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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我的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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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我的04

看到杜梅的瞬間,六月雪唇邊的笑就消失了,眼神像冬天的湖面一樣,凝著厚厚的堅冰。

楚蔓上前一步,用半個身子將她擋住。

一陣風吹過,楚蔓的黑卷發飄了過來,六月雪看著絞在一起的頭發,翻滾的恨意突然少了些許,心情也平靜了不少。

杜梅四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發全部盤起,眼妝精致,只不過眼神裏透著精明,無端有一種刻薄相。

“這位就是李家的滄海遺珠?”她輕咳一聲,手指半握成拳放在嘴唇上,艷紅的指甲十分刺眼。

六月雪眼睛不眨地盯著她,指甲戳進掌心裏,疼痛提醒著她保持冷靜。

杜梅絲毫沒有覺悟,順著她的眼神看過來,揚起手道:“為了你父親的葬禮特意做的,好看吧?”

楚蔓抓住六月雪的手,輕輕摸著,像在安撫她般。

“杜小姐,既然你是來吊唁的,那就請進吧。”

杜梅臉色扭曲了一下,冷笑著往裏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六月雪心裏稍微舒暢了點。

還以為楚蔓對誰都是這副溫柔的樣子,原來也是分人的。

杜梅一生都在為李夫人的頭銜奮鬥,到頭來這個位置卻被別人輕而易舉得到。

而她一把年紀,也只有一個“杜小姐”的稱謂,可不得生氣嗎。

等杜梅走遠之後,楚蔓才轉身看六月雪,看到她掌心的血痕之後,輕嘆了一口氣。

“怎麽這麽不聽話?”

六月雪:“……”說得我是小貓小狗似的。

楚蔓從風衣口袋裏拿出白色手帕,輕輕六月雪掌心的血跡擦掉,然後把手帕塞到她手裏。

“自己按著,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楚蔓本就美得有攻擊性,冷眼看著別人時,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勢。

但在面對她時,她的眉目總是很溫柔,像一泓清澈的湖水。

六月雪突然想逗逗她。

她連手帕帶楚蔓的手握住,道:“我想讓小媽幫我按。”

楚蔓先是一楞,隨後鴉羽似的睫毛顫了顫,唇邊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寵溺又無奈。

“你聽話我就幫你按。”

那笑像是小貓的爪子,在她的心上撓了撓,心跳突然就不規律起來。

這種悸動她明白。

六月雪別開眼不再看楚蔓,不自在道:“我聽話就是了。”

楚蔓握住她的手的同時,另一只手搜了搜她的腦袋。

“我家小雪真乖。”

六月雪臉頰發燙,頭垂了下去。

才不是你家的!

楚蔓牽著她走進去。

別墅占地面積很大,院子裏的花開得正艷,散發著濃烈的香味。

從大門到主屋的這段距離,遇到了很多人,他們無一不穿著黑色衣服,深情哀傷,表示對逝者的痛惜。

六月雪默不作聲,看著楚蔓應付他們,突然有些理解她了。

怪不得每次來她的眼裏都有濃濃的倦色了,想來自從李家突逢巨變,她要面對的人不會比今天少。

李嘉民甚至尚未來得及公布她的身份就去世了,那麽她受到的質疑和刁難可想而知。

不,或許這其中的艱辛旁人根本想不到。

六月雪沒發現她對楚蔓的偏見正在一點一點消失,而是下意識去相信她、依賴她。

感覺手被握得更緊,楚蔓以為她是在害怕,寬慰道:“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那些擋在你面前的障礙我會一一掃除。

這是我留在你身邊的唯一目的。

靈堂裏占滿了人,清一色的黑衣服,讓六月雪有種失去色彩的錯覺。

從沒見過的生面孔跪在地上,對前來吊唁的人一一回禮。

看到前面擺著的黑白照片,六月雪掙開楚蔓的手,慢慢走了過去。

明明只有短短幾米距離,卻仿佛走了好久好久。

回過神來,她已經跪到了靈位面前,臉上涼涼的,泛著濕意。

“我會為你報仇的。”

咬著牙說完,六月雪低下了頭,眼淚不斷掉在地上,洇進白色的地毯裏,很快無跡可尋。

楚蔓沒有急著拉她,上了一炷香後才緩緩蹲到她旁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小雪,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沒有遺憾的走。”

六月雪點點頭,灑出更多眼淚,楚蔓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讓她哭了個痛快。

蕭清告訴她,小雪自從第一天鬧了一下後,後面這些天安靜的可怕,每天不是望著窗外發呆就是數輸液管裏滴落的液體,她怕孩子憋壞,所以即使忙得腳不沾地也抽時間去醫院看她。

現在看來應該沒事了。

六月雪哭了將近一個小時,兩只眼睛腫成了核桃,楚蔓的風衣也被她糟蹋的一塌糊塗。

“這個怎麽辦?”她指著楚蔓胸前那一大坨被浸濕的地方。

楚蔓毫不在意,將她粘在臉上的頭發捋開。

“沒關系,洗一洗就好了。累了吧,要不要上去休息,我提前給你準備了房間。”

溫柔的嗓音像清爽的海風掠過,讓六月雪發昏的腦袋清明了幾分。她看著楚蔓,不明才為什麽她對自己這麽好。

即使是想利用她的身份,那也有點好過頭了。

難道她對李嘉民是真愛,所以愛屋及烏?

