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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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和微雲生的相像?”醉須君聽到此話當即皺起眉,同時又想到在陵安城的面攤,當時煮面的老者也是說有個小孩和歲雲暮長得很像。

難道是同一個人?

只是怎麽會有和歲雲暮生的相像的人,若說一人也可以說是有些相像,畢竟人有相似也是正常。

但現在連白江陵都說和歲雲暮生的相像,這已經不是幾分相似怕是有七分。

是歲雲暮的家裏人?

但按照歲雲暮的說法,他家中早已無人,並且還是個小孩子。

沈默半晌,他道:“之前在陵安城時也有人說有個小孩和微雲很像。”

“確實是像,雖然年紀小沒長開,但是隱隱還是能看出歲雲暮的影子,像極了他當初獨自一人前來道門時的模樣。”白江陵說著便想到了歲雲暮當時的模樣,也就百來歲。

但可能在門內是最小的一個,又被眾多師兄師姐照顧,以至於歲雲暮的臉上稚氣未消。

兩者相比較起來,確實是很像。

若不是知道歲雲暮和醉須君的關系,他都要以為這是不是歲雲暮的孩子了。

當然這話他沒有提,免得醉須君不高興。

這般,他又道:“過去瞧瞧吧,那孩子到了道門後就一直吵著找爹爹,其他的什麽都不說。”

“找爹爹?”醉須君聽到這話,大致已經確定就是那日在面攤聽說的人了。

既然人都到這裏,那便去看看。

兩人離開義莊前往芳華別院,裏邊兒沒住人,因為不確定那小孩的性質,暫時將人放在裏頭。

過去的時候就聽到哭聲,一聲聲喊著要爹爹。

除去這些後還有一些安慰的聲音,應該是有弟子也在這兒。

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幾個弟子正圍在床邊,手裏還拿著各種糕點,正哄著床上大哭的小孩。

小孩兒生的精致,白皙的面龐上帶著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不知是哭了多久,衣襟上都被淚水打濕,邊哭還邊喊著要爹爹。

幾個弟子就沒見過這麽難哄的小孩,就是自己門內的小弟子都沒這麽難哄,一顆糖一個果子就不哭了。

但沒辦法,只能繼續哄著。

可小孩兒根本就不理他們,只一個人哭個沒完。

站在門邊的白江陵也聽得頭疼,人來了幾天就哭了幾天,就沒見過哪個小孩眼淚這麽多,就像是水做的。

他轉頭看向醉須君,卻見醉須君盯著床上的小孩兒一動不動,知道他在想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不是很像?”

“像。”醉須君應了一聲,目光仍然是盯著小孩兒。

何止是像,簡直就是照著歲雲暮的模子刻出來的。

他在不塵山時見過歲雲暮小時候的模樣,這小孩可以說是與歲雲暮有八成的相似,但很奇怪的是小孩的身上沒有歲雲暮的氣息。

也就是說,兩者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可為什麽,為什麽兩個人會這麽相像。

突然,他在小孩的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像是前不久在死湖殺的那條相柳。

眉頭再次擰了起來,他道:“是相柳。”

“什麽?”白江陵轉頭看向醉須君,隨即看向阿九。

猛然想到人送來的時候手裏還捧著幾條小蛇,幾乎都被砍斷了頭。

當時事發突然,也沒說這小孩的情況,只說從陵安城帶來的,並且這小孩和歲雲暮長得像。

現在儒門還在陵安城,他是打算等儒門的人過來了再對著小孩做打算。

所以,這小孩是上古邪物相柳!

他確實沒有往這方面想,畢竟這小孩身上沒有任何的邪氣,反而是靈氣充沛,乍一眼看去還以為是哪個靈石果子。

只是相柳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就算是仙境也從未見過。

滿是不解下,他再次看向醉須君,“相柳怎麽會在這裏,他和鬼道有關系?”

