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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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顧青沅失笑,指尖落在謝閑的下頜線,輕輕摩挲片刻,在謝閑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謝閑眸光一深,一擡眼就看到了正在裝模作樣望天的裴故,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拉了人往室內走。

裴故很是無語,怎麽什麽都讓他給趕上了。雖然從婚盟具體事宜商議的時候大家就都知道這二位是真的,但親眼見到還是有點震驚。說起婚盟,陛下的身份都變了,好像具體的事情也得重新再確認一遍才是,不過好在現在也不急。畢竟除了婚禮儀制,剩下的具體合作事宜,現在這兩位都可以直接聊了。

原本只是想來交個任務的裴故直接轉身離開了,開玩笑,這種時候在陛下眼前晃悠他又得挑燈奮戰幾個晚上了。至於同行使團的人,就按以往的慣例安置吧。

兩人都坐下之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便進入了正題。

“出訪各國是怎麽回事?”謝閑表情嚴肅。

顧青沅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你分明知道,非得問麽?”

“我這不是得表明一下態度?”謝閑幽幽道,她自然清楚這次出訪就是為了穩住當前局勢,可到底是存在危險性的,她不放心。

顧青沅輕笑,“我知道,但你也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西玄完全沒有做好準備掀這個桌子。

“不是非得你去不可,不是嗎?”謝閑微蹙著眉頭,雖然她也知道此舉多少有點糾結,畢竟穩住當前局勢也是必須的。

顧青沅莞爾,說著兩人都知道的事情,安撫的意味濃厚,“可我去效果最好。”

“……”謝閑沈默,這話她沒法反駁。

顧青沅見有了效果,接著道,“西玄還沒做好戰爭準備,北銘也沒有,我們必須這麽做。”

謝閑抿抿唇角,接著道:“既然如此,那就帶西玄使臣一起吧。”

“……什麽?”顧青沅少見地楞怔了一瞬,而後哭笑不得,這不是會起反效果嗎?

謝閑看她一眼,幽幽開口:“兩方的人都在場,這戲才好唱下去,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顧青沅垂眸略一沈吟,低聲道。

謝閑面色如常,“演一出貌合神離,兩國表面婚盟合作,實則各有心思,意圖拉攏別國,如此一來,將局面攪得更亂,我們才好混水摸魚。”

顧青沅聞言輕笑,“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和著剛剛那一出為的其實是這個?就算直接說她也不會不同意吧……所以只是為了撒嬌賣乖嗎?想著,顧青沅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笑來。

“先前去迎使團的人,你覺得如何?”謝閑問。

顧青沅和裴故交流不多,但也看得出對方不卑不亢,頗有文人風骨,同時又不失圓滑,的確是個好人選。“這個也要問我嗎?”

“畢竟和你演戲的是他。”謝閑便笑。使團中的其他人選還沒定,但畢竟這個主要人物才是關鍵。

顧青沅輕笑著搖搖頭,“你決定便好。”

“一旦遇到什麽意外,你可以直接命令使團中的人,不要遲疑。”謝閑接著補充道。

顧青沅應聲,“知道。”

謝閑勉強放了點心,兩國使團共同抵達,出意外的可能性就要小上很多了,最重要的是,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出使的事情談妥了之後,剩下的就是兩國之間的合作事宜了。最為基本的,就是經濟上加強聯系,比如在邊境開放通商,比如允許兩國商人到對方國家經商,再比如開放官方的貨幣兌換渠道等等。

在這一點上,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意見,至於具體的實施細則,就不詳細討論了,這是下面人要幹的事情,她們兩個只要能夠確定指導思想就可以了。

另外一點,就是軍事上的聯合演訓。說實話,這個在實施上比較困難,畢竟大規模的軍事調動很難不被發現。於是就演訓就只能集中在兩國接壤地區的邊軍上。

不過,小規模的交流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至少在兵法戰法上能夠起到非常好的互相學習借鑒的作用。

但有一點,對抗演習就不太合適搞了,畢竟誰贏誰輸的,面子上也不大好看。

之所以提得這麽早,最為重要的是,在火器的大規模生產列裝之後,演訓就不太有時間進行了,畢竟接下來就是針對新型作戰方式的訓練和磨合了。

當然,要士兵們每個人都手持火器去戰鬥是不大可能的,畢竟產能跟不上,這是生產力的局限性所致,但至少要保證每一支軍隊都有一個火器小隊,能夠在戰場上發揮出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這方面,北銘實際上是走在西玄前面的,畢竟火器北銘很早就已經有了,只是出於政治考量,顧青沅並沒有將其列裝,但前期的準備工作也一直在偷偷進行。

有關掀桌子這件事情,可以說,顧青沅實操方面的經驗是比謝閑要強的,但謝閑的戰略眼光又更強一些,兩國的合作是利大於弊的。當然,前提是不會有一方突然背刺。不過,至少在這兩個人都在世的時候,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經濟和軍事方面都談得差不多了之後,剩下的就是文化交流了,但謝閑想了半天沒想出有什麽好的方法。

“你覺得呢?”謝閑懶洋洋地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著顧青沅,頗有種我就放棄思考了的感覺。

顧青沅想了想,“話本和詩歌?”