六月雪的眼神暗了下來,抓著楚蔓袖子的手微微用力。

如果拋開其他因素,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李嘉民雖然已經五十歲了,但氣質儒雅,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五六歲,不排除有人就好這口。

“你喜歡老……成熟的嗎?”

聽著六月雪無厘頭的發問,楚蔓明顯楞了一下。

“啊?什麽?”

六月雪也被自己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沒,沒什麽。”

問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家為什麽告訴你,你又有什麽立場問?

不要想那麽多,當務之急是為母親報仇。

六月雪擡眼,楚蔓正盯著她看,無意間撞進那雙清泉般的眼睛,她的心不受控的跳動起來。

為了不讓對方察覺到什麽,她撐著發麻的腿站了起來。

“我…我有點累了。”

“我帶你上去。”

“不、不用了,你告訴我房間的位置,我自己去就行。”

楚蔓:“……”

怎麽感覺這孩子在急著拒絕她?

六月雪也知道自己有點太激動了,但她現在不想跟楚蔓待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容易道心不穩。

“二樓最裏面那間,還是我陪你……”

楚蔓話還沒說完,杜梅就和另一個打包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過來。

杜梅旁邊的女人穿著一身黛青色旗袍,外搭白色珍珠罩衫,耳環項鏈戒指一樣不落。

在清一色黑衣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但由於她體型肥胖,面闊臉大,有一種豬八戒穿珍珠汗衫的既視感。

六月雪原本要上樓的腳步停住,站在楚蔓旁邊看著那兩個女人,看她們要作什麽妖。

“李夫人管理這麽大個家真是不容易,如今又要操持李老爺的後事,很辛苦吧?”

楚蔓面色淡然:“沒什麽辛苦不辛苦的,嘉民是我丈夫,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果然,她喜歡李嘉民。六月雪蜷了一下,看面前的兩個女人越發不順眼。

杜梅翻了個白眼,紅的刺目的唇往下撇,露出一個冰冷的笑。

“也包括為小三料理後事?”青色旗袍的女人問完嗤笑一聲,語氣譏諷:“也是,李夫人的肚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僅讓小三入李家靈堂,還要跟丈夫葬在一起,咱們可學不來,是不是啊杜梅?”

“是啊,”杜梅應和一聲,唱雙簧似的,“也許人家就是因為這些才能坐上李夫人的位置呢。”

“嘖,那就更學不來了。”黛青色旗袍女人似笑非笑,動作一大臉上的肉都在抖動。

六月雪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盯著兩人,眼神冷得像寒冰。

“你們要上香就上香,要磕頭就磕頭,別踏馬說廢話!”

“哪來的黃毛丫頭?怎麽這麽沒教養!”

黛青色旗袍女人說完,從頭到腳打量了六月雪一眼,然後更加不屑。

“你就是李家那個私生女吧?怪不得一點規矩都不懂。”

六月雪把她的豬臉抓爛,但楚蔓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手,她也就只能心裏想想。

“這位不知道叫什麽的豬夫人,我勸你還是少在這惹事,不然不動規矩的黃毛丫頭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她眼神兇惡,像一只被搶了骨頭的惡犬,倒是真的把對面兩人給震住了。

“楚蔓,你就是這樣管教女兒的嗎?!”

黛青旗袍女人被氣得不輕,胸膛上下起伏著,呼吸都不舒暢了。

竟然說她是豬,簡直是豈有此理!

楚蔓本因六月雪唇角微揚,看向女人時那笑容飛速湮滅,只剩下森然冷意。

“我怎麽教育女兒與你無關,王夫人吊唁完了就請回吧。或者去偏廳喝杯茶,說了這麽久話嘴不幹嗎?”

何玉梅還想說什麽,看了眼磨牙的六月雪,最終還是閉了嘴。

“真是伶牙俐齒,不過你跟楚蔓攪在一起,絕對得不到任何好處。這個女人心思深沈,手段高明,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杜梅眼神陰沈,想要挑撥兩人的關系。

“我願意,你管我!小媽我們走,別管這兩個醜八怪!”

六月雪說完拉著楚蔓往樓上走,直到推開二樓盡頭的房間才平靜下來。

楚蔓靠在門上看著,眼神無奈。

“你啊,總是這麽沖動,就不能忍一忍嗎?”

“為什麽要忍,我恨不得撕爛她們的嘴。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我知道小媽會站在我這邊的。”

楚蔓看著她不語,眼睛水汪汪的,清澈純凈。

六月雪有點心虛,小聲問:“難道不是嗎?”

“是,小媽會站在你這邊的。”楚蔓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臉上帶著淡笑。

六月雪突然就有種想要大逆不道的沖動,然後也那麽做了。

覆上那雙唇瓣的時候,她的心喧囂起來,耳邊響起了嗡鳴聲,剎那間什麽都聽不見了。

很軟很甜,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上數倍。

這個世界寫完就完結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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