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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報覆你而已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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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報覆你而已07

樂意肩膀疼,喉嚨痛,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被架在火上烤,稍微碰一下就會碎。

她的意識迷迷糊糊的,能聽到耳邊有很多人在說話,卻分辨不出他們在說什麽。

眼皮跟灌了鉛一樣沈重,努力了一下完全睜不開,索性擺爛不睜了,反正只要沒死總歸會醒的。

倏而樂意一驚,意識清醒了很多,既然樂容已經答應當皇帝,那她的任務是不是完成了?

【沒有哦親親,她只是口頭答應,還沒有舉行登基大典,所以只能算完成了一半。】

樂意洩氣了,腦子昏沈著又睡了過去。

那天說了那麽過分的話,樂容應該很生氣,希望她能理智一點,不要對自己太絕情。

意識完全沈入黑暗前,似乎有人在耳邊叫了她的名字,每一聲都偏執入骨。

樂意不由打個寒顫,縮了縮手腳。是樂容嗎?應該不是吧,她那麽溫柔,就算生氣也不會這麽可怕吧?

那一聲聲呼喚讓樂意聽出了病嬌感,她索性眼一閉什麽都不想了。

再次醒來,那種從骨頭裏透出來的痛意已經沒有了,眼睛酸澀,喉嚨像是被火燒過,又幹又痛。

嘗試了好幾次,樂意才緩緩睜開眼,而眼睛上傳來的觸感,讓她毫不懷疑自己眼睛腫了。

實際上她發了整整三天燒,不僅眼睛,整個人都有些浮腫。

巴掌大的小臉比平時大了些,但不是長肉的那種胖,而是像被吹了氣似的,像皮球一樣腫脹起來。

屋內光線昏暗,染著蠟燭和油燈,應當是晚上。

樂意動了動四肢,手腳無力,肩胛骨傳來透心的疼。她放棄了掙紮,眼珠子轉了轉,看到了趴在床尾的小桑。

小桑臉對著她,頭發微亂,眼睛下一片陰影,看起來有些憔悴。

樂意叫了一聲,嗓子像是被沙子堵住了似的,粗糲難聽。

小桑,我的嗓子!

見叫不醒,樂意用力蹬了一下被子,小桑被驚醒,看到她醒了,大眼睛裏立刻聚滿了淚水。

“娘娘,您終於醒了,嗚嗚……”

她撲倒在樂意身上,隔著被子抱著她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樂意看她哭,心裏漫出一絲溫暖來。

當初離開把她留在宮裏,是知道即便自己離開了,她也有去處。只是沒想到,她到如今還記掛著自己。

“你先別哭,給我倒杯水好嗎?”樂意溫柔的摸摸她的頭。

小桑一怔,然後胡亂地擦掉眼淚,連忙起身倒了一杯水來。

樂意上半身完全動不了,小桑只能把她的脖子稍微擡起來些,讓她咬著“吸管”喝。

一杯水喝完,樂意才嘗出些許澀味,也不知道是這不知名植物的根莖做的“吸管”有味兒,還是水質不好。

“水嘗起來味道怪怪的,能不能換成梅子茶?”

要是平時,樂意肯定理直氣壯地讓小桑換,但現在自己身上有傷,只能弱弱地商量。

小桑搖頭,換了一杯水。

“剛才給您喝的是鹽水,太醫說您發燒時間太久了,醒來喝點鹽水比較好。”

樂意又喝了一杯白水,沒滋沒味兒的。

小桑剛餵她喝完,樂容就進來了,看到樂意靠在小桑懷裏,眼神暗了一下。

“你先出去,我有話對貴妃說。”

小桑小心翼翼地把樂意放好,躬身退了出去。

樂意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一觸到樂容的眼神就卡殼了。

“你、你好啊。”

話一出口,樂意差點咬舌自盡,還不如什麽都不說呢。

樂容沒有穿華麗繁覆的宮裝,而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束,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幹練,只是氣質比以前更冷了。

以前是清冷,現在就是真的冷,那雙好看的眼睛盯著她,毫無溫度。

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神色,樂意只在她面對軒轅譽的時候見過。

而樂容跟她在一起時,眼神總是沈著水般,溫柔清亮。

如今那清亮的眸子裏藏著郁色,漆黑一片。

樂意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不由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了幾下,不敢再跟她對視。

樂容走到床邊蹲下,視線跟她平齊,伸手撫了撫她的臉,將垂落的額發別過去。

“感覺怎麽樣?好還疼嗎?”

