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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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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轉眼就是中秋節了,合家歡的日子,學校也早早安排放假。最後一堂課上,小朋友們都很興奮,交頭接耳說著假期要去哪玩。

舟舟的同桌是個愛吃的,掰著手指說自己今年要一口氣吃四個月餅,“椰蓉、奶黃、豆沙,還有肉松的!”

“我們家的月餅可多啦,都是別人送的,沈老師,你喜歡吃月餅嗎?”

沈間:“喜歡,不過中秋老師一個人過,月餅買太多的話,會吃不完放壞掉。”

舟舟:“老師中秋節不回家嗎?”

沈間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岔開話題問舟舟愛不愛吃月餅。

“我喜歡冰皮月餅。”

果然是小孩子,一說起吃,註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今年中秋林攻玫趕著處理了大部分工作,空出時間陪舟舟一起過節。

劉姨提前備好了菜,節日當天也放假回家去了。林攻玫照著菜譜下廚,舟舟搬了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跟媽媽聊天。

“沈老師中秋一個人過。”舟舟忽然想起這件事,撓了撓頭,“那肯定很沒意思吧,不像舟舟,有這——麽多好吃的。”

林攻玫剛把雞翅下鍋,聽舟舟說這麽一句,差點忘記翻面,伸手關小了火。

“舟舟是怎麽知道的?”

“昨天上課的時候沈老師說的,還說月餅太多,吃不完會壞掉。”

料汁下鍋,林攻玫蓋上鍋蓋等待雞翅悶熟。她回過身,半蹲下來看著女兒,“既然舟舟覺得沈老師一個人過節沒意思,那想不想邀請老師來家裏一起吃飯?”

舟舟眨了眨眼,“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準備了這麽多菜,兩個人可吃不完。”

沈老師可是學校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課講得有意思,人也溫柔好看,在學生面前沒有架子。

舟舟立刻跳起來找自己的兒童手表,“那我給沈老師打電話!”

沈間私心承認,他問舟舟喜不喜歡月餅的時候,是有一點點圖謀的。

可在中秋這晚接到舟舟的電話,屬實有些意外,舟舟邀請他一起過節,說媽媽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隔著電話磕磕巴巴地報菜名。

最後還是林攻玫接過電話,笑著解釋:“別聽舟舟瞎報,沒有那麽多,你知道的,我廚藝一般,劉姨今天也回去過節了,只能是她提前準備了什麽,我就做些什麽。”

林攻玫知道沈間廚藝好,這話就是特地留了口子,只等他往下接。

“聽舟舟報的菜名就知道她有多饞,今天過節,別讓孩子失望,可以的話,我去添兩道菜好嗎?”

好,當然好。

沈間到的時候舟舟是跑出去迎接的,看見老師手裏拎了兩個盒子,好奇地問是什麽。

“舟舟不是喜歡冰皮月餅嗎?”沈間笑笑,“這是給你的。”

林攻玫看那幹凈雅致的盒子,就知道這不是外面買的,“沈老師還會做月餅?”

“剛學。”沈間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你做的,不會差。”

沈間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正門內,目光又回到林攻玫是身上,“我貿然打擾,你丈夫會不會介意?”

這話說得有些遲了,畢竟人都站在門口了,真要擔心介不介意,接電話的時候就該問的。

林攻玫頓了一下,謊話張口就來,“他在外地拍戲,家裏只有我和舟舟。”

舟舟沒註意大人們的對話,迫不及待打開盒子,每盒十只月餅,淡粉、淡藍、貝白、鵝黃,四種顏色各五只。

舟舟:“好漂亮啊!”

沈間轉過頭,“粉色是芋泥,藍色是椰蓉,白色是奶酪,黃色是奶黃,不知道舟舟喜歡什麽餡,就多做了一些。”

“沈老師自己做的?”舟舟更驚訝了,抱著盒子不撒手,還沒上桌吃飯就開始計劃月餅分配,“媽媽一個我一個,老師一個我一個,劉姨一個我一個……”

廚房裏油炸鍋剛剛擺好,林攻玫端出切好的裏脊肉,表情為難,“舟舟愛吃糖醋裏脊,不過我把握不好火候,本來想著今天就不做了,還好你來了。”

沈間接過盤子,讓她去陪舟舟玩,“廚房有我就可以,很快的,你提醒舟舟,飯前不要吃太多月餅。”

