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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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醉須君也在人後退的瞬間按住他,將藥全給渡了過去。

苦澀的氣息在兩人的口中彌漫,許久未散。

喝下後他又繼續,直到將整碗湯藥都給灌下後才安撫著拂過歲雲暮的舌尖,最後輕輕舔允他的唇角,將上頭殘留的藥汁一一允去。

歲雲暮白著臉推他,但卻是沒辦法推開,反而自己累的不行,身子骨軟綿綿地半倚著。

感受著唇上傳來的觸感,他也沒力氣去理會,就是口中實在是太苦了,眉頭緊皺著好半天沒松開。

醉須君心有不忍,但也沒辦法,在他的唇角吻了吻才將流蘇糖餵到他的口中。

看著歲雲暮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知道這是好些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間,啞著聲道:“我讓他們做了幾罐的流蘇糖,一會兒讓他們都拿過來。”

“恩。”歲雲暮沒說話只是點頭應了一聲,之後便又安靜下來。

醉須君將東西都收拾起來,抱著他一塊兒躺到被褥間,撫著他的後背,道:“睡吧。”

歲雲暮仍然沒有說話,只是靠在醉須君的懷裏。

可能是藥苦,即使他吃了糖但那股苦澀的氣息還是有殘留,到是有些睡不著了。

想到一件事,他道:“白日裏有人來過了嗎?”

醒來時就探到屋裏有其他人的氣息,是有人來過了,但不知是何人。

醉須君睜開眼,搭在他後背的手輕輕撫著,應了一聲,“是南山仙翁,我請他過來瞧瞧你的傷。”

“看出什麽了嗎?”歲雲暮聽著是南山仙翁了然的點頭,然後又隨意問了一句。

也正是這一句,醉須君低頭看向他,道:“你是不是知道?”

聯想到歲雲暮剛醒來以及今日的表現,總覺得歲雲暮好似有意無意地在抗拒療傷,似乎是並不在意這些。

現在又突然問了這一句,莫名感覺歲雲暮是知道的,知道他體內的是引魔種。

但怎麽會,怎麽會知道,畢竟這個引魔種連他都未聽過,那麽歲雲暮是如何知道的。

歲雲暮並未隱瞞,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也正是如此,醉須君明白他是真的知道,但他是怎麽知道的。

連他都是靠南山仙翁才知道,歲雲暮是怎麽知道的。

下一刻,他聽到歲雲暮提了陵安城內鬼人的事,看著他的目光都帶上了詫異。

從出事到現在,他全然不知歲雲暮在之前就已經受了重傷,甚至體內修為被壓制。

難怪,難怪歲雲暮此行會受這麽重的傷。

愧疚與自責再次湧了上來,低頭埋首入他的頸窩處,雙手則緊緊地摟著他。

眼眶幹澀,許久未出聲。

直等到片刻後,他才啞著音出聲,“不會有事的,微雲我一定會治好你,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

他一個勁念著,但只要想到有一天歲雲暮會因為引魔種而死,他心底的那些念頭便全都消散了。

怕,怕治不好,怕自己會失去他。

眼眶一熱,清淚快速湧了上來。

歲雲暮只感覺到自己脖頸處傳來一抹濕潤微微一楞,但很快就醒轉過來,雙手攬著環上他的背脊。

雖看不到但也能感受到,微微側身靠在醉須君的耳畔,輕輕吻了吻他才道:“我不會離開,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回仙境,我會一直陪你,君和我答應了會允你一世,會永遠陪你。”

醉須君聽著耳邊的話,他知道這些不過就是歲雲暮哄自己的。

若引魔種無法根除,歲雲暮遲早有一天會死。

難怪歲雲暮連藥都不想喝,是因為知道引魔種沒救所以也不在乎吃不吃藥了。

他原還想瞞著他,卻不曾想他早已經知道。

難怪,難怪。

想要開口說話,但他卻感覺喉嚨幹澀竟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緊緊地抱著他整個人埋首在他的頸窩處,好似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才能確定歲雲暮還在,還在自己的懷裏。

歲雲暮同樣的也沒有再出聲,靠在他的耳畔邊輕輕撫著他的後背。

但很快他就感覺到腹部傳來劇痛,而這抹痛很快就傳到他的心口,逼得他險些疼呼出聲。

他快速咬住唇這才沒有讓自己出聲,臉色慘白,身子開始顫抖,蜷縮起來。

額間也很快布滿汗漬,唇被咬的煞白一片,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憔悴。

醉須君也註意到了他的動靜,快速起身然後就看到歲雲暮臉色煞白,身子蜷縮起來還在不斷地發抖。

伸手撫上他的面龐,焦急出聲,“怎麽了,是不是又疼了。”

知道肯定是引魔種引起的,他忙去拿南山仙翁留下的藥。

從瓶子中倒出來一顆血丹他擡起頭,看到歲雲暮的脖子上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紅線,快速將血丹給他餵下。

之後他又將先前南山仙翁留下的殘玉放到他的口中,又倒了些鬼人血。

鮮血順著殘玉入喉,很快就被稀釋。

脖頸處的紅線也隨著鮮血漸漸退了回去,再次恢覆原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醉須君知道出現過,並且隨時都會要歲雲暮的命。