樂意有點拿不準她的想法,如實回答:“疼,中了劍的地方特別疼。”

樂容眨了一下眼睛,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她伸手拉開樂意的衣領,看著滲血的傷口,俯身吻了一下。

“對不起,是我沒把握好力度。”

樂意想說沒關系,但隨之而來的尖銳疼痛讓她失了聲。

樂容的唇貼在傷口,很用力地壓上去,剛還只有一點血跡的紗布立刻浸濕一大片。

聽到樂意的吸氣聲,樂容滿意地擡頭,又問:“疼嗎?”

樂意皺著眉,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說不出話來。

樂容唇上沾著血,像是塗了艷紅的口脂,有種詭異妖冶的感覺。

見樂意不說話,她捏住樂意的臉頰,迫使她開口。

“疼嗎?”

樂意兩邊臉頰被捏得生疼,艱澀回道:“疼。”

樂容突然笑起來,眼神晦暗一片,像照不到光的海底。

“疼就好。記住這種感覺,因為我比你痛一萬倍!”

說完甩開樂意,倏然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背對著她,站了許久。

樂意小心地把衣服攏起來,生怕碰到傷口。

痛,太痛了!

早知道就隨便打打投降了,沒必要把戲演得那麽真,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沈默持續了很久,樂容突然開口。

“五天之內好起來,我要你親眼看著我登基。”

樂容以為這樣能讓樂意痛苦,殊不知正中樂意下懷,她巴不得樂容早點登基,這樣她就能去下個世界了。

不過這麽重的傷,也不是她想好就能好的,五天把血止住都不錯了。

不過樂意還是小看了古代的醫術,張芝幾副藥下去,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到第五天的時候成了一道五厘米左右的暗紅色疤痕。

“娘娘的傷口剛剛愈合,切記不能碰水,最近飲食還是清淡為主,不要受風。好好休養的話,一個月左右便可痊愈。”

樂意點點頭,對她道聲謝。張芝看著她,欲言又止。

樂意問她:“張太醫有話要跟我說?”

張芝搖頭,道:“沒有,娘娘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

走了兩步又停住,望著樂意說:“娘娘,身體重要,情緒不要太過激動。”

樂意心想我成天躺在床上,除了吃沒什麽味道的飯,還有什麽事能讓我激動?

晚上樂容來了,這是樂意醒後她第二次來。

她身後跟著春枝,還有四五個宮女,人手一個托盤,放著衣服或首飾。

樂意已經能動了,她蛄蛹了一下坐起來,對樂容道:“草民尚不能行禮,請陛下恕罪。”

她是軒轅譽的妃子,樂容登基後她也不是貴妃了,可不就成了草民嗎。

聽到她的自稱,樂容眼神瞬變,她不耐煩的揮揮手,春枝便將宮女全部帶了出去。

關門聲響起,室內光線昏暗了些,樂意莫名有些不安。

好幾天不見,樂容似乎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就算人站在她面前,她也猜不透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也許她是天生當皇帝的料,畢竟帝王心術,主打的就是深沈。

心機重城府深,第一步她已經及格了。

樂容俯身看她,眼神覆雜幽深,似乎壓抑著很多東西。樂意的不安加重,剛要張嘴說什麽,唇就被樂容封住。

這不像是個吻,誰接吻恨不得把對方咬碎啊?

樂意的唇瓣被撕咬著,很快嘴裏就彌漫起了血腥味,她被咬得很痛,一直躲著樂容,樂容卻不讓她如願,而是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糾纏。

血腥味漸漸消失,樂意的唇已經沒有知覺了。樂容放開她,看著她的眼神暗藏著癡迷。

只一瞬她又吻了上來。

樂意無力抵抗,只能由她蠻橫地親吻。

樂容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無論是親吻還是擁抱,都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壓迫感十足。

樂意的衣服領子有些亂,露出肩胛上暗紅色的傷口,十分灼眼。

樂容怔了片刻,低頭吻上去,問:“還疼嗎?”

