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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縱沈冷的聲音落下後，偌大的金殿內先是一片死寂，繼而爆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嘩然。
不等心臟高懸，懵然失措的少帝開口，負手在身後的男人便再度出聲：“都帶上來。”
暮河與暮景領著幾個人入殿。
永樂和無往門的副樓主無昔本該已被滅口，此刻卻好端端地出現。
十四年前，燕縱被放逐邊關後便被關押在皇宮地下暗室的胡神醫也在其中。
半生蓮，還有用來毒害燕縱的藥都是他做出來的。
最後一個入殿的，是曾綁架過薄卿，並將她敲暈送入地下密室的無往門殺手，也是賢王府世子，燕堯峋。
“你，你們……”龍椅上的少帝瞳孔越瞪越大，直到最後他忍不住擡手指著下方，被背叛的憤怒讓他腦中一片空白，擠不出半個字。
而看著這一切的文武百官皆是默默垂首，在心底嘆息。
當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便是燕縱，從一無所有到權傾天下，也用了十四年，而少帝若真想與他鬥，也得等羽翼豐滿再作考量，急於求成，最後也只是將機會拱手讓人。
“他們有不少話想與陛下，與史官坦言。”
“記。”
負手而立的燕縱冷銳的目光掃過兩側坐著的，提筆記錄每日朝會的六位史官，他們立刻起身，恭敬地抱拳應“是”，而後便坐下有條不紊地整理紙張，撩起官服袖擺，提筆準備。
這場揭露少帝犯下的荒謬罪行，逼他不得不主動退位讓賢的政變，史官們最後定名為“正德之變”。
燕堯嵩被幽禁在荒廢已久的崇安宮，而太後王清然則自請離京，去郊外行宮安度此生。
只是在離開前，她與即將登基稱帝的燕縱單獨見了一面。
那晚京城下了場春雪。
二人披著大氅，靜坐在初見時的小廊亭中，自斟自酌。
風卷著綿綿的雪花，簌簌落下，在正醞釀著綠意的枝頭綻放。
春日即將到來，大燕也會變得更好。
而王清然停留過的這偌大後宮，亦會變成另一個人的囚籠，亦或許是屬於他們的繾綣歸宿。
“那日似乎也下了場大雪。”微醺的女子支著下顎，漫不經心地把玩酒盞，側眸看著夜空中飛舞的純白雪花，唇角勾起一抹悠然笑意。
依舊喜著黑色的燕縱隨她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瞳孔中往常無二。
“那日你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王清然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
略有迷蒙的視線定在杯中暈著淺淺波瀾的清酒面上，她唇角的笑意越發張揚，將眸中情緒都蓋了過去。
世家貴女之典範，溫婉嫻雅，端莊持重。
但失靈性。
燕縱終於垂眸看向她，神色卻仍是清冷寡淡，“你其實不必在意。”
“我是王氏貴女，在任何人眼中都應是完美無缺。”
“只是啊，明明有些人自己才是最無趣的那個，偏還要以此來評判他人。”
“我是真心疼薄卿，要和你共度餘生。”
將酒飲盡，王清然看著他搖了搖頭，清媚的眉眼間寫滿了無奈。
薄卿生在安逸自由的江南，而作為皇子，與名門貴女的他們，一出生就要被各種規矩約束。
心裏想的，終究不能付諸於言行。
接過酒壺，燕縱滿上了手邊的酒杯，“既心疼，那日為何不賜步輦。”
聞言，王清然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呢？既如此在意，又為何要想著折斷，將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男人未曾言語，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承策，你還是不懂。”
不懂要如何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留下，不懂怎麽去愛她，才能讓她歡喜。
你雖智謀無雙，卻終究有所欠缺。
但薄卿也不算全無幸運。
至少她未曾經歷那些煎熬痛苦的日子，無憂地長大，以後也只需與你共享盛世與安寧。
拿起酒壺，這次王清然不僅給自己斟滿，也給他倒了一杯。
而後她雙手托起杯子，與他隔空相碰，二人誰都不曾再說什麽，幾乎同時仰起頭，將酒飲盡。
撐著桌子，王清然慢悠悠地起身，戴上兜帽，步入漫天的飛雪中，與他背道而行。
雖步伐略有不穩，但她走得分外灑脫，輕快。
就在剛剛，王清然卸掉包袱，也清空了心裏所有他的痕跡。
未出嫁時，她是天下第一世家，瑯琊王氏現任家主的嫡女，後來的這十四年裏，她做過皇後，也當過太後，依舊地位尊崇。
