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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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暗紅色的血液不斷從手臂上的傷口湧出，柳憬夜捧著倉鼠的手微微顫抖，任憑血液順流而下，與手上沾染的泥土交融，然後一滴滴墜落在地上。
他試圖按照網上教的心肺覆蘇術喚醒小倉鼠，但也只是徒勞無功。
一旁的計星河一眼便能篤定那只白化倉鼠沒救了，他就是想看青年接下來會做什麽。
青年纖長漂亮的手已經不成樣子，任誰看了都無法與之前光潔的模樣聯想到一起。
他看了眼那個被挖開的坑，最終選擇換了個更漂亮的地方，親手為倉鼠挖開一片土地，堆起一個小土包。
“希望你來世能找個願意陪你長大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來找我也可以。”
青年摘下美麗的鮮花放在小土包上，他的聲音清晰又模糊，像是晨昏中透出的一點微光穿過霧霾，如同被一層輕柔的絲綢拂拭過，隱隱約約透著光亮。
他說願意陪著一只白化種長大。
願意不顧自己的傷痛，給一只被全世界拋棄的白化種找一個美麗的家。
有那麽一瞬間，計星河甚至覺得耳邊被蒙上一層紗，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身邊的空氣逐漸扭曲，他卻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一開始是空氣，後來變成空間，所有的物體都開始嚴重變形，凹凸感甚至與重力完全相悖，如果這時有人路過這裏，一定能看出這是高精神力擁有者精神力暴動的前兆。
可柳憬夜並不了解這些，如同科幻小說裏的場景讓他有些慌亂，但他還是很快鎮靜下來，抱起雞仔向著扭曲程度最低的地方沖去。
無論走到哪裏，扭曲感都如影隨形，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腳上如同被人戴上枷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困難。
他怎麽每次出門都要遇到倒黴的事情，果然還是少出門為妙。
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柳憬夜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青年摔落到地上時沒有任何保護，就那麽筆直的撞到地面，計星河恰巧從無意識狀態下清醒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渴望了那麽久的，不會嫌棄白化種的人就在眼前，但他什麽都不能做。
甚至導致青年受傷的元兇就是他。
雖然他現在還是受傷狀態，精神力暴動的威力不及正常狀態下的百分之一，但這也足夠讓離他最近的人死亡。
意識到這一點，計星河不免有些慌亂。
在戰場上見過無數鮮血，在群眾口中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瘋子，第一次覺得血液是那般刺眼。
腦海中亂竄的精神力如同腦幹被片片淩遲般疼痛，但他還是強撐著用最後一絲能夠控制的精神力摧毀青年手中光腦的權限。
這個時候必須聯絡到其他人，不然以現在的狀態來看，青年怕是要當場殞命。
青年光腦中保存的聯絡人寥寥無幾，幾乎沒有什麽能夠挽救這個局面的人，偏偏這個時候他眼中開始出現黑點，黑點不斷擴大，到最後眼前黑蒙蒙一片，只能勉強看到一個秋字。
計星河捂住自己刺痛的額頭，瞳孔顫動個不停，手指僵硬的按下那個名字後再次進入無意識狀態。
光腦亮起，看到聯絡人名字的那一刻，秋從南的感覺先是驚喜，然後逐漸變成狐疑。
青年今天不是去寵物醫院了嗎？為什麽會在這時候聯絡他？
接起通訊，只能聽到呼嘯著的風的聲音，還有不知什麽開始碎裂的響動。
秋從南疑惑的看了眼通訊人，確實是柳憬夜無誤。
通訊倏地掛斷，青年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立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呼嘯的風聲是精神力暴動導致的磁場紊亂，碎裂聲是光腦在漸漸瓦解，這種情況下柳憬夜肯定是昏了過去。
雖然不清楚通訊是怎麽來的，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刨根究底。
與軍部還有著聯系，秋從南的光腦擁有很高的權限。
定位到準確的位置後，他頃刻間便趕了過去，受傷狀態下的計星河精神力暴動在他看來就像小孩子的攻擊，一揮手便能打散。
他溫柔的抱起柳憬夜趕往醫院，還不忘記將那個雞仔捎帶上。
這不代表他對計星河抱有善意，而是他覺得青年醒來後見到雞仔也沒事應該會高興。
秋從南微微側頭，餘光寒冷如冰。
等他找到能替換計星河的雞，一定會把他掐死。
柳憬夜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時，他還有些不知所措。
