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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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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還嫌跑的不夠快,他連手裏的桃子都不要了,滿眼都是歲雲暮。

歲雲暮看著跑過來的小蘿蔔眼底染上了幾分柔情,笑著低身,在小人兒沖上來的瞬間將其抱到了懷中。

但可能是這兩天身子被引魔種折磨的厲害,阿九這沖上來時他竟是有些沒站穩。

好在醉須君及時到了邊上扶住他,這才沒有摔倒。

阿九歡喜地埋首在歲雲暮的懷中,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親昵的不得了,還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恩,還有醉須君的氣息。

很淡,但是他還是聞出來了。

皺了皺眉,但很快他就被歲雲暮吸引,他還沒被爹爹抱過,爹爹真好聞。

擡起頭,他看向歲雲暮,喜悅地道:“爹爹,阿九好想你。”

歲雲暮對於他這喚自己爹爹很是無奈,但想到他是師尊帶出來的,估摸著就是因為師尊交代他的那些事,且又長時間與沾染自己氣息的物件接觸,久而久之便產生了這些個念頭。

也就沒有太在意,就是擔心醉須君。

轉頭去看醉須君,他道:“阿九還小,等大些了他就明白了。”

年紀小,對這些還不能完全分辨,等大些了他想阿九應該能明白一些事。

醉須君知曉他的意思,是怕自己不喜阿九。

對於阿九喜歡喚歲雲暮爹爹,剛知道的時候他確實是不怎麽高興,但一想到阿九那張與歲雲暮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他就是有再多的不高興也都消失了。

哪怕現在阿九的面容已經恢覆成了他原來的樣子,但眉眼間還是有歲雲暮的影子,他自然也不會為難他。

而且他喊歲雲暮爹爹,那他也得喊自己一聲爹爹,遲早得喊。

想到這,他伸手揉了揉阿九的腦袋,把他的頭發都給揉亂了才道:“不礙事。”

阿九被揉亂了頭發是敢怒不敢言,縮到歲雲暮的懷中,只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醉須君。

好一會兒後他才趴到歲雲暮的耳畔邊,小聲道:“爹爹,阿九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偷偷地只告訴你一個人。”

“好啊。”歲雲暮說著側眸看了一眼醉須君,然後才低下頭靠近阿九。

阿九一直警惕地看著醉須君,確定醉須君不會偷聽後,他才悄悄地道:“爹爹,阿九的腦袋長回來了,爹爹你看。”

這話剛說完,就看到一條暗青色的小蛇從他的衣領處鉆了出來。

小蛇不過只有拇指那般大小,藏在他的發絲間。

若是不細看還真看不到,小蛇瞪著圓溜溜地眼珠子看著歲雲暮,竟是有些可愛。

歲雲暮看到了,也知道昨日醉須君允諾阿九的話,原以為他修覆還需要一段時間,畢竟是被砍了頭顱。

可沒想到,竟然這麽快。

不過看模樣,好像只修覆了一顆腦袋。

阿九轉頭去看身側的小青蛇,他笑嘻嘻地道:“二哥,這是爹爹,阿九找到爹爹了。”邊說還邊拍拍自家二哥的小腦袋。

“二哥?”歲雲暮疑惑地應聲,目光又落在那條被拍的往下沈了一些的小青蛇,隨後又道:“為什麽是二哥?”

阿九聽著詢問也迷糊了,似乎是沒想到歲雲暮會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又拍拍二哥的腦袋,解釋道:“因為是二哥啊,阿九還有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邊說邊掰著自己的手指頭。

也正是如此,歲雲暮當即是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阿九的其餘幾顆頭都有自主意識,而阿九的九是因為他排行第九所以才被稱為阿九。

“難怪你叫阿九,原來是這個意思。”他笑著應聲,後頭又道:“那你現在過來就是告訴我這個秘密嗎?”