“可以是可以,不過得經過審核,省得有些不入流的東西流傳出去敗壞形象。”謝閑眨眨眼睛,說。

顧青沅便眉眼帶了笑,“你都看了些什麽不入流的東西?跟我說說。”

“淫詞艷曲?”謝閑挑眉。

顧青沅擡手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沒正形。”

“你不喜歡?那我不說就是了。”謝閑裝模作樣地委屈。

“嘖。”顧青沅輕嘖了一聲,一手按在謝閑的肩上,輕吻她的唇。

剛剛安排妥了使團成員的裴故,還不知道自己人在內閣坐,活兒從天上來,得虧陛下對認真幹活兒的官員還是很好的,否則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謝閑任用官員向來不拘一格,經常有神來之筆,所以朝中的官員也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這次要派使團與北銘使團一道出訪別國的事情還是讓朝中炸開了鍋。

謝閑是把事情交待下去了,剩下的什麽都沒說。於是一幹大臣就只能圍著負責人裴故打探消息,裴故很懵,這事情陛下也沒有提前和他說啊。

在臨走之前,裴故總算是得到了陛下的召見,這要是還不傳召,拿他就得主動上門了,說實話,除非必要,他是真不想這麽做,畢竟每次他主動去找陛下都沒什麽好果子吃,除了活兒還是活兒。當然,傳召的結果也差不了多少,但至少心理上要好受很多嘛。

充分領會了陛下的精神,裴故信心滿滿地率使團出發了。雖然看著那位北銘王儲,他還是有點發怵,但剩下的事情,好說,這活兒他熟啊。

從使團寄回王城的信件來看,事件的進展還是很順利的。謝閑這裏也沒少收到其他國家明裏暗裏的試探,反正她的態度就一個,有好處的可以商量,沒有的那就免談,利益至上嘛,大家都還是很懂的。

轉眼間,時間就在大局勢的一團混亂中過去了三年。

這一天,不管是對於西玄還是北銘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因為他們兩國的王終於在盼望了這麽長的時間之後要成婚了。

經過這三年潛移默化的影響,兩國百姓對於和對方國家的盟友關系認可程度都已經非常高了,盡管還是有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種話的存在,但總體上,大家都還是樂見得事態如此發展的。

婚禮的舉行放在了兩國共有的那一座城市,人們稱它為契闊城,以此來表達對於這段婚姻的祝福和對兩國友誼的見證。

就在婚禮完成之後的兩周,傳來了天子駕崩的消息。說實話,那位老邁昏聵的天子能夠撐這麽久已經讓很多人感到意外了。

不管怎麽樣,作為名義上的屬國的王,謝閑和顧青沅還是踏上了前往朝都的路程。而與此同時,兩國的兵力也在悄悄的調動當中。因為行軍的路線都在兩國境內,且頗為小心,所以並未吸引到太多目光。畢竟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新一任天子的身上。

別看先帝老邁,但這位新帝卻十分年輕,至少沒有到中老年,正是雄心勃勃的時候。他對此次四方國的吊唁十分重視,打定了主意要收攏四方國的權力,至少四方國的王絕不能再稱作陛下,和他這個天子一樣了,成何體統?!

先帝老邁,對四方國的掌控力大不如前,簡直軟弱可欺,他可不一樣,他必須要讓這幾個國家知道,究竟何為天子!

想著那幾個稱孤道寡的四方國的王,新帝眼睛裏的火氣都快冒出來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正在趕往朝都的幾位王究竟知不知道新帝的心思暫且不論,總之哪怕知道是個鴻門宴,在沒有徹底撕破臉之前,他們都必須得去,所以知不知道的,從行動上來看也就沒什麽差別了。

柳絮紛飛的時節,朝都迎來了最大規模的外來人口,皆是四方國的使團。

在四方國建立之初,原本是為了拱衛朝都,在天子喪失了對四方國真正掌控力的如今,卻變得不那麽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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