手臂上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好，再扭頭一看，各類讓人眼花繚亂的器械擺在一旁，熟悉的心電圖讓他勉強認出這應該是個醫院。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秋從南左手拿著一包棉簽，右手端著水，看樣子是想給他潤唇。
柳憬夜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怎麽會在醫院？是你送我來的？我身邊的小雞呢？”
秋從南將手中的東西放到床頭，“你被精神力暴動波及昏迷，我恰好路過就把你帶到醫院，小雞也在接受治療。”
柳憬夜：“精神力暴動？”
秋從南看到雞仔躺在他身旁的時候，就能大致推測出他不知道精神力暴動，語氣十分平靜，“你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能量流動，那個就是精神力。”
“精神力暴動是跟隨精神力一起誕生的精神疾病，發病時無法控制自己，會無差別的攻擊周圍的人和事物。”
柳憬夜點點頭，前世有些小說中也會出現類似的橋段，理解起來並不困難。只是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一個正常的世界，所以才沒有往這方面思考。
“那我運氣還算不錯，受波及比較小，還能遇到你。”他自然的拿起水杯抿了幾口，幹裂的嘴唇得到滋潤恢覆原狀，“也不知道雞仔怎麽樣了，我能去看看它嗎？”
“不行。”秋從南輕柔的將他壓回病床，“還需要檢查一下有沒有後遺癥，雞仔那邊我替你去看看。”
到了醫院這種地方，最不能做的事就是自作主張，柳憬夜聽話的躺好，還將薄薄的被子也拉起來，“那我等你回來。”
小孩子一樣的舉動讓秋從南會心一笑，這笑意直至眼底，等他走進另一間病房時才緩緩褪去。
恢覆成人形的計星河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無焦距的看向窗外，在聽到他的腳步聲後也沒有回頭，而是啞著嗓子問道：“他沒事吧。”
他說話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般沙啞疲憊，音調有一種冰冷的金屬感，仿佛匿著無限的哀傷。
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態。
秋從南骨節分明的手指抵住他的咽喉，瞇起的眸子中透露著危險的氣息，“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計星河不顧咽喉處的挾制，肩膀驟然縮緊，雙手緊抓自己胸前的病服，彎下腰嘴中溢出沙啞的笑聲，“怎麽會呢，畢竟我們都是瘋子。”
尋常人可能會被他這副樣子嚇到，秋從南眼神一暗，眼中透露出的冷冽幾乎要凝聚成實體，他用力將計星河甩在墻上，身體與墻體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病房中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這間病房是以軍部的最高指令開下來的，沒有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所以哪怕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也沒有醫生或是護士進來阻止。
計星河的身體順著墻慢慢滑落，秋從南一腳踩到他的身體上緩緩碾壓，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他慢條斯理道：“要不是還找不到合適的雞，你現在已經是一副屍體了。”
計星河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褲腿，面上沒有一絲疼痛的表情，“你還沒和我說，他到底有沒有事。”
如果青年出事的話，他可能真的會瘋。
“我沒有想傷害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計星河眼中的混亂不像作假，秋從南腳上的力道輕了幾分。
本就殘破的精神狀況再次損傷，計星河說的話十分零散，可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為什麽要說這些。
“我想要的又被我毀了。”
“真的，真的很嫉妒。”
沒頭沒尾的兩句話聽得秋從南眉頭直皺，最後一句話卻十分清晰。
“你擁有完美的家庭，隨便消失就能遇到這麽好的人，為什麽我什麽都沒有。”
這幾句話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鮮血從嘴角溢出，計星河也重新暈了過去。
暈厥的計星河自動變成雞仔的模樣，秋從南用兩只手指拎起它，走回柳憬夜的病房。
“暫時睡過去了，沒什麽大礙。”秋從南把雞仔遞給柳憬夜。
柳憬夜：“……”
雞仔的嘴邊還帶著一絲血跡，這讓他怎麽能相信沒什麽大礙。
柳憬夜試探性的問了句，“你是不是不喜歡雞？”
他總感覺秋從南對雞仔有著本能的厭惡和嫌棄。
不想被青年認為是他性格惡劣，秋從南道出一半實情，“是這只雞的精神力暴動害了你。”
柳憬夜有些驚喜，“雞仔也有精神力？真厲害！”
對於秋從南的後半句話，他有些不太認可，“雞仔又不是有意傷害我的，它肯定是控制不住了才會這樣，它也很痛苦，不能怪它。”