阿九乖乖點頭,目光又掃了一眼邊上的醉須君,他道:“爹爹你不能告訴其他人,這是阿九和爹爹的秘密。”

“好。”歲雲暮知道他說的是誰,可不就是醉須君。

看起來阿九對醉須君的成見很深,不由輕笑出聲,同時又轉頭去看醉須君。

跟著看過去的還有阿九,就好似是在炫耀一般,他又往歲雲暮的懷裏頭縮。

而他的動作,醉須君自然看到了,同樣也看到了歲雲暮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剛剛小聲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不過他也沒打算拆穿,而且他能看出歲雲暮對阿九非常的縱容,可能是喜歡他吧。

阿九雖然吵鬧了點,但對歲雲暮卻是滿心滿眼的。

瞧了片刻,他道:“你們剛剛謀劃了什麽?”

“我們剛剛......”歲雲暮應著要出聲,但下一刻就被阿九捂住了嘴。

本也只是想逗他,見他如此緊張,笑著搖頭,“沒什麽,我有些餓了,用膳吧。”

他說完轉頭去看阿九,詢問道:“阿九可用膳了?”

“沒有。”阿九乖乖搖頭。

歲雲暮點頭,抱著他入屋去。

醉須君跟隨著一起,同時還讓小童們將午膳送上來。

看到歲雲暮將阿九放在座位上,而他自己也跟著坐在邊上。

他上前坐下,緊接著將歲雲暮給摟了過來坐在自己的懷中。

歲雲暮無奈轉頭去看他,伸手推了推,“別胡鬧。”說著就要從他的身上下去。

若是只有他們兩人也就罷了,現在阿九就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避避。

醉須君轉頭瞥了一眼坐在邊上的阿九,見他直楞楞地盯著他們,敢怒不敢言。

微微挑眉,似乎是在告訴他微雲只是抱了你一會兒,但自己能一直抱著微雲。

阿九自然是看出來了,委屈巴巴地從凳子上跳下去,拉住歲雲暮的衣裳,“爹爹,阿九要抱。”說著還伸出手,可憐的不行。

歲雲暮見狀也是無奈,伸手就要去抱阿九。

但卻被醉須君攔住了動作,同時身子又被抱緊了幾分,下一刻醉須君委屈地聲音也傳來了,“微雲,我想抱著你。”

阿九目瞪口呆地看著被攬回去的歲雲暮,下一刻又去看醉須君。

見醉須君靠在歲雲暮的頸項邊,那是要多親昵就有多親昵。

他不高興,明明應該是爹爹抱著自己才是,於是他又伸手去扯歲雲暮的衣裳,“爹爹。”

“微雲。”醉須君跟著應聲。

“爹爹。”

“微雲。”

頓時,兩人的聲音在歲雲暮的耳邊轉悠,聽得他是頭疼不已。

終於片刻後,他有些無奈地出聲,“行了,都自己吃,我誰也不抱。”說著也不再去理會醉須君,徑自從他的懷中起身去了邊上坐下。

至於阿九則被他抱到中間,也省的醉須君再胡來。

多大了,還和一個孩子爭,實在是幼稚。

阿九坐在中間,看了看歲雲暮然後又去看醉須君,見他沈下臉來,心裏邊兒歡呼雀躍。

雖然爹爹沒有抱著自己,但也沒有讓大壞蛋抱。

也不難受了,滿心都是喜悅。

到是邊上的醉須君很是不悅,同時還在思考要不要將阿九丟出去,平時用膳的時候他都是抱著歲雲暮。

現在阿九一鬧騰,別說是抱著歲雲暮了,就是碰都碰不到了。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阿九邊上的歲雲暮,還是想抱他,可他也知道歲雲暮都發話了,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最後也只能收回目光,拿了茶壺倒水給歲雲暮遞過去,“微雲,喝茶。”隨後又繼續幽幽得盯著他。