樂意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回答疼,要是她像上次一樣,讓傷口更深怎麽辦?回答不疼,她肯定也來氣。

樂意進退兩難,弱弱地問:“陛下覺得,臣妾應該疼還是不疼呢?”

樂容掀著眼皮看她一眼,而後懶懶垂眸。不管傷口疼不疼,總歸會有地方疼的。

樂意,你不會以為在你那樣對我之後,我還會溫柔地對待你吧?

樂容並未在傷口處停留,唇掠過她細嫩的肌膚,落在纖白如藕段般的頸項上。

樂意脖頸顫了一下。

樂容的唇帶著一點涼意,吻上來時,她渾身的皮膚都有種酥.感,過電般從每個舒張的毛孔鉆進去,最後匯聚到心口,又癢又麻。

樂容想做什麽已經再明顯不過,樂意想著自己已經渣過了,也沒必要再守著這個“攻”不放,所以並沒有過於抗拒。

只是樂容一點都不溫柔,硬生生把暧昧旖旎的氛圍變成了恐怖血腥。

樂意感覺她吻過的地方,不是破了就是在破的邊緣,鎖骨處泛著疼,很快有股涼涼的濕意,她伸手一抹,是血。

樂容好像找到了新玩具,玩得不亦樂乎。她的神色依舊冷淡,半點旖旎都看不出來。

樂意哪哪都痛,伸手按住了懷裏的腦袋。

“疼。”

樂容的臉擠在她懷裏,從下往上看著她,像調皮的小孩似的。只是她眼中情緒淡漠,跟現在的場景實在不搭。

“忍著。”

說完狠狠咬了一口,樂意倒吸一口冷氣,不等她反應,樂容已經轉移了註意力。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來了。

樂意揪著被子,身上溫度逐漸攀升。

千鈞一發之際,樂容突然問:“今日沐浴了嗎?”

樂意眼睛濕潤,點了點頭。樂容眼裏劃過暗色,吻上柔嫩的肌膚。

樂意眼角的淚滑了下來,她手足無措,只能緊緊抱住樂容的腦袋。

樂容被按得有點喘不上氣,悶聲道:“手松開點,你想讓我窒息而死嗎?”

樂意仿若未聞,纖長的手指插進她烏黑的頭發,天鵝頸繃著,纖薄的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

樂容輕嘗一下便放開了,樂意猛然被巨大的失落籠罩,不解地看向樂容。

她的眼尾抑出了紅色,眼淚凝在上面,像被晨露浸濕的玫瑰,嬌艷欲滴。

樂容的眼神幽若寒潭,停頓了兩秒,她忽然一笑,笑聲含著譏誚。

“你不會覺得我會伺候你吧?”

樂意的神色有一瞬的失落,身子也往後縮了縮。她低著頭不去看樂容,用最大的努力遮著身體。

樂容就是想羞辱她,這點她本應該比誰都清楚,卻還是差點被身體支配。

幸好沒有陷進去。

樂容本來就是想看樂意羞窘的樣子,可真的看了卻一點都不開心。

她一把拽住樂意的手,眼神沈寂無光的看著她。。

“我們做了多少次這種事?你現在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有多風情,還真會被她這副貞潔烈女的模樣騙了呢。

樂意剛想說話,突然傳來刺痛,她的五官都扭曲了。

樂意懷疑自己要裂開。

感受到掌心的炙熱,樂容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麽淡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樂意握住她的手腕,低聲道:“陛下,不要這樣。”

樂容看著她濕漉漉的眼角,心驀然一軟,停著沒動。

樂意見這種方式有用,繼續示弱:“陛下,這樣我會死的。”

樂容沈聲:“軒轅譽這麽不中用?”