青年覺得這是意外，他卻很清楚計星河本就是不懷好意，不然也不會有路上被刺那件事。
“……”秋從南沈默之下拿出床頭果盤上的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蘋果在他手中逐漸轉動，青年卻好像想起了什麽，“我今天還沒直播。”
秋從南偏過頭，“你身體還沒好全，和觀眾說一聲，他們會原諒你的。”
柳憬夜掰著手指細數接下來的事情，“要去參加綜藝，得和學校請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直播，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人氣不能就這麽流失。”
當然，他也不是只顧工作不顧身體的傻子，願意這麽做是因為知道身體沒什麽大礙。
秋從南離開時通知了醫生來檢查，檢查的結果顯示各指標都是正常的，只需要留院觀察就行。
秋從南想了想，忽然提出一個古怪的主意，“你語言指導，我做，這樣直播行嗎？”
明天要去吃席不更新，後天晚上十一點更6k字補字數。
下夾後會盡量多更，努力每天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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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計星河一眼便能篤定那只白化倉鼠沒救了，他就是想看青年接下來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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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渴望了那麽久的，不會嫌棄白化種的人就在眼前，但他什麽都不能做。
甚至導致青年受傷的元兇就是他。
雖然他現在還是受傷狀態，精神力暴動的威力不及正常狀態下的百分之一，但這也足夠讓離他最近的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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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必須聯絡到其他人，不然以現在的狀態來看，青年怕是要當場殞命。
青年光腦中保存的聯絡人寥寥無幾，幾乎沒有什麽能夠挽救這個局面的人，偏偏這個時候他眼中開始出現黑點，黑點不斷擴大，到最後眼前黑蒙蒙一片，只能勉強看到一個秋字。
計星河捂住自己刺痛的額頭，瞳孔顫動個不停，手指僵硬的按下那個名字後再次進入無意識狀態。
光腦亮起，看到聯絡人名字的那一刻，秋從南的感覺先是驚喜，然後逐漸變成狐疑。
青年今天不是去寵物醫院了嗎？為什麽會在這時候聯絡他？
接起通訊，只能聽到呼嘯著的風的聲音，還有不知什麽開始碎裂的響動。
秋從南疑惑的看了眼通訊人，確實是柳憬夜無誤。
通訊倏地掛斷，青年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立即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呼嘯的風聲是精神力暴動導致的磁場紊亂，碎裂聲是光腦在漸漸瓦解，這種情況下柳憬夜肯定是昏了過去。
雖然不清楚通訊是怎麽來的，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刨根究底。
與軍部還有著聯系，秋從南的光腦擁有很高的權限。
定位到準確的位置後，他頃刻間便趕了過去，受傷狀態下的計星河精神力暴動在他看來就像小孩子的攻擊，一揮手便能打散。
他溫柔的抱起柳憬夜趕往醫院，還不忘記將那個雞仔捎帶上。
這不代表他對計星河抱有善意，而是他覺得青年醒來後見到雞仔也沒事應該會高興。
秋從南微微側頭，餘光寒冷如冰。
等他找到能替換計星河的雞，一定會把他掐死。
柳憬夜悠悠轉醒，看到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時，他還有些不知所措。
手臂上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好，再扭頭一看，各類讓人眼花繚亂的器械擺在一旁，熟悉的心電圖讓他勉強認出這應該是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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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憬夜：“精神力暴動？”
