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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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嗡——嗡——嗡——”

沈小姜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迷迷糊糊間,她撐著手肘,從床上坐起來。

她頭發淩亂,漆黑的眸子染著倦色,深深的黑眼圈正宣告著昨夜的一室瘋狂。

“這裏是......”沈小姜看著周圍陌生的裝修風格,把頭發越揉越亂。

橋豆麻袋!

沈小姜察覺到不對勁,緩慢的把被子掀開。

我去!

“我怎麽會裸睡?這不科學!”沈小姜帶著確認的心態,伸手摸了摸三角妹妹。

“......”就算裸睡,也不至於不穿內./褲吧。

“醒了?”

突然,一道清冷柔軟的女聲,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沈小姜頭皮發麻,盯著潔白的床單,半晌沒有反應。

像個生銹的機器,卡殼了似的。

女人人輕輕笑了一聲,朝沈小姜一側靠過去。

跟著一起靠近的,是一股清幽且幹凈的香氣。

沈小姜側頭,視線裏,多了一張臉。

一張美的天山有地下無,慘絕人寰殺人誅心的臉。

對方淺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目光粘稠,含情脈脈。

接著,對方朱唇輕啟,呵氣如蘭,“睡得還好嗎?”

她的聲音像是在酒缸裏泡過,醉人的很。

昨晚的記憶閥被打開,洪水猛獸一般湧進大腦,沈小姜臉紅心跳,一股莫名的羞憤從天靈蓋一直蔓延到腳趾頭。

“小......小姨,早......早上好!”

沈小姜虛的一批,在心裏暗罵自己是個蠢蛋。

女人叫陳誼,是沈小姜閨蜜的小姨,四舍五入也就等於是沈小姜的小姨。

陳誼勾了勾嘴角,微微仰頭,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墻上的時鐘,然後歪了一下腦袋,慵懶的像只名貴的貓,“你管下午三點......叫早上?”

沈小姜尷尬地笑笑。

屁咧,弄得太舒服,她睡死過去了,哪有什麽時間概念。

午後的暖陽從米色紗簾裏緩緩送進來,把陳誼的身體鍍上了一層粉金色的光。

她是天使,是仙女,是欲望的始終,是你能想象到的一切美好。

薄如蟬翼的裸粉色睡裙,纖長的脖頸和平直的鎖骨下,她惹火的身材若隱若現。

令人血脈噴張,令人無法自拔。

這樣的陳誼,真他媽迷死個人!

沈小姜的心在這一刻似停了一拍,而後又如擂鼓般猛烈震動。

她的耳朵上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脖子也一點點攀上紅暈。

陳誼啞笑著俯下來,比剛剛還要低一些。

沈小姜的視線順勢滑進對方低敞的領口,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全都看得見。

陳誼嬌嗔一聲,然後伸出一只手。

指尖輕碰沈小姜的眉心,鼻尖,最後在她的唇上停下。

微涼的觸感,似一股電流淌遍全身。

沈小姜剛想說什麽,唇面被用力點了一下。

下一秒,柔軟的指腹挑./逗似的摩挲著。

陳誼吐字極輕極慢,像是撒嬌,又像是嗔怨:“小不點......”

媽呀,救命!

沈小姜的骨頭都酥了。

她一把捉住對方骨感的手腕,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酸漲得難受,就連手指不發力的時候都在顫抖。

“小姨,早飯吃......啊不對,午飯,不是,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陳誼提了一下沈小姜的下巴,淺笑著,眉眼彎彎,“吃你。”

沈小姜:“……”

好吧,她死了。

她故意不去想“吃你”兩個字的隱晦含義。

“我……我有什麽好吃......”沈小姜還沒說完,就聽見“咻”的一下,某個薄如蟬翼的東西被扔了出去。

陳誼雙手松松的環胸,眼裏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那......你吃我?”

沈小姜受到了蠱惑一般,把人摟進懷裏,崩塌的理智在迷醉的香氣裏變得稀碎。

陳誼眉心微蹙,後背一大片鳶尾花紋身被揉的變形。

在漸漸淩亂的呼吸裏,空氣都變得濕潤而粘稠。

明明所有人都說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絕對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事情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一年前,南城港口。

克羅地亞號的汽笛聲響起,一眾身著黑西裝的保鏢擁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上船。

剩下一個女人形單影只的站在風裏。

墨綠色旗袍,亞麻色短發。

如果不是衣服的原因,她一定會九十度彎腰鞠躬。

海風吹散了她的短發,遮住了眼睛,看不見表情。

明明是足夠溫暖的天氣,可她的周身看起來卻異常寒涼。

克羅地亞號已經駛出港口數十米,她才堪堪直起身子,用手撩開礙眼的碎發,緩緩擡了擡眼皮,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被紅霞燒灼的海平面。

“七爺,”一個蓄著薄薄絡腮胡的男人疾步走了過來,“披上吧,海風涼。”