“恩。”歲雲暮應了一聲,至於他的目光是一點也沒理會,省得他一回應這人又開始發瘋了。

至於茶他沒有動,只由著放在桌上。

邊上的阿九看著歲雲暮冷落醉須君偷笑了起來,雙腿跟著愉悅的晃動,儼然是心情極好。

這也讓歲雲暮愈發的無奈,但也沒說什麽。

很快小童就將午飯送上來了,因為多了阿九,午膳到還算豐盛。

阿九第一次被投餵,吃的很高興。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吃飽,小肚子鼓鼓的。

外邊有小童來喚他出去玩,但他想和歲雲暮在一塊兒,不舍得。

可幾個小童說要帶他去挖藕,他還沒挖過藕,哪裏忍得住,當即就跟著幾個小童跑了。

關上門,屋裏邊兒靜了下來,只餘下外邊傳來的笑聲,漸行漸遠。

飯桌上也只剩下歲雲暮和醉須君兩人,此時歲雲暮正安靜吃著午膳。

剛剛一直幫著餵阿九,他沒怎麽吃,桌上剩下的還有許多,免得浪費了。

醉須君見阿九終於是走了,起身去了另一側歲雲暮的身邊,他夾了一塊肉片放到歲雲暮的碗中,同時還往他的邊上靠,試探著。

見歲雲暮吃了肉片並沒有推拒他,他放下筷子攬過歲雲暮的腰間,摟著他又坐回到自己的懷中了。

感受著懷中的溫香暖玉,他才心滿意足地靠在歲雲暮的頸項邊輕聲喚他,“微雲。”

歲雲暮聽著耳畔傳來的喚,對於剛剛的事他倒也沒有責怪醉須君,不過就是覺得阿九還小,他和醉須君在阿九面前這般親昵不怎麽好。

這會兒阿九不在了,他也就由著他了。

輕嘆了一聲氣,他放下筷子轉頭去看醉須君,道:“下回在阿九跟前避著些。”

“好。”醉須君哪裏會駁他,自然是點頭應好。

摟著他又蹭蹭他的頸項在上邊留下淺淺的吻痕,搭在腰際的手掀開他的衣裳撫上他的丹田處,輕輕安撫下他道:“力道可還好?”

“恩。”歲雲暮點頭,感受著他掌心渡過來的熱氣,安撫下很是舒適。

他又重新拿起筷子,夾了顆肉丸子餵到醉須君的唇邊,“這個還不錯,嘗嘗。”

“恩。”醉須君應聲,張口將丸子吃下,肉香味彌漫,他點頭,“挺好吃的,晚膳再讓他們做一份來。”

歲雲暮點頭,之後便繼續吃桌上的午膳,時不時還餵醉須君。

一頓飯吃的還算不錯,吃完後醉須君就將飯菜都扯了。

歲雲暮昨日宿醉,這會兒還有些困,洗漱後就去了床榻上。

感受到床側傳來了動靜,知道是醉須君,他轉身入了醉須君的懷,摟上他的頸項。

醉須君也在他摟上來時將人抱在懷中,跟著一塊兒躺在被褥中,手則覆在他的腹部為他驅散不適。

這也讓歲雲暮感覺到很是舒適,沒一會兒睡意就湧上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又往他的頸窩處挨。

“睡吧,我陪你。”醉須君拍拍他的後背安撫他。

歲雲暮應了一聲但卻並沒有睡,而是順著他松散的衣裳撫上他的腰間,擡眸去看醉須君,笑著道:“要不要幫你?”

“沒事。”醉須君知道他的意思,開口推拒。

歲雲暮知道他的顧慮,笑著仰頭吻他,隨後便自顧自的動作。

耳邊傳來了醉須君隱忍的呼吸聲,同時還感覺到身子被摟的愈發的緊。

他不由輕聲笑了笑,下一刻直接坐到他的身上。

醉須君也在他的突然動作下快速扶住他的腰,以防他摔下來。

又見他低身,摟著他的身子與他親吻。

過了有好一會兒,歲雲暮才收手,轉身去取錦帕擦拭掌心的痕跡。

醉須君坐起身將他緊緊抱在懷中,接過錦帕握著他的手為他擦拭,看著他已然紅潤一片的掌心很是心疼。

擦幹凈後,他抱著歲雲暮又躺了回去,哄著道:“下回就別這樣了。”

“無妨,時間久了我怕你不舒服。”歲雲暮這段時間是看得清楚,自從他那一日纏著他幫自己開始這人就一直忍著,他可真怕時間久了這人出什麽毛病。

靠在醉須君的胸膛,他沒有在說話,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拍撫,他很快就睡著了。

同樣的,他又做起了夢,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忘山關,夢到那個穿紅衣服的人。

那個人的臉很模糊,他看不清。

於是他往前走,想要看清那個人是誰,想要看清楚。

也在這時,紅衣服的人突然看過來,原本模糊的臉龐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是諸岱。

頭開始劇烈的疼起來,下一刻耳邊又出現了魔音,一遍遍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誰,到底是誰!