好端端的出現在陵安城,而且還受了傷,很難不往鬼道那兒想。

醉須君搖頭,他也不確定相柳和鬼道有沒有關系,但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可能是他離開禁地的時候人跟著出來了。

看著前頭還在哭泣的小孩,他道:“還記得我之前去禁地取無上真人的遺物嗎?當時鎮壓的就是相柳。”

“所以,你的意思是相柳跟著你一起離開了仙境?”白江陵這一說也頓時清楚了,不然相柳怎麽會出現在凡境,也只可能是這樣了。

見醉須君點頭,知道確實是和他想的那樣,就是為什麽和歲雲暮生的這般相像。

醉須君看著床上還在大哭的小孩,眼中的柔情在這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冰冷。

他一直對沒見過歲雲暮兒時的模樣有些失望,乍一眼看到阿九的時候心都要化了,就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歲雲暮,這會兒就在對著自己哭。

但他也清楚,這人不是歲雲暮,兩者雖然相似但也只有相似,其他的都不像。

現在知道這人是相柳,而且可能和鬼道有聯系,甚至可能還傷過歲雲暮,即使這張臉再如何相似他也會毫不猶豫動手殺了阿九。

可能是察覺到了殺意,阿九的哭聲頓時停下了,睜著圓潤的大眼睛看向過來的醉須君。

只一眼,他就嚇得縮起脖子,別說是哭了,連擡頭都不敢。

邊上的幾個弟子見他終於是不哭了松了一口氣,下一刻註意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紛紛回頭看去,就看到醉須君和白江陵過來。

在白江陵的示意下,他們起身離開還將門給帶上了。

頓時,屋裏陷入了寂靜。

阿九不敢去看醉須君,但眼淚豆子還在眼眶中打顫,縮著身子那是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醉須君走到阿九的跟前,剛剛遠遠看時便已經覺得和歲雲暮有八分像,此時走近只覺得更像了。

有一瞬間,他都要以為是歲雲暮在自己面前。

他看著阿九,沈默片刻,道:“跟著我出來的?和鬼道有聯系?”

一連問了兩個問題,但阿九就像只鴕鳥一樣一動不動,別說是回話了,就是擡頭都不敢。

醉須君見狀眉宇緊皺,隨即道:“若不說,把你最後一顆頭也砍了。”

他之前是碰上過阿九,所以也能探出他其他幾個頭。

但從進來開始除了阿九外,其他幾個都沒有探到,只可能是在陵安城被人砍了。

畢竟普通人難動他,現在又是從陵安城被送來的,只可能是在陵安城被砍的。

阿九也終於是有了動靜,驚恐的捂住自己的腦袋,“別砍阿九,阿九會死的。”說著眼淚落了下去,顆顆晶瑩剔透,看起來可憐極了。

要不是知道他是相柳,而且可能和鬼道有什麽聯系,白江陵還真有些心軟,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可一旦和鬼道扯上關系,就是小孩子都無用。

“你和鬼道是什麽關系?”醉須君看著他又哭起來,臉實在是太像了,一時間連語氣都軟了不少。

其實他沒有在阿九的身上探到鬼氣,應該是沒什麽關系,但他出現在陵安城還受了傷,這事得問清楚,畢竟歲雲暮會受傷和之前那名被奪舍的弟子有關系,同樣沒有鬼氣,這事還是白江陵告訴他的。

因為歲雲暮情緒不好,所以他一直沒有問陵安城的事。

除去這事外,之前道門也有混進來的人,同樣沒有鬼氣,所以這不能說明什麽。

“阿九的爹爹受傷了,阿九是來找爹爹的。”阿九可憐兮兮地出聲,同時又往後縮了縮,只覺得眼前人真可怕。

猛地,他又爬到床裏邊抱起一塊布,一條青色小蛇的尾巴從布塊裏露了出來。

像是怕會被醉須君砍了,他忙將露出來的小尾巴給縮了回去,然後才又道:“阿九不吃人,阿九吃土,不要砍阿九的頭,阿九就一個頭了,沒有頭阿九就找不到爹爹了。”

“你爹爹是誰?”白江陵見他一副小可憐的模樣,實在是難以將他與九頭邪物相柳聯合在一起。

至於他嘴裏的爹爹,也不知道是何人,而且還受了傷。

阿九搖頭,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醉須君,但很快就又縮回去,然後道:“爹爹受傷了,他們從阿九的肚子裏把爹爹搶走了。”

想到他們將爹爹搶走,他的眼淚便又再次落下來,眼眶濕漉紅潤。

不過在看到醉須君的目光後,他又不敢哭了,只憋著,眼眶更紅了。

“他很怕你。”白江陵轉頭去看醉須君,這小孩自從傷好後就天天哭,誰來都不聽。

現在一見到醉須君,怕的都發抖了。

再聯想到醉須君說砍他的頭,怕是這幾條裏有一條是他砍的,不然怎麽這麽怕他。

想到這裏,他道:“你砍過他的頭?”