王清然做了自己想做的，能做的，也從未用這些去索求他的半分註目。
無悔，亦無怨。
從此往後，她也只為自己活。
不妒，亦不羨。
邊境荒僻，消息也有些閉塞。
薄卿與薄燁來了近一個月，才得知新帝登基的消息，卻並沒有任何關於攝政王妃的事傳出。
依照燕縱的性子，就算再怒，也不會讓妻子越獄逃跑這般丟面的消息散出去，他很可能會派人暗中搜尋她。
如此雖也給薄卿留了餘地，但亦讓她提心吊膽，時常會擔心過往路人裏有他的人，然後將她當街帶走。
所以後來她索性減少外出，大多時候都待在家裏安心養胎。
過了三個月後，薄卿的胃口也漸漸轉好，再加上不用面對燕縱，日子雖清貧卻自在，她的小臉便養出了些肉，和未出嫁時一般，柔軟嬌嫩。
而她的小腹也慢慢有了凸起。
這天下午，薄卿戴上冪籬隨哥哥一同出府買布料，做些衣裳。
他們逃得匆忙，只帶了銀錢和幾套換洗衣衫，還有一只許久未見薄卿，肚子上的肉都瘦沒了的恰恰。
如今既已在這裏安定下來，自然要開始打理日常生活。
等到這陣風頭過去，他們再去湘城與父母會合。
邊境的布莊自然沒有多少珍貴舒適的綾羅綢緞，薄卿與薄燁便挑了幾匹料子還算好，成色也不錯的。
薄燁隨掌櫃去結賬時，她先一步離開，去對面的鋪子買了籠包子。
捧著熱騰騰的紙袋轉身準備再次穿過街道時，過往的牛車帶起一陣涼風，將冪籬的柔紗吹起，薄卿絕美的小臉短暫地露了出來。
她空出一只手準備整理，但還不曾碰到，手腕便被旁邊伸來的手死死攥住。
被驚到的薄卿下意識半轉過身看去，冪籬前的紗也同時被男人急躁地撥開。
當她瞧見眼前這張已經半年多未見，多了幾分陰沈與落拓的俊臉時，整個人如遭雷劈，楞在當場。
薄卿萬萬沒想到，最先遇到的不是燕縱派來尋她的人，而是應該身在囹圄的梁遠禎。
“卿卿，果真是你。”
“你逃了，是不是？”
梁遠禎的眼神分外激動強烈，攥著薄卿的手甚至在發抖，讓被他禁錮的少女備感陌生，也心慌不已。
好在抱著布匹的薄燁很快便趕了過來，將他的手擰開，把妹妹護在身後。
單手捧著布，薄燁攥著梁遠禎的胳膊用力，將他冒犯薄卿的手一點點往下掰，讓他的身子也痛得彎曲，骨頭甚至發出了細微的脆響。
“你最好閉嘴。”
“卿卿如何都與你無關，但你若敢吐露半個字，”薄燁驀然靠近比他矮了幾分的梁遠禎，壓低聲音，“就別想活命。”
說完，他狠狠甩開梁遠禎的手。
踉蹌著後退，少年捂住疼痛不已的手腕，死死盯著兄妹二人的背影，眼底蒙著層讓人不安的陰霾。
怕再碰上變得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梁遠禎，之後幾天薄卿都閉門不出，在家縫制衣服，與哥哥商議離開的事情。
不管梁遠禎會否告密，此處都已不再隱蔽。
半個月後，天氣漸漸轉暖，兄妹二人也決定離開。
動身前一日，薄燁出門購置車馬幹糧，薄卿則在家中整理衣服以及金銀細軟。
院門被扣響時，她剛巧收拾好東西，將幾個包裹都堆放到桌上，薄卿扶著有些酸乏的腰，揉了揉凸起的小腹，離開廂房，往門口走去。
她沒有直接拿開門閂，透過門縫往外張望的同時，柔聲問：“是哥哥回來了嗎？”
外面沒有回覆，一只眼睛卻猝然貼上來，從狹窄的縫隙裏死死抓住她清澈的美目，而那若隱若現的唇角也詭異地彎了起來。
薄卿嚇得驚叫，心臟險些停跳，她猛然直起身後退，頭也不回地往房裏跑，將門窗全都關上，拴緊。
在屋裏慌亂地轉著圈，最後薄卿捧起架子上的花瓶，蹲在門旁，滿是驚恐，無助閃爍的眸光死死盯在門上。
看著上面漸漸放大的黑色倒影，她緊咬住唇瓣，拼命抑制著哽咽與顫栗，同時舉起花瓶，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當門被踹開時，薄卿也用盡全身力氣將花瓶砸出去，卻被來人從容躲過。
瓶子湊巧落在門檻上，支離破碎，些許碎片擦過梁遠禎的腿，被他踢到一旁。
但在進來前，他挑了塊不大不小，尖銳不已的碎片捏在手中。
視線從薄卿的臉往下，直白露骨地像是在將她寸寸剝光。
片刻後，定在了她凸起的小腹上。
梁遠禎的神色瞬時陰沈下來，捏著碎片的手也緩緩收緊，鮮血溢出，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舉著嘀嗒著鮮紅的碎片，他一步步逼近薄卿。
燕狗即將到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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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河與暮景領著幾個人入殿。
永樂和無往門的副樓主無昔本該已被滅口，此刻卻好端端地出現。
十四年前，燕縱被放逐邊關後便被關押在皇宮地下暗室的胡神醫也在其中。
半生蓮，還有用來毒害燕縱的藥都是他做出來的。