樂意把臉埋進她懷裏,小聲:“臣妾還未侍過寢。”

樂容以前從沒問過這事,怕問了樂意會覺得自己在嫌棄她,原來……

“那他確實不中用。”

樂意進宮三四年,竟然還未臨幸過她。

樂意伸手環住她的腰,呵氣如蘭:“臣妾只想把幹凈的自己給你。”

不管之前是怎麽想的,現在就得這麽說。

這招果然是有用的,樂容大發慈悲的憐惜了她一下。

樂意動都不敢動,努力去配合樂容,漸漸地,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流水一樣在體內流動,洇到四肢百骸。

相比起她,樂容就淡定多了,一聲不吭像是在完成任務似的。

樂意臉埋在她的頸窩,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也能猜出來,她大概還是冷著一張臉,眼神淡漠吧。

樂容心中喧囂著,她慶幸樂意沒有看著自己,否則她絕對會失控。

她的眼尾氳著一抹紅色,跟眼下的淚痣相得益彰,整個人顯然動.情之極。

樂容側身咬住樂意的耳朵,順著她的耳郭輕吻,呼吸落在樂意耳裏,讓她不住往後瑟縮。

樂意還是第一次做零,哪經得住她這樣撩撥,她緊緊抱住樂容,手臂纏在她的腰上,蝴蝶骨凸起,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樂容親吻她眼角的淚水,緩聲道:“怎麽這麽弱?”

樂意的臉蹭一下就紅了,她把自己埋進枕頭裏,不願意看樂容。樂容卻不讓她如願,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跟自己對視,看了幾秒後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像在安撫樂意的情緒,樂意不知不覺就沈溺了,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樂容又開始了。

有了第一次的試探,樂容顯得熟練許多,她抓著樂意纖長的腿,好似要把她印刻在腦中。

樂意心中一震,饒是她自詡臉皮比城墻還厚,此刻也不由掙紮,想找個縫隙鉆進去。

樂容對她的反抗不滿,冷聲道:“更親密的事都做了,現在才想起來害羞?”

樂意的眼睛完全紅了,身上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度,有種在被炙烤的感覺。

這不是親密不親密的問題,再怎麽親密過,被這樣盯著看也會覺得羞恥啊!

樂容從她臉上收回視線,繼續觀察,長而密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清裏面的情緒。樂意瞳仁輕顫,怕被外頭的宮女聽到,抖著手捂住嘴唇,淚眼瑩瑩地望著樂容。

樂容看著她示弱祈求的眼神,冷哼一聲。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沒用。”

她自顧自地玩著,直到觀察得差不多,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神幽暗狂熱地看著樂意。

樂意感覺自己像被盯住的獵物,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縮了縮脖子,拉過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裹起來,蛄蛹到了最裏面。

她有預感,如果任由樂容為所欲為的話,她肯定會死的。

樂容側身看著她,手抓著一塊被角,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樂意被看得心裏發毛,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又過了好久,樂容抓著被子的手收緊,淡淡道:“是你自己過來還是我把你抓過來?”

樂意想選第三個選項,但是沒有。

為了不惹怒樂容,她選擇乖乖靠過去,連人帶被子一起窩進樂容懷裏。

樂容的手指撫上她的臉,很輕很輕的觸感,有點癢有點熱。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感覺讓樂意更難受,還不如直接動手呢,這樣她心裏沒底,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拆掉吃了。

樂容沒有拆掉她,而是溫柔地掀開被子,手從她的頸項滑下去,掠過一寸寸皮肉,停在腰腹上。

樂意屏住呼吸,等著她下一步動作,她卻停住不動了。

樂意摸了摸她的肚子,幽幽道:“我總覺得你要跑,該怎麽才能把你留住呢?生個孩子怎麽樣?”

樂意當場嚇死,她可不想體驗十月懷胎的辛苦,而且懷孕那不得跟男的……

想想就覺得反胃,樂意抓住樂容的手,她是真的怕了。

被粗暴地對待她能忍受,被冷暴力也沒關系,唯獨這個她是發自內心地害怕。

“陛下,我不想生孩子。”

樂容反握住她的手,力道非常大,像要把骨頭捏碎。

“你覺得你有資格拒絕嗎?”

