都不出來說句話。

這個劇本到底要不要拯救,好歹給句話。

陸池早撇了撇唇角,懶得做無用功了,登時斂起好臉色:“既然如此,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了,你請自便吧。”

她一定會繼續查下去,畢竟這件事關乎重要劇情以及她自己的身世。

面對比二月天變得還要快的態度,陸挽青本想再說什麽,沒想助理來了,讓她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陸池早不懂她的欲言又止。

和助理打了個照面,吃完最後一塊厚切三文魚,不帶感情地告別了真千金。

一杯茶沒喝完的陸挽青默默一嘆息。

不出意外,迎來助理考量的目光:“她跟你說了什麽?”

接到林饒音的緊急電話後,林聽辭第一時間打開情近,查看陸池早的定位。

當時她處於移動狀態,位置在一條離開原首的高速匝道,看方向是要通往近郊。

收到定位截圖林饒音和魏炘相顧茫然,不理解陸池早去那裏幹嘛?

十分不對勁,感覺也很不妙。

她倆還沒說什麽,林聽辭已經決定了要從海市回原首,讓她們隨時保持聯系。

林饒音總覺得這事跟陸挽青那邊脫不離關系,轉頭追了上去。

原本開開心心來接好友的魏炘有點搞不懂狀況,但看林家兩姐妹火急火燎的,也向安延詢問。

陸池早見過安延,說不定在他這裏能夠得到線索。

一行人分頭行事。

林聽辭遠在海市,飛行大概兩小時,別提去機場辦理登機所需要的時間。

回到原首估計深夜了,如果別的事她可能會猶豫,但事關陸池早……

她不想等。

她沒向甘遠請假,找熟人借了一輛車直接離開劇組。車開出去,才讓小姜預定最近的航班。

然而小姜查到的航班最近的是兩小時後起飛,可能來不及。

平時至少預留一個半小時登機,而她現在才出發去機場,車程大概50分鐘……

誰知林聽辭一口敲定,就訂這一趟。

十分鐘前還一起工作,她什麽時候走的小姜都不知道,更別說離開的原因了。

小姜只知道通常林聽辭這麽瘋,必定要出大事,光聽電話那頭超可怕呼嘯的風速足以揣摩幾分。

於是不用林聽辭吩咐,小姜自主提出向甘導說明,安排落地後接應的車輛。

借來的越野被林聽辭開得飛起,不盡快,她同時操作著手機,瘋狂刷新陸池早的定位移動。

不要命的行為,就像上一次車禍是鬧著玩的。

就算滿心焦灼,卻也極力地按捺情緒,每到紅燈就拿起手機打電話,只要陸池早接通就行。

不幸的是,在又一遍撥號之後,發現對方關機了。

連帶著定位一起消失不見。

反覆聯絡魏炘和林饒音,確定陸池早沒有回覆任何人,這讓林聽辭肯定她真的遇到什麽事了。

魏炘從安延那邊了解到錄音內容,得出林饒音‘叛變’了的結論。

考慮到事態嚴重,魏炘更願意相信緊張得發狂的林聽辭,於是她把之前調查到的所有內容和盤托出,資料、照片那些全部發給她。

也多虧魏炘的決定,在誰都毫無頭緒迷茫之際,讓林聽辭看見那個套用假身份的女人的照片。

發黃的寸照很模糊,她卻覺得眼熟,想了一段路,竟從遙遠的兒時記憶挖出一段。

她隱約記得她在林家見過那個人。

當時是某個節日,也是那天她的父母出事!

林聽辭幾乎要瘋,更加催促車速,將油門踩到底,在高速公路開出電影特效級別的險象環生。

她不允許陸池早有任何差池。

絕對不行。

無邊的陰暗空間,什麽也看不見。

耳邊風聲呼嘯,沙沙作響應該刮動著樹葉。

除了那些自然的聲音,周圍安靜得詭異,只有冰冷有如實質侵襲軀體。

陸池早緊擰眉心,很想睜開眼看看為什麽這麽冷。

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有力氣掀開眼前的遮蔽,意識混沌,被困在想醒但醒不來的噩夢。

不知時間具體流逝了多久,終於聽見人的聲音。

“來,吃飯了。”

聽著像對話,不過至始至終就一個女人在講,另一個,咿咿額額斷斷續續,半天拼不出完整一句。

女人似乎都能聽懂,並且對答得有來有回。

“吃啊,怎麽不吃?等會我還得給你抹身。”

“她?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你只管填飽肚子就行。”

“那麽多年了,也該有個結果了……”

“我不會叫她搗亂了計劃。”

細碎的進食持續了一段時間,接著是碗碟碰撞聲擊入陸池早的耳膜。

在一個掙紮的瞬間,終於把眼睛睜開。

眼前模糊一片,費勁眨去渾濁,聚集起視線,只見身處之地十分陌生,裝潢古老沒什麽家具。

陸池早緩慢的轉動著視線,沒想,猝不及防看見一個形容蠟黃枯萎,瘦得皮包骨的人。一雙眼瞪得老大,眼白發黃,布滿血絲。

屋裏燈光很暗,乍一看以為是什麽瀕死的怪物。

陸池早活像見鬼,心臟一下竄到嗓子,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嚇得連連後退。

也是因為這個動作,她才發現小腿被捆住了,手也綁在身後,如廢置物隨便丟在冰冷的地板。

這情形……綁架?!

那是什麽人?

她身處何地!

陸池早記得,傍晚見完陸挽青,苦惱地走了一小段路,然後隨手攔了一輛車。

剛上車她慶幸是位女司機,車內整潔,貼心的提供紙巾和飲用水。

啟開了瓶全新的水抿了兩口,之後沒有記憶了,然後就來到這裏……

陸池早用不太清醒的腦子分析現狀,應該是藥物導致了昏迷,渾身乏力。

從小學過防身術法和自救的本事,可真遇到這種事,心裏是一陣陣慌亂,手腳越發冰冷,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用反綁在身後的手艱難尋找,看手機在不在身上。

很明顯,綁她的人不傻,她的手機早在響個不停的時候就被拿走切斷電源了。

陸池早得到最壞的結果。

墻邊鐵架床上瘦如柴木的人見她的動作,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發出咿呀囈語,似乎在通知什麽人。

果不其然,空曠處傳來急促腳步,很快一個年近五十的女人出現在視野中。

四目相對之時,陸池早下意識屏住呼吸。

“哼,居然醒了。我本來想讓你走得舒服點的。”

陸池早看清了那個想將她淩遲的人的相貌。

癲狂的做派,又沈靜隱忍一潭死水般的目光。

是她——

26年前掉包幾個孩子的假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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