最後一個入殿的，是曾綁架過薄卿，並將她敲暈送入地下密室的無往門殺手，也是賢王府世子，燕堯峋。
“你，你們……”龍椅上的少帝瞳孔越瞪越大，直到最後他忍不住擡手指著下方，被背叛的憤怒讓他腦中一片空白，擠不出半個字。
而看著這一切的文武百官皆是默默垂首，在心底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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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燕縱，從一無所有到權傾天下，也用了十四年，而少帝若真想與他鬥，也得等羽翼豐滿再作考量，急於求成，最後也只是將機會拱手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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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
負手而立的燕縱冷銳的目光掃過兩側坐著的，提筆記錄每日朝會的六位史官，他們立刻起身，恭敬地抱拳應“是”，而後便坐下有條不紊地整理紙張，撩起官服袖擺，提筆準備。
這場揭露少帝犯下的荒謬罪行，逼他不得不主動退位讓賢的政變，史官們最後定名為“正德之變”。
燕堯嵩被幽禁在荒廢已久的崇安宮，而太後王清然則自請離京，去郊外行宮安度此生。
只是在離開前，她與即將登基稱帝的燕縱單獨見了一面。
那晚京城下了場春雪。
二人披著大氅，靜坐在初見時的小廊亭中，自斟自酌。
風卷著綿綿的雪花，簌簌落下，在正醞釀著綠意的枝頭綻放。
春日即將到來，大燕也會變得更好。
而王清然停留過的這偌大後宮，亦會變成另一個人的囚籠，亦或許是屬於他們的繾綣歸宿。
“那日似乎也下了場大雪。”微醺的女子支著下顎，漫不經心地把玩酒盞，側眸看著夜空中飛舞的純白雪花，唇角勾起一抹悠然笑意。
依舊喜著黑色的燕縱隨她的目光看去，深邃的瞳孔中往常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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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迷蒙的視線定在杯中暈著淺淺波瀾的清酒面上，她唇角的笑意越發張揚，將眸中情緒都蓋了過去。
世家貴女之典範，溫婉嫻雅，端莊持重。
但失靈性。
燕縱終於垂眸看向她，神色卻仍是清冷寡淡，“你其實不必在意。”
“我是王氏貴女，在任何人眼中都應是完美無缺。”
“只是啊，明明有些人自己才是最無趣的那個，偏還要以此來評判他人。”
“我是真心疼薄卿，要和你共度餘生。”
將酒飲盡，王清然看著他搖了搖頭，清媚的眉眼間寫滿了無奈。
薄卿生在安逸自由的江南，而作為皇子，與名門貴女的他們，一出生就要被各種規矩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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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雖智謀無雙，卻終究有所欠缺。
但薄卿也不算全無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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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酒壺，這次王清然不僅給自己斟滿，也給他倒了一杯。
而後她雙手托起杯子，與他隔空相碰，二人誰都不曾再說什麽，幾乎同時仰起頭，將酒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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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嫁時，她是天下第一世家，瑯琊王氏現任家主的嫡女，後來的這十四年裏，她做過皇後，也當過太後，依舊地位尊崇。