樂意心裏一激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樂容還在氣頭上,只會把她的痛苦當作樂趣。

“陛下,其他的我都能答應,只有這個不行,我不要生孩子。”

“為什麽?就這麽不想留在我身邊?”

樂意搖頭,如實回答:“我怕痛,生孩子九死一生,我會死的。”

再說了,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真生個孩子下來,她還怎麽了無牽掛地去下個世界。

樂容森冷的笑兩聲,唇抵在她的耳邊。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憐惜你嗎?”

說著抓起她的手,樂意痛得五官皺在一起,樂容卻像是沒看到似的。

樂意在深海中沈浮。

樂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故意不讓她看自己的臉,不知道在隱藏什麽。

就在樂意感覺大腦即將空白時,樂容突然停了。

樂意意識混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只呆呆地轉頭去看她。

樂容握住她的腰,將她抱到腿上。

樂意看著那只素白的手,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自己來。”

樂意:“?!”

這我怎麽來?

樂容唇邊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倒是比之前看著有人味兒多了。

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樂容伸手在她腰上擰了一把。

“不要走神。”

樂意心道我這不是走神,而是戰術性沈默。但理智告訴她,還是順著樂容比較好。

樂容的眼睛逐漸抑出了紅色,偏偏樂意比蝸牛還慢,好像在故意灼燒她的理智。

樂容重重呼出一口氣,雙眼赤紅。

樂意感覺自己像是被惡狼叼住的小兔子,命運的後脖頸在對方嘴裏,她不敢造次。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飄著一艘沒有方向的小船,沒有來路也沒有方向。

它在海浪中飄搖,不知道最終會歸向何處。

先前是樂容故意讓樂意羞憤,現在卻是真的。

這床……今晚沒法睡了。

樂容抱著樂意下床,扯下屏風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樂意眼睛紅腫,聲音沙啞。

“你要帶我去哪?”

樂容聲音平緩:“去了就知道了。”

她目視前方,沒有跟樂意有任何眼神交流。

樂意被帶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處不透露著精致華貴,但又有些不同,樂容搬離了這裏,所以顯得冷清不少。

浴池裏的水冒著熱氣,僅僅是看到,樂意已經想象到了浸潤在熱水裏的那種舒爽。

樂容扯掉她身上的外衣,把她扔進了水裏。

沒錯,是扔。

樂意臉拍進水裏,嗆了好幾口水才站穩,咳嗽過後,她的臉更紅,身上也泛著粉色,水漬順著臉頰和脖頸滑下,像被雨水浸潤的水蜜桃,飽滿誘人。

樂容慢悠悠解開衣服,踩進浴池。

樂意這才發覺,她的心口處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傷口。

這是她射的那一箭。

傷口已經長出了新肉,比別處更粉,但樂意知道這有多痛。

自己這是被刺穿了肩胛都那麽痛,更何況是傷在心口,稍有不慎會死的。

樂意盯著看了片刻,俯身吻在傷口上,輕輕地蹭著,像是妄圖用這種方式減少樂容的痛苦。

樂容渾身一顫,眼神閃爍了幾下,推開了樂意。

“別做這些無用的事!”

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原諒她?天真!

樂意被推的跌在水裏,她往後縮了縮,斂著眉沒再說什麽。

“明日便是我的登基大典,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恭喜。”樂意淡淡道。

這是她一手促成的,只要樂容成為女帝,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在此之前,略微忍受一下也沒什麽,畢竟站在樂容的角度,自己不僅欺騙了她還差點置她於死地,她生氣無可厚非。

樂容臉色一變,眼神陰鷙起來。

“只有這個?”

樂意擡眼看她,問:“那陛下想讓我說什麽?”

你想聽什麽你告訴我,我可以按你喜歡的說。

樂容翹起一邊唇角笑了一聲,眼神卻像凝著寒冰,冷得能把人凍住。

“你果然……”一點也不愛我。

這個想法讓樂容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全線崩盤,她伸手抓住樂意的胳膊,狠狠把她拽進懷裏。

“樂意,你別後悔!”