醉須君點頭,“之前拿無上真人的遺物時砍了他一顆頭。”

“難怪。”白江陵了然的應聲,難怪這麽怕他。

兩人看著阿九,聽著他嘴裏亂七八糟的一堆話,除了能拼湊出他的名字以及他的爹爹受了傷還被人搶走了,其他的便再問不出來了。

醉須君並沒有在道門多留,歲雲暮現在一個人留在瑤臺仙境,雖然讓人守著,但這人真出現狀況那些童子也攔不住,還是很擔心。

所以他將阿九的事交付給白江陵,有什麽進展來通知他,便準備出門回瑤臺仙境。

躲在床上的阿九聽著他們準備離開的話擡起頭,先是看了一眼白江陵然後才去看醉須君。

在他側身的時候看到他的袖子,一陣淡香襲來,原本還布滿驚恐的雙眸在嗅到這陣淡香時頓時泛起了光,下一刻驚喜地出聲,“爹爹,是爹爹!”

他從床上爬了下去,連手裏的布袋子掉了都沒有在意。

跌跌撞撞撲到醉須君的腳下,拉住他的衣袖就往裏探,“爹爹,爹爹你怎麽在裏面,爹爹阿九來找你了,爹爹不怕,阿九把他們都打跑了。”說著將醉須君的衣袖完全扯開,在裏邊兒張望。

只是他瞧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看到,但明明他嗅到爹爹的氣息了。

從衣袖中探出腦袋他看向醉須君,雖然很怕他,但想到爹爹被他藏起來了他還是大著膽子出聲,“你把爹爹放出來好不好,爹爹受傷了。”

醉須君在他剛剛撲上來時就已經停下腳步,現在又看到他扯著自己的衣袖說讓自己把他爹爹放出來。

不知他在說些什麽,轉頭去看白江陵。

白江陵同樣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低頭去看阿九,道:“你說你爹爹在哪裏?”

“在裏面,阿九聞到爹爹的氣味了。”阿九指著醉須君的衣袖出聲,又去聞了聞,香味更重了。

他匆忙點頭,“就在這裏,香香的,那是爹爹的氣味。”

說罷,他再次去看醉須君,小心翼翼地道:“阿九把腦袋給你,你把爹爹放出來好不好?”

醉須君沒有應聲只看著地上的小人,看著他可憐兮兮求著自己,至於他說的那些卻是半句沒聽明白。

他的衣袖中藏了儲物袋,如果他說的氣味是從儲物袋中傳出來的,是不是說他的爹爹有什麽東西被自己收了。

只是他的儲物袋為一方天地,不該會有什麽氣息傳出來才是,相柳不可能會嗅到什麽才對,還是說他在裝瘋賣傻。

不管是不是,他還是將儲物袋從衣袖間取了出來。

阿九也在儲物袋被拿出來的瞬間伸出手,試圖將儲物袋拿過來。

也正是如此,醉須君知道阿九說的東西確實是在儲物袋中。

他在裏邊兒放的東西不少,有仙品有寶器也有靈石靈果,就不知道阿九說的是什麽東西。

既然都問了,那就問到底。

俯身,他將儲物袋打開。

阿九見狀忙往儲物袋中探頭,只可惜儲物袋小小一個他爬不進去。

香味很重,他進不去就只能伸手進去,希望能將爹爹帶出來。

白江陵就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很快,阿九就在裏面找到了東西,拿出來後他就一溜煙準備跑去床上躲著。

但才剛轉身就被醉須君攥住衣領,看著阿九縮著脖子雙手則護著懷裏的東西,他伸手,“若不想死就把東西交出來。”