他此時已經完全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何處,也分辨不出耳邊傳來的聲音是什麽。

與此同時,他看到諸岱朝著他走過來,那張面孔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那是他的師叔。

師叔其實很少來不塵山,真正見面也不過只有幾回罷了。

正在這時,諸岱朝著他走了過來,那張面孔變得猙獰,還有鮮血從他的瞳孔中流出來,下一刻他道:“歲微雲,殺了我。”

“微雲殺了他!”

大師兄的聲音也傳來了,他看到旁邊渾身是血的大師兄撕聲吶喊,要他殺了諸岱。

不僅僅是大師兄,周邊死去的弟子都站起來,讓他殺了諸岱,而諸岱就站在人群之中。

“歲微雲殺了他!”

“歲微雲殺了他!”

魔音入耳,頭疼欲裂。

他試圖將那些聲音都趕出去,可不但趕不出去反而還越來越厲害,頭也更痛了。

下一刻腹部的劇痛湧上來,伴隨而來的還有心口的疼痛。

好疼,好疼!

劇痛下,他全身都開始發抖,掙紮起來。

醉須君才剛睡下就感覺到歲雲暮的異樣,快速睜開眼就看到歲雲暮在他的懷中掙紮,嘴裏還一直念著什麽。

他聽不清,且此時他也沒有心思去聽,看到歲雲暮脖頸上出現的紅線,知道是又發病了。

“微雲!微雲!”他出聲喚了幾聲,但歲雲暮此時深陷夢魘根本就喚不醒。

於是他快速去取殘玉以及血丹和鬼人血,先餵了血丹然後將殘玉放入歲雲暮的口中,這才餵下鬼人血。

鮮紅的血水順著瓷瓶緩緩落入歲雲暮的口中,光滑溫潤的殘玉瞬間被血水染紅,最後流入他的喉間。

歲雲暮也在鮮血流入口中的瞬間睜開眼,瞳孔血紅,下一刻直接攥過醉須君手上的瓷瓶將裏邊的鮮血全數灌入自己的口中。

可僅僅只是這些他根本不夠,將瓷瓶扔掉他攥住醉須君的手,張口咬住他的手腕,竟是直接咬出血來。

嘗到血腥味,他開始瘋狂吸食。

但醉須君的血液蘊含濃郁仙息,而現在歲雲暮最不能碰的就是仙息。

所以醉須君快速按住他,掐住他的下頜使得他因為劇痛而不得不松開口,唇上都是鮮血,殘玉還在他的口中。

知道歲雲暮還沒有緩過來,他重新拿了一瓶鬼人血餵他。

看到歲雲暮伸手要來奪,他按住歲雲暮的雙手,輕聲安撫他,“乖,你會受傷的,我餵你,好嗎?”

歲雲暮此時滿眼都是那瓶鮮血,掙紮著想要奪過來。

可無論他如何掙紮都沒用,整個人都被壓制的死死的。

也在這時,瓶口傾斜,鮮紅的血水瞬間落入他的口中,腹部傳來的劇痛也隨著鮮血漸漸減輕,但仍然不夠,還是好疼。

唇上的鮮血順著唇角滑落,瞬間染紅了兩人的衣裳。

醉須君沒有在意只是看著懷中的人,看著他憑著本能的吸食鮮血只覺心尖刺痛,知道他會如此完全就是引魔種帶來的,若是不喝他會很疼,會疼的想要去死。

而這些他根本不敢告訴歲雲暮,他知道歲雲暮絕對無法接受他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他這麽驕傲而最後卻只能依靠鬼人的鮮血以此茍活。

隨著第二瓶鮮血用盡,歲雲暮的瞳孔漸漸有了光,最後終於是有了神識。

他迷茫地看著醉須君,看著他眼中的擔憂,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醉須君將他牢牢摟緊他才醒轉過來,同時腦海中也憶起了自己喝鮮血的一幕。