樂意臉上都是水,眼睛被濺起來的水迷住,看不清樂容此刻的表情。

樂容緊扣著她的後腦勺吻上來,迫不及待地撬開她的唇,風卷殘雲般掃蕩,把她嘴裏的空氣全部吞噬。

樂意被這個蠻橫的吻親得缺氧,只能勾著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

浴池裏水聲激蕩,樂意咬著下唇,把細碎的聲音困住,還是有幾縷飄了出來,跟水聲混在一起,形成美妙的音符。

樂容幽冷的眼神逐漸解凍,臉上逐漸染上了緋色,跟眼尾的赤紅交織,紅色淚痣都快要隱沒不見。

落在耳畔的聲音誘人至極,像一只柔嫩的手輕輕抓著她的心臟。

她問:“一一,你喜歡過我嗎?”

樂意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喜歡肯定是喜歡的,光是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她也難以違心地說出不喜歡這種話。

她是色批她承認,看到好看的女孩就走不動道,樂容這樣的她恨不得捧在手裏。

但樂容這麽問,她選擇保持緘默。

明天任務就完成了,現在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徒增煩惱。

語氣給了她希望再讓她失望,還不如一開始就讓她失望。

樂容一開始還期待著,慢慢心就冷了。

樂意不喜歡她,哪怕她成了皇帝,手握著生殺予奪的權利,她都不肯騙她一下。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當然怕,死了任務就失敗了。可又不是那麽怕,因為她覺得樂容舍不得殺她。

這點自信都沒有的話,那她就不會在渣了樂容後,又落到她手裏。

“姐姐舍得嗎?”

樂意說完,捧著她的臉吻住,柔嫩的唇瓣帶著微涼的氣息,像果凍一樣彈軟。見樂容沒有抵觸,她肆無忌憚地親吮起來,勾著她濕滑的舌頭,攫取她嘴裏的空氣。

糾纏許久,樂意雙眼失焦的綻放,她攀著樂容的脖子,喘著氣靠在她懷裏,等悠長激烈的餘味過去。

樂容垂眸看她,托著她的腰部往後,靠在池邊。

“玩得開心嗎?”

樂意回神,睜大眼睛看她,看得出來她的理智還沒有完全回籠,竟然大著膽子去吻樂容的傷口。

樂容喉嚨滾了兩下,拽著她的頭發讓她遠離。

“你是故意想讓我生氣嗎?”

這個傷口於她來說,是被欺騙的恥辱,是樂意不愛她的證據,她恨不得連同心臟一起剜掉。

樂意觸摸她傷口,小聲道:“對不起。”她沒想到真的會射到心臟,要是再歪一點……

樂意不敢想,她差點殺了樂容。

樂容眼神一震,然後又快速恢覆如初,眸中冷意更加明顯。

她才不要相信樂意,這個女人慣會使用這種伎倆。

“對不起?我差點被你殺死,你輕飄飄一個對不起就完了?”

樂意低頭看看自己肩胛上的傷,問:“你也傷了我,好歹抵消了一部分吧?”

樂容掐住她的脖子,吼道:“抵消不了!你在我愛上你之後毫不猶豫拋下我,大軍圍城射傷我,怎麽抵?!”

樂意被掐得窒息,眼角沁出了淚,她皺著眉看樂容,眼神逐漸痛苦。

一滴淚落在樂容手腕上,她像被電到般,一下收回手。

樂意得了自由,肺裏吸進新鮮空氣,彎著腰劇烈咳嗽起來。

樂容不是沒有動容,只是一想到自己只是個墊腳石,就痛苦不堪。

她轉身走出浴池,扯下一旁的浴衣披在身上,大步離開了浴室。

樂意等難受勁兒過了才慢悠悠出去,本想回九和宮,房間門卻打不開。

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夜色濃黑如墨,背後突然出現一個黢黑的影子,然後幽如鬼魅的聲音響起。

“你想去哪?”