王清然做了自己想做的，能做的，也從未用這些去索求他的半分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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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往後，她也只為自己活。
不妒，亦不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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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燕縱的性子，就算再怒，也不會讓妻子越獄逃跑這般丟面的消息散出去，他很可能會派人暗中搜尋她。
如此雖也給薄卿留了餘地，但亦讓她提心吊膽，時常會擔心過往路人裏有他的人，然後將她當街帶走。
所以後來她索性減少外出，大多時候都待在家裏安心養胎。
過了三個月後，薄卿的胃口也漸漸轉好，再加上不用面對燕縱，日子雖清貧卻自在，她的小臉便養出了些肉，和未出嫁時一般，柔軟嬌嫩。
而她的小腹也慢慢有了凸起。
這天下午，薄卿戴上冪籬隨哥哥一同出府買布料，做些衣裳。
他們逃得匆忙，只帶了銀錢和幾套換洗衣衫，還有一只許久未見薄卿，肚子上的肉都瘦沒了的恰恰。
如今既已在這裏安定下來，自然要開始打理日常生活。
等到這陣風頭過去，他們再去湘城與父母會合。
邊境的布莊自然沒有多少珍貴舒適的綾羅綢緞，薄卿與薄燁便挑了幾匹料子還算好，成色也不錯的。
薄燁隨掌櫃去結賬時，她先一步離開，去對面的鋪子買了籠包子。
捧著熱騰騰的紙袋轉身準備再次穿過街道時，過往的牛車帶起一陣涼風，將冪籬的柔紗吹起，薄卿絕美的小臉短暫地露了出來。
她空出一只手準備整理，但還不曾碰到，手腕便被旁邊伸來的手死死攥住。
被驚到的薄卿下意識半轉過身看去，冪籬前的紗也同時被男人急躁地撥開。
當她瞧見眼前這張已經半年多未見，多了幾分陰沈與落拓的俊臉時，整個人如遭雷劈，楞在當場。
薄卿萬萬沒想到，最先遇到的不是燕縱派來尋她的人，而是應該身在囹圄的梁遠禎。
“卿卿，果真是你。”
“你逃了，是不是？”
梁遠禎的眼神分外激動強烈，攥著薄卿的手甚至在發抖，讓被他禁錮的少女備感陌生，也心慌不已。
好在抱著布匹的薄燁很快便趕了過來，將他的手擰開，把妹妹護在身後。
單手捧著布，薄燁攥著梁遠禎的胳膊用力，將他冒犯薄卿的手一點點往下掰，讓他的身子也痛得彎曲，骨頭甚至發出了細微的脆響。
“你最好閉嘴。”
“卿卿如何都與你無關，但你若敢吐露半個字，”薄燁驀然靠近比他矮了幾分的梁遠禎，壓低聲音，“就別想活命。”
說完，他狠狠甩開梁遠禎的手。
踉蹌著後退，少年捂住疼痛不已的手腕，死死盯著兄妹二人的背影，眼底蒙著層讓人不安的陰霾。
怕再碰上變得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梁遠禎，之後幾天薄卿都閉門不出，在家縫制衣服，與哥哥商議離開的事情。
不管梁遠禎會否告密，此處都已不再隱蔽。
半個月後，天氣漸漸轉暖，兄妹二人也決定離開。
動身前一日，薄燁出門購置車馬幹糧，薄卿則在家中整理衣服以及金銀細軟。
院門被扣響時，她剛巧收拾好東西，將幾個包裹都堆放到桌上，薄卿扶著有些酸乏的腰，揉了揉凸起的小腹，離開廂房，往門口走去。
她沒有直接拿開門閂，透過門縫往外張望的同時，柔聲問：“是哥哥回來了嗎？”
外面沒有回覆，一只眼睛卻猝然貼上來，從狹窄的縫隙裏死死抓住她清澈的美目，而那若隱若現的唇角也詭異地彎了起來。
薄卿嚇得驚叫，心臟險些停跳，她猛然直起身後退，頭也不回地往房裏跑，將門窗全都關上，拴緊。
在屋裏慌亂地轉著圈，最後薄卿捧起架子上的花瓶，蹲在門旁，滿是驚恐，無助閃爍的眸光死死盯在門上。
看著上面漸漸放大的黑色倒影，她緊咬住唇瓣，拼命抑制著哽咽與顫栗，同時舉起花瓶，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當門被踹開時，薄卿也用盡全身力氣將花瓶砸出去，卻被來人從容躲過。
瓶子湊巧落在門檻上，支離破碎，些許碎片擦過梁遠禎的腿，被他踢到一旁。
但在進來前，他挑了塊不大不小，尖銳不已的碎片捏在手中。
視線從薄卿的臉往下，直白露骨地像是在將她寸寸剝光。
片刻後，定在了她凸起的小腹上。
梁遠禎的神色瞬時陰沈下來，捏著碎片的手也緩緩收緊，鮮血溢出，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舉著嘀嗒著鮮紅的碎片，他一步步逼近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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