油溫已經差不多了,沈間將裹好粉的裏脊倒入炸筐,“刺啦劈啪”的聲音頓時不絕於耳。

林攻玫差點給忘了,伸手解下身上的圍裙,見沈間忙於炸肉,非常自然地走上前,順手將圍裙系在他身上。

應該說,這是一個很暧昧的動作,電視劇裏一般安排給恩愛的新婚夫妻。

沈間楞了一瞬,在林攻玫從身後環上他腰時,甚至都有些僵硬。

林攻玫系好繩結下意識拍了一下,接近骶骨的位置,隔著初秋單薄的衣料,溫度和觸感順著沈間脊背爬升。

他硬生生克制住一個顫抖。

中秋和國慶的假期相連,飯桌上,周周開心地說起自己的旅游計劃,要撿貝殼,要在海灘堆沙堡,要吃比她手臂還長的龍蝦。

沈間看向林攻玫,“是要帶著舟舟去海邊玩嗎?”

“她溫阿姨訂了出國的機票,說要帶她旅游。”林攻玫道,“我就不跟著去了,娛樂圈,越是放假的時候,事情越多。”

“溫緹?”

“對。”

很久沒見過的老同學了,沈間記得她幾年前結婚,然後去了國外。

“她前夫的產業大部分在歐洲,所以在那邊生活多一些。”林攻玫道。

“對,已經是前夫了,兩人正在商談離婚的事,溫緹最近剛回國,她爸又開始給她張羅相親。”

當年沈間失聯,剩下三個人也因為人生規劃各不相同慢慢聚少離多。

溫緹和聞客達你進一步我退一步地糾纏了幾年,大概是時間磨平了銳氣,溫緹沒有等到想要的結果,願賭服輸和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步入了婚姻殿堂。

溫緹移居歐洲後,聞客達培養人接手了江黎的產業,也離開了這座城市。

人世間多的不是美夢成真,而是事與願違。

舟舟吃飽去看動畫片了,林攻玫舉起分酒器給沈間倒滿,“你那年忽然休學,是為了你母親吧?”

時隔多年,這些早就不成秘密,沈間點點頭,“為了替我母親找到她的家人……抱歉當時不告而別。”

林攻玫搖搖頭,“結果如何,找到了嗎?”

“找到了。”

找到了,可沈間依舊沒有一個家,每逢中秋這樣的團圓日子,只能獨自看窗外萬家燈火。

這晚林攻玫沒有送沈間回去,畢竟喝了酒,不能開車。她想陪他走到路口打車,沈間卻擺擺手,說送到這裏就好。

“阿玫,謝謝你今晚邀請我來,我很開心。”沈間張開手,虛抱了她一下,掌心都未敢貼上她肩膀,只是很禮貌,很克制的一個擁抱。

放假第二天,溫緹開車來接舟舟,林攻玫幫忙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跟溫緹閑聊說起了沈間的事。

“這麽巧?”溫緹大概最近被離婚的瑣事折磨得不輕,開始信命,“把握機會,我把舟舟都給你帶走了,騰出地方,爭取早點給孩子找個後爸。”

林攻玫:“他這會兒還以為我結婚了有家室。”

溫緹:“那不正好?你主動找過去,要是他都願意為愛當三,你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有些事發生的時候,你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老天都故意。

假期第三天,林攻玫趕到電視臺活動現場,才發現這場地離沈間住的地方不遠。

直播一搞就是一天,九點多結束時,林攻玫握著手機猶豫了片刻,最終撥通了沈間的電話。

借口很好找——電視臺的活動一連四天,明天的直播我還要早到控場,活動場地就在你家附近,能不能借宿一晚?

沈間看見來電顯示時心跳就開始加速,現在更是砰然作響,他答得飛快:

“當然可以。”

林攻玫驅車來的時候,沈間剛把牛奶熱好。

“客房已經打掃好了,家裏有一次性的衛浴用品,睡前可以喝點牛奶,明天早上我做早餐,你喜歡吃什麽?”

“都可以,你做的都好吃。”

“那吃小餛飩好不好?蝦仁餡的。”

“好。”

林攻玫洗完澡出來,客廳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而沈間還在廚房忙活。

“我以為是速凍餛飩,沒想到沈老師是現包。”她走近,看著料理臺上的食材和成品,旁邊的不銹鋼盤子已經快擺滿了。

“速凍的可沒有我包的好吃。”沈間笑笑,微揚下巴示意看餡料,“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蝦仁。”

林攻玫這才註意到沈間下頜處沾了一些面粉,她沒多想伸出手替他擦了擦,脖頸處也有一點,她順勢用手背蹭掉。

“沈老師幹活不精細,沾得哪都是,是想等下重新洗澡嗎?