樂意轉身,訕笑道:“我想回九和宮。”

樂容幽幽道:“就在這裏睡,明日跟我一起參加登基大典。”

樂意心想你登基我參加什麽呀,不過她已經摸索出跟樂容的相處方式,那就是乖乖聽話。

不要多問,不要反駁,不要忤逆。

一切聽女皇陛下的。

兩人同榻而眠,中間卻像隔著一個銀河,樂意盯著樂容的睡顏看了很久,轉身面向墻壁背對。

不管樂容是真睡假睡,她要睡了。

折.騰大半夜,她累得夠嗆,頭一沾枕頭困意就來了。

樂意轉過去後,樂容睜開了眼睛,偽裝的寒意退去,剩下只有糾結和痛苦。

為什麽不愛我?

為什麽不愛我?

清淡的呼吸聲響起,在寂靜的屋內也不甚明顯,樂容斂下眼中的痛苦,伸手把樂意抱進懷裏。

她把臉埋到樂意的後頸,深吸一口她的氣息,閉上了眼睛。

不喜歡我也沒關系,留在我身邊就好。

樂意感覺自己眼睛剛閉上就被叫醒了,眼睛酸澀困頓,精神還在沈睡。

“娘娘,奴婢為您梳妝。”

身旁的位置已經沒人了,小桑抓著她的手為她洗手凈面,伺候她穿上暗紫色的華麗宮裝。

“這是貴妃朝服?”

樂意先前也是貴妃,卻沒有穿這身衣服的機會。

樂容登基她穿貴妃朝服?樂意心裏有個大膽的想法。

“陛下該不會是想封我為貴妃吧?”

小桑點點頭,回道:“陛下已經下旨了,昨日奴婢就要跟您說,但沒來得及說。”

從貴妃到貴妃,這地位還真是穩固啊。

就是不知道樂容是怎麽想的,竟然還肯封她為貴妃。

而自己怎麽說也是先帝的妃子,那些迂腐的大臣怎麽會答應?

這事不久她就得到了答案。

丞相一派本來誓死不從,被樂冀和虎奔用武力威脅,戰術性認可了樂容。

但他們堅決不同意封樂意為貴妃,一群人慷慨激昂,以頭搶地,直到逼樂容答應讓商清渺當皇後,他們才消停。

或許一開始,他們抱的就是這個想法。

只不過樂容根基不穩,不能剛登基就鬧出逼死大臣這種事,只能先應了他們的要求。

樂意穿著深紫色宮裝,商清渺穿著絳紫色宮裝,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差異,但明眼人都知道,雖然陛下還沒立後,那個位子是誰的卻已經明了。

乾國以紅色和紫色為尊,只有太後和皇後才能穿絳紫色的衣服。

商清渺站在樂意旁邊,別提有多得意。她扶著滾圓的肚子,眼睛長在頭頂上,誰都不放在眼裏。

等她誕下這個孩子,就是乾國最尊貴的女人,到時貴妃什麽的還不是手拿把掐。

登基大典進行了好幾個小時,樂意站得腿都麻了,看一眼身旁的如妃,她靠在宮女身上,看起來不是很好。

“要不把你家娘娘扶下去休息吧?”

商清渺白她一眼,虛弱道:“不要,本宮不會給任何人機會的。”

樂意也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既然她自己作死,她也不管了。

結束後樂意拖著酸痛的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換下繁重的朝服。

這衣服加上頭飾足足有十斤重,壓得她腰都直不起來。

門吱呀一聲推開,樂意轉頭看去,是穿著明黃朝服的樂容,衣服是加急趕制的,不是很精致,但穿在她身上,卻意外地契合。

樂容走到她面前,問:“感覺如何?”

樂意回:“陛下今日很好看。”

樂容神色一滯,繼續問:“只有這個?”

樂意看她,不知道自己還應該有什麽別的感想。

樂容俯身看她,一字一句道:“皇後的位置本該是你的,是你自己不要。”

樂意連忙道:“我沒有不要。”

“是你先背叛我,想要殺我的!”

樂容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把她捏碎。樂意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疼得她心煩。

“是你先算計我讓我成了軒轅譽的妃子,你只覺得我對不起你,你就沒有對不起我嗎?!”

又是猛一的一天!(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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