顫抖著手他將人緊緊抱在懷中,“馬上就不疼了,馬上就不疼了。”邊說邊撫著他的背脊希望能以此來減輕他的痛苦。

歲雲暮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發作身體虛弱不已,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口中含著玉說不了話,只能靠在他的懷中試圖壓下腹部傳上來的疼痛,眉眼間都是疲憊。

又過了一會兒,疼意才散去,同時口中的血腥味也變得格外清晰,知道先前自己口中出現的血腥味應該也是吃了這些。

他不知道醉須君給自己吃的究竟是什麽,但由於他現在實在是疲憊的厲害,也就沒有去詢問,攥著醉須君的衣裳很快就昏睡過去。

醉須君也在他突然安靜下低頭去看他,見他已經恢覆過來才松了一口氣。

沒有動,就這麽抱著他,還拿了錦帕擦拭他唇角的血跡。

等到他的情況徹底穩下來後,他從歲雲暮口中取出殘玉幫他漱口,然後才抱著人躺在被褥中。

這一夜他都沒有睡,害怕歲雲暮夜裏又會發作,一直守著他。

等到快天亮的時候,他才小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他先去查看歲雲暮,掀開他的衣裳去看那些紅線是否出現。

好在並沒有,他才又給穿回去,起身準備去洗漱。

不過他才剛起來就聽到耳邊傳來了呢喃聲,知道是歲雲暮醒了,他放下衣裳低身將人抱在懷中,“再睡會兒,午膳想吃什麽,我去讓他們做。”

歲雲暮搖頭,摟著他的脖頸,啞著聲道:“口渴。”

“我去倒水。”醉須君掀開被子下床,倒了水坐回到床邊,扶著人坐起來才握著他的手將水遞過去。

期間一直沒有松手,摟著餵他喝水。

歲雲暮捧著水杯很快就喝完了,還是有些渴,於是又要了一杯。

連著兩杯下肚,他才緩和了些。

“還要嗎?”醉須君接過他遞來的水杯詢問。

歲雲暮搖頭,聽到耳邊傳來鳥鳴聲,下意識尋著鳥鳴聲的方向轉過頭。

只是眼前黑暗,他什麽都看不到。

十月的天已經入秋,但白日裏的氣溫還是比較炎熱,依稀間他仿佛是看到了雀鳥站立枝頭鳴叫,不由得回想起以前上課時外邊也是這樣傳來鳥鳴聲。

怔怔地聽著,許久未回神。

醉須君見他一直沒出聲並且還面向窗外,疑惑地出聲,“怎麽了?”話落也跟著轉過頭。

窗外的桃花都已經雕零,枝幹上連綠葉都沒有留下,只有地上掉落的枯葉殘花方能知道當初的桃林有多麽的壯觀艷麗,而今只剩下一堆枯枝。

又見枝頭上有幾只雀鳥,悅耳的鳴叫聲正緩緩而來。

知道應該是雀鳥吸引了他的註意,轉頭看向歲雲暮,他道:“要不要去外邊坐會兒?”

以歲雲暮如今的狀況還沒有到能出門的地步,但今日外頭天氣好,且一直待在屋裏難免會影響歲雲暮的身體。

若歲雲暮不知道他自己身體的狀況到還好,現在知道了,擔心他會多想。

歲雲暮順著他的聲音轉過頭,點頭,“好。”說著摟上他的脖頸人也跟著挨了上去。

醉須君見狀順勢將他往懷中抱,拿了衣裳穿戴,他才抱著歲雲暮去了外頭。

推開門便有一股暖風襲來,衣裳隨風而舞。

並沒有去別處,他們只在院子中走動。

沒讓歲雲暮下來,醉須君抱著他走。

可能是真的在屋裏悶太久,現在出來透氣了歲雲暮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安安靜靜地窩在醉須君的懷中。

醉須君時不時低頭去看他,見人又昏沈起來,道:“要不要睡會兒,我抱著你走。”

歲雲暮搖頭,在靠近一株桃樹時,樹枝擦過他的衣裳,撩起一縷發絲。

下意識伸手去觸碰,本以為會碰到桃花,卻不想只有光禿禿的枝幹。

疑惑地又去摸其他的,發現和剛剛摸到的一樣,桃花沒了,是謝了嗎?

他不知道瑤臺仙境的桃花是如何生長,但自從他住到瑤臺仙境後就沒見過桃花謝,每日皆是爭相開放。

摸著指尖下的枝幹,他道:“桃花謝了嗎?”