沈間聽這話下意識伸手蹭了下臉,又後知後覺自己手上都是面粉,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個人住,粗糙慣了。”

林攻玫拿起餛飩皮,“很晚了,我和你一起包,早點包完早點睡。”

“不用。”沈間放下餛飩,洗了手握著林攻玫的肩膀推她回客房。

“我晚睡一點有什麽關系,反正明天放假,倒是你,明早還要趕去活動現場,就放心去睡吧,皮和餡都剩的不多了,我很快就包完。”

沈間大概是對“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這種說法深信不疑,這兩天變著法地做各種好吃的,光是早餐就折騰出十幾種花樣,從南到北,從鹹到甜。

其實他也是真的心疼林攻玫,直播活動常常一忙一天,正餐都顧不上,只能見縫插針地吃兩口涼掉的盒飯。

沈間知道後第二天就做了些方便入口的小點心,春卷,蝦餃之類的,裝了保溫盒給林攻玫帶著,叮囑她飯點要想起來吃,別把胃給熬壞了。

直播活動最後一天最忙,林攻玫回家後直接癱在沙發上,本想稍微休息一會兒,誰知道眼皮子漸沈,直接睡了過去。

沈間洗完澡出來看見沙發上窩了個人,叫了兩聲林攻玫沒應,反而是把臉朝抱枕裏埋了埋。

沈間搖搖頭,回房間拿了張毯子,半跪下來,替她蓋上。

毯子拉到肩側,沈間的目光無可避免地落在林攻玫熟睡的側臉,他指尖微動,貼了貼對方微涼的臉頰。

大概是夜晚和燈光太過安逸暧昧,沈間似被蠱惑一般,胸腔中的惦念一點點沖破,引著他慢慢俯身,顫抖著湊近他的肖想。

也許只差零點一毫米,沈間的大腦忽然清醒一瞬,他此刻的舉動趁人之危又不合時宜,譴責和自我厭棄裹挾而來,刺得他不得不後退。

而下一秒,原本安靜熟睡的人忽然睜開了眼,手臂勾住沈間的脖頸,壓下他與他接吻。

沈間瞳孔驟張,可身體遠比大腦誠實,一寸皮膚相貼便引起更多渴望,本能般地纏上去,只想寸寸吸附才好。

他們早該如此。

多年前逃出深山的那個夜晚,拿到大學錄取通知的慶祝聚餐,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盛夏隆冬無人打擾的家教課……他們都該這樣彼此擁抱,以吻告慰。

可偏偏那麽多美好的時光,那麽多天賜的時間點,他都沒能邁出一步,以至於蹉跎歲月,破鏡難以重圓。

想到這裏,沈間似被天罰一般,又是一道雷劈得清醒,手忙腳亂想要推開懷裏的人。

林攻玫卻強勢得狠,手指插入沈間潮濕的散發,翻身把他半個身子壓在沙發上,不依不饒。

沈間偏頭躲閃,聲音不穩,喘息的間隙喚著“阿玫”企圖讓她停下,到最後,甚至染上一絲泣音。

“阿玫,不行。”

近乎哭求的聲音終於讓林攻玫停下,她撐起手臂看著身下的人,沈間偏頭垂眸,纖長的睫毛真的噙著點點晶瑩光亮。

倔強地不肯墜落。

“哭什麽?”林攻玫輕聲道。

沈間深吸一口氣,此刻他痛苦的不是愛而不得,委屈隱忍,而是察覺自己心裏存著難堪的渴望,即使沒有名正言順,也還是想不顧一切迎上去。

其實他心裏都知道,僅憑幾件小事和幾句言語就去揣測阿玫的丈夫不負責不顧家,這是一件多麽冒失而不光彩的事。

可是他太心急了,著急給自己找一堆理由,給素未謀面的人判一身缺點,只為合理化自己的渴求和接近。

他真卑鄙。

“你有……家室。”沈間艱澀道。

林攻玫沈默片刻,“你剛才吻我的時候,有想到這一點嗎?”

沈間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對,是他先喪失理智,不知廉恥,把人拉下水後,又開始立貞節牌坊。

沈間的大腦自虐般挑選偏激的字眼譏諷自己,眼角搖搖欲墜的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是我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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