就像是那些鬼人一樣,吸食啃食凡人的鮮血肉塊。

他殺了這麽多的鬼人,如今竟然也成了與鬼人一樣的人。

如此諷刺,心口的疼意愈發的厲害,如何都壓制不下。

耳邊是醉須君的聲音,將他的思緒一點點收攏,聽著他安撫自己,眼角順著滑落一抹清淚。

什麽也沒說,他緩緩擡手摟住醉須君的背脊,口中還有鮮血的氣息,殘玉也還在自己的口中。

好一會兒後,他才道:“君和,我想喝水。”嗓音沙啞。

醉須君聽到他的聲音快速擡頭,看著他蒼白的臉龐,瞳孔不再如剛剛那般渙散,人是清醒過來了。

他道:“好,我去倒水。”話落下床去倒水。

回來時看到歲雲暮仍然維持著自己離開時的模樣,發絲淩亂衣裳都被扯開,看得他心尖絞痛。

抿了抿唇,他坐到床邊將人抱了過來,懷中的人又瘦了不少。

他扶著歲雲暮的頸項讓他枕在自己的懷中,這才撫上他的唇將他口中的殘玉取出來。

殘玉上遍布鮮血,極其刺眼。

將其放置在一側,他給歲雲暮漱口,隨後才重新倒了水餵他。

口中的血腥味已經散了不少但還是有,喉嚨幹澀刺痛。

歲雲暮憑著本能的喝水,試圖去解喉間的幹澀。

一杯很快就喝完了,醉須君又去倒了一杯。

一直到第三杯後,歲雲暮才搖頭,側眸窩在醉須君的懷中,腹部的疼意還在湧上來,但比較剛過來要好了不少。

並不好受,他強忍著沒有出聲。

醉須君又哪裏看不出來,放下杯子後就去幫他。

安撫下,歲雲暮僵硬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些,同時疲憊也隨之湧上來,真的好累啊。

思緒混沌,很快又睡了過去。

只是他剛睡過去就又被夢境纏繞,眼前再次出現了忘山關,耳邊魔音不斷。

每一聲都在折磨他,似是要將他逼瘋。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我要殺了你們!”

他看著鬼道的那些人,發瘋般的嘶喊,連嗓音啞了都沒有在意,只想殺了他們,殺了這些人。

撿起地上掉落的配劍,他不斷揮舞,試圖將眼前的這些人都殺死。

可無論他如何作為,那些殘影卻一直在他的眼前,一直喊著他的名字。

也在這時,他眼前屬於鬼道的殘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師兄曲清河。

原本就已經血淋淋的曲清河,被他這一劍割開喉嚨,鮮紅的血水瞬間噴灑在他的臉上。

似乎是不敢置信,曲清河的眼中布滿震驚,下一刻唇瓣蠕動說出兩個字。

歲雲暮看到了,是微雲。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看到自己的雙手遍布鮮血,劍刃上倒映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

曲清河倒在血泊中,而這一幕驚醒了他。

恐懼之下他直接扔掉了自己手上的劍,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殺了大師兄,我殺了大師兄!”

他撲到大師兄的身邊,看到他脖頸上不斷湧出來的鮮血,驚恐地伸手去捂,想要將血止住。

可無論怎麽捂,那些血卻是不斷湧出來,連同他的衣裳都染成了血紅色。

他害怕的搖著頭,“大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大師兄你不要死,大師兄!”

絕望地哭聲撕心般傳出,他想要救大師兄,可沒有辦法。

“大師兄!”

“大師兄!”

醉須君看著懷中掙紮喊著大師兄的人,知道他是又被夢魘纏住了。

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出聲去喚他,“微雲醒醒,微雲。”雙手撫著他的面龐,試圖將人喚醒。

終於在片刻後,歲雲暮睜開眼,眼淚奪眶而出。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醉須君,下一刻他開始掙紮,哭喊著出聲,“我殺了大師兄,我該死,我該死,我該死!”說著手中又出現了匕首,試圖去割開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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