他動了殺心,在阿九將東西撈出來的一瞬間他就認出來了,是當初他取了歲雲暮的一縷魂魄制成的命簡。

阿九紅著眼眶搖頭,雙手護的更緊了,片刻後才道:“那是爹爹的。”

本來以為是爹爹被藏在裏面,但是他沒找到,只找到爹爹的一縷魂魄。

爹爹一定傷的很重,魂魄只剩下一縷了,他一定要找到爹爹,不然爹爹會死的。

“你說這是你爹爹的?”才升起來的殺心因著阿九的一句話驟然消散,醉須君凝眉看著他。

見他點頭去看他手上的命簡,那是歲雲暮的命簡,現在阿九說這是他爹爹的,所以他口中的爹爹是......

沈默片刻,他道:“你爹爹是歲微雲?”

“你認識爹爹?”阿九剛剛還滿臉驚恐,猛然聽到歲雲暮的名字一下就不怕了,因為眼前的人好像認識爹爹。

他找了爹爹好久,雖然眼前的人砍了他一顆腦袋,但阿九能把腦袋長回去就勉強原諒他吧,而他還認識爹爹。

連連點頭,他又道:“阿爺要阿九來找爹爹,阿爺說爹爹就叫歲微雲,你知道爹爹在哪裏嗎?”

醉須君冷冽地看著眼前的小孩,頓時明白這小孩為什麽會和歲雲暮生的像,合著就是歲雲暮的孩子。

到也不是,這小孩是相柳,兩者年歲就相差數千年甚至萬年,怎麽也不可能有關系。

還提到阿爺,這個阿爺是誰。

他再次出聲詢問,“你說的阿爺是誰?”

“阿爺就是阿爺。”阿九只覺得眼前人真是笨,阿爺就是阿爺啊,哪裏還有什麽誰。

醉須君見狀知道是問不出什麽了,他轉頭去看白江陵,道:“這個小孩我帶走了,應該和不塵山有什麽關系。”

很明顯,相柳和歲雲暮肯定沒有直面上的關系,但他卻說是來找歲雲暮的,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和不塵山有關。

說不定,他口中的阿爺就是無上真人,畢竟當初忘山關一戰後無上真人的屍體就沒找到,說不定就是在死湖。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具體還是得問這小孩。

白江陵也從其中聽出了一些,點了點頭。

醉須君提起阿九出門,準備回瑤臺仙境去。

而阿九被這麽提出去後當即就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喊自己的幾個哥哥。

知道說的應該是另外幾條蛇,剛剛看到他捧在手裏,這會兒不在了估計是掉在床上了。

於是他又折回去將東西塞到阿九的手裏,趁著他接小蛇的瞬間將歲雲暮的命簡給取了回來。

那是歲雲暮給他的,是歲雲暮的一縷魂,他自然不會留在別的什麽人手裏,哪怕這個人只是個小孩,而且可能和不塵山有關系。

出去的時候瑤臺仙境境內還沒有下雨,回來的時候就下雨了,天色陰沈。

入了瑤臺仙境他先命人去準備吃食,這才回了寢殿。

主殿已經收拾幹凈了,他將阿九扔在另一處偏殿,讓人守著他就去了歲雲暮住著的位置。

門口的小童看到他過來,忙迎了上去。

醉須君看了一眼前頭緊閉的殿門然後去看小童,道:“他有醒過嗎?”

“沒有,主人離開後那位就一直沒醒。”小童回話。

醉須君點頭,“一會兒把做好的吃食端過來,再準備點小孩子喜歡吃的送去隔壁。”話落推門入了裏邊兒。

屋裏安靜,裏頭的擺設他都收起來了,此時屋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只有正前方的床榻。

看著還沒醒的人,他過去的步子都放輕了不少。

很快他就到了床邊,看到歲雲暮整個人縮在被子中,發絲淩亂面色蒼白,眉頭緊鎖睡得並不好。

脫了外衫放在旁邊,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去抱歲雲暮。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歲雲暮醒了。

眼睛上又重新綁了紗布他看不見事物,只能伸手去觸碰。

撫上醉須君的臉龐後他摸了有一會兒,然後才道:“君和你回來啦。”嗓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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