秋從南看到雞仔躺在他身旁的時候，就能大致推測出他不知道精神力暴動，語氣十分平靜，“你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能量流動，那個就是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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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運氣還算不錯，受波及比較小，還能遇到你。”他自然的拿起水杯抿了幾口，幹裂的嘴唇得到滋潤恢覆原狀，“也不知道雞仔怎麽樣了，我能去看看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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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這種地方，最不能做的事就是自作主張，柳憬夜聽話的躺好，還將薄薄的被子也拉起來，“那我等你回來。”
小孩子一樣的舉動讓秋從南會心一笑，這笑意直至眼底，等他走進另一間病房時才緩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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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從南骨節分明的手指抵住他的咽喉，瞇起的眸子中透露著危險的氣息，“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計星河不顧咽喉處的挾制，肩膀驟然縮緊，雙手緊抓自己胸前的病服，彎下腰嘴中溢出沙啞的笑聲，“怎麽會呢，畢竟我們都是瘋子。”
尋常人可能會被他這副樣子嚇到，秋從南眼神一暗，眼中透露出的冷冽幾乎要凝聚成實體，他用力將計星河甩在墻上，身體與墻體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病房中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這間病房是以軍部的最高指令開下來的，沒有允許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所以哪怕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也沒有醫生或是護士進來阻止。
計星河的身體順著墻慢慢滑落，秋從南一腳踩到他的身體上緩緩碾壓，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他慢條斯理道：“要不是還找不到合適的雞，你現在已經是一副屍體了。”
計星河伸出一只手拽著他的褲腿，面上沒有一絲疼痛的表情，“你還沒和我說，他到底有沒有事。”
如果青年出事的話，他可能真的會瘋。
“我沒有想傷害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計星河眼中的混亂不像作假，秋從南腳上的力道輕了幾分。
本就殘破的精神狀況再次損傷，計星河說的話十分零散，可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為什麽要說這些。
“我想要的又被我毀了。”
“真的，真的很嫉妒。”
沒頭沒尾的兩句話聽得秋從南眉頭直皺，最後一句話卻十分清晰。
“你擁有完美的家庭，隨便消失就能遇到這麽好的人，為什麽我什麽都沒有。”
這幾句話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鮮血從嘴角溢出，計星河也重新暈了過去。
暈厥的計星河自動變成雞仔的模樣，秋從南用兩只手指拎起它，走回柳憬夜的病房。
“暫時睡過去了，沒什麽大礙。”秋從南把雞仔遞給柳憬夜。
柳憬夜：“……”
雞仔的嘴邊還帶著一絲血跡，這讓他怎麽能相信沒什麽大礙。
柳憬夜試探性的問了句，“你是不是不喜歡雞？”
他總感覺秋從南對雞仔有著本能的厭惡和嫌棄。
不想被青年認為是他性格惡劣，秋從南道出一半實情，“是這只雞的精神力暴動害了你。”
柳憬夜有些驚喜，“雞仔也有精神力？真厲害！”
對於秋從南的後半句話，他有些不太認可，“雞仔又不是有意傷害我的，它肯定是控制不住了才會這樣，它也很痛苦，不能怪它。”
青年覺得這是意外，他卻很清楚計星河本就是不懷好意，不然也不會有路上被刺那件事。
“……”秋從南沈默之下拿出床頭果盤上的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蘋果在他手中逐漸轉動，青年卻好像想起了什麽，“我今天還沒直播。”
秋從南偏過頭，“你身體還沒好全，和觀眾說一聲，他們會原諒你的。”
柳憬夜掰著手指細數接下來的事情，“要去參加綜藝，得和學校請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直播，好不容易才攢下的人氣不能就這麽流失。”
當然，他也不是只顧工作不顧身體的傻子，願意這麽做是因為知道身體沒什麽大礙。
秋從南離開時通知了醫生來檢查，檢查的結果顯示各指標都是正常的，只需要留院觀察就行。
秋從南想了想，忽然提出一個古怪的主意，“你語言指導，我做，這樣直播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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