女人叫陳誼,是南城最大的酒吧“Venus”的老板娘,黑白兩道都得給她面子。

同時,因為明艷風情的長相,她也是南城所有男人最想擁有卻又求而不得的女人。

陳誼像是沒有聽見男人的聲音,依舊定身立在風裏。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眉心才不易察覺的動了一下,淺琥珀色的眸子顫了顫,極慢的側著脖子,幅度小的不像是轉頭,倒像是躲避迎面而來刺目的光。

她輕輕瞥了一眼男人手裏,那件駝色長毛皮草,半晌才有動作。

“港口都檢查了?”陳誼一邊戴墨鏡,一邊慢慢的走向白色賓利。

男人叫何忠,是陳誼的左膀右臂,他畢恭畢敬道,“七爺,您放心,港口裏裏外外全都是我們的人。”

陳誼“嗯”了一聲。

司機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頭為她開車門。

就在上車前一秒,陳誼警覺的停下腳步。

她側頭看了一眼遠處,兩個女孩迎著夕陽,勾肩搭背笑得燦爛。

註意到陳誼的變化,何忠迅速上前,小聲道,“七爺,怎麽了?”

陳誼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見的捏緊了些,“佳寶?她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何忠壓低了嗓子說道,“那個確實是您侄女孫小姐,據我了解,她今天下午沒課。”

“她身邊那個高個子女生,是誰?”陳誼的聲音冷而沈,聽不出情緒。

何忠疏忽了。

事發突然,他也不知道那個高個子女生是誰,兩人同框的時間不多。

陳誼收回視線,語氣比之前冷了三分,語速也慢了一拍:“你剛不說,港口全是我們的人。”

何忠渾身一僵,像是被死神盯上,動彈不得。

*

開走的克羅地亞號上,載著南城首富——凱華集團的董事長,白老爺子。

白老爺子現任南城商會會長,是政商兩屆都無比忌憚的人物。

他權勢滔天,對於下一屆商會會長的任免有絕對的話語權。

商會會長堪稱商界的王座,掌握南城經濟命脈,有實力的企業家都想坐一坐。

近兩年,白老爺子身體不好,有心讓賢。

一時間,競爭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對於一流的商人,萬貫家財早已滿足不了他們,唯有權力才能帶來更大的快樂。

他們會為了這個“更大的快樂”不擇手段。

陳誼也不例外。

她安插臥底在競爭對手身邊,套取商業機密,繼而從內部削弱對方勢力。

她從底層摸打滾爬,身邊的幾個至親早已不是秘密,她必須多留一個心眼。

她本能的覺得,孫佳寶身邊的女孩極有可能是其他競爭對手,安排在她身邊的“臥底”。

如果這個“臥底”把她和白老爺子會面的消息洩露出去,那可不得了。

因為,白老爺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窺探私生活。

陳誼是他一手提拔的,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白老爺子做事講原則,更看重細節。

如果他的私生活被有心之人窺探,並拿來做文章,那就是陳誼的失察。

同時,陳誼也就失去了競爭會長的資格。

何忠的腰彎的更低,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用力捏緊西褲,緊張到表情扭曲,“除她以外,全......全都是。”

陳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坐進車裏。

高開叉的旗袍裙擺緩緩滑落,隱約露出她纖細而白皙的長腿。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卻飽含刺骨的寒意,“你媽媽的手術,就在這幾天了吧?”

陳誼對手下人很好,但如果誰做錯了事情,她絕對不講情面。

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個掌握生殺大權的死神,雙眸射出幽幽的鬼火。

何忠聞聲表情一滯,來不及思考,瞬間就跪了下來。

他整個上半身都在顫抖,“七爺,我......我錯了!”

陳誼摸了摸手腕上,一個成色極好的白玉鐲子。

何忠立刻閉嘴。

整個港口,靜的只有風聲。

陳誼舉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松松的屈著,兩指之間預留出很小的一道縫。

何忠死死地盯著那一道細小的縫,眼珠子快速轉動了幾圈。

接著,他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跪走到車門邊。

陳誼面無表情,冷若冰山。

何忠利索地把煙送到陳誼的指縫,然後顫顫巍巍地為她攏火。

陳誼不急不忙地吸了一口,兩秒後才緩緩吐出。

銀白的煙絲繞在何忠的臉上,他乖乖將二手煙吸進肺裏,一動不敢動,一聲不敢吭。

“你最近壓力太大,做事分心了,”陳誼透著茶色墨鏡,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女生,“我已經跟主刀醫生打過招呼,你不用擔心,但是,接下來做事可不能再像今天這樣了。”

何忠用力點頭,汗水落在膝蓋上。

陳誼不再說什麽,升起了車窗。

臥底身份尚不確定,她不能貿然給何忠定罪。

況且,何忠跟她做事十幾年,是值得信任的人。

賓利遠去,何忠才起身。

他對身後的人招招手,“你,立刻去查孫小姐身邊的高個子女生,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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