“恩,謝了。”醉須君並未告訴他實情,應了他的話,隨後又道:“這裏不是仙境沒那麽多靈氣支撐,所以桃花的時節和凡境的相差無幾,只晚了幾個月才謝,等明年的時候就又重新開了。”

歲雲暮聽著他的解釋點了點頭,確實是沒這麽多靈氣。

不知是不是把所有的靈氣都用來支撐龍脈結界了,人境的靈氣少之又少,以往他們修煉都只能回各自仙門亦或者道門內。

若是留在外邊,靈氣稀薄,修煉的速度也就沒那麽快。

所以對醉須君的解釋他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收回手後他又道:“再走會兒吧,等等就在院子裏吃午膳,你說好嗎?”說著轉過頭,一手拉住醉須君的衣裳。

“好。”醉須君自然是順著他,抱著他繼續在院子裏走動。

午後的日頭有些炎熱,桃林如今成了一些枯木,遮不了熱。

無奈,醉須君只得抱著他往院子裏側去,那兒有個小潭,邊上還有個簪花亭。

潭中還有殘留的桃花花瓣,大片聚集在潭水周邊,魚兒游過激起陣陣漣漪。

水邊濕氣重,兩人靠近時身上的熱氣就散了不少。

歲雲暮舒適地又往醉須君的懷中靠了些,人也有些懶洋洋的,似乎是快要睡過去。

醉須君沒吵他,徑自入了亭子。

同時有幾個小童端著午膳過來,步入亭子後他們就將飯菜都放在桌子上。

吃的比較清淡,還放了一碗甜湯。

吃完飯又喝了藥才將那碗甜湯喝下,原本口中還有些苦澀,甜湯入喉苦澀便散了,只餘下甜味。

歲雲暮緊皺的眉頭跟著松開,下意識又伸手去扯自己面上的紗布。

已經過了這麽多天,眼睛不再如一開始時上藥時那麽的疼,現在只有換藥的時候會疼一下,其餘時間都沒有什麽異樣。

一直綁著非常不舒服,他想摘了。

醉須君看到了他的動作,知道他不舒服但穆雲煙還沒說摘,他自然也不敢讓人摘。

若是因為這一點點小差錯導致眼睛出什麽問題,他會心疼死的。

按住他的手就帶到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吻,他才道:“還沒好全,等過兩天穆雲煙過來看看情況再定。”

“好。”歲雲暮點頭,沒再去摘而是靠在他的懷裏。

耳邊傳來鳥叫聲,是剛剛聽到的,夾雜著風聲緩緩而來,竟是有幾分悅耳。

以往能視物的時候他從未發現這些聲音會這般悅耳,只感覺心都跟著靜了下來。

這麽安靜下來後他就又有些困了,身上的傷還很厲害,尤其是體內還有引魔種作祟。

哪怕現在已經被主脈壓制,但時不時還是會疼。

這也導致他的身體透支非常嚴重,清醒過來一段時間就會熬不住。

沒一會兒,他就睡過去了。

他的突然安靜卻是惹得醉須君一驚,快速低頭去查看。

見他只是睡著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那一日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心口疼,以至於歲雲暮現在突然安靜他便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

將人緊緊摟在自己懷裏,靠在他的發絲間親吻他的額間,隨後才輕聲道:“睡吧,一切有我。”

許是聽到了他的話,歲雲暮睡得更沈了,呼吸平緩。

兩人在亭子內坐了許久,直到日頭越來越厲害,醉須君才抱著人回了寢殿,摟著他一塊兒睡下。

屋中安靜,許久未再傳來聲響。

歲雲暮蜷縮著往醉須君的懷中依偎,思緒混沌竟是做起了夢。

縹緲雲霧,大雨傾盆,不塵山沈浸在這一片天地之中。

他看著眼前數不盡直通山頂的臺階有些晃神,臺階上流水清澈,周遭兩側有掉落的枝葉。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還有說話聲傳來。

歲雲暮轉過頭,就看到臺階下匆匆跑來幾道身影,手裏撐著傘,但身上已經被打濕了大片。

很快,幾人就從他的身邊經過。

可能是實在匆忙,幾人都沒發現他。

直等到他們跑過幾步才註意到了站在臺階上的他,領頭的那名弟子轉過頭,一張清秀俊美的面容映入眼簾。

歲雲暮看著轉過頭的人神色一怔,下一刻喚出聲,“大師兄?”

“恩?”曲清河聽到他喚自己大師兄疑惑地應了一聲,再看他的穿著並不是不塵山的弟子服,也就是說此人並不是不塵山的弟子。

既然如此,為何喚自己大師兄。

看著臺階下的歲雲暮,曲清河出聲,“你是何人,可是道門過來的弟子?”

現在這個世道,能到不塵山來的,大部分都是道門派來傳話的弟子。

只當眼前人是道門弟子,就是他看著這個人有些眼熟,莫名的還有幾分親切,像是之前就認識。

這一想不要緊,越想越是如此,他這越看越覺得眼熟。

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麽覺得這人眼熟了,看著竟然和小師弟有幾分相似,難怪覺得親切。

只是等了半天他都沒有等到歲雲暮出聲,於是便又道:“怎麽了?”

歲雲暮也終於是清醒過來,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並沒有變小。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是千年後的自己,難怪大師兄不認識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身處何地,可看著眼前熟悉的人,他竟也不在意自己在何處,只要師兄們還好好的就行。

想到這裏,他點頭,“我是道門弟子。”

“是為忘山關而來嗎?”曲清河聽他說是道門弟子便想到了近日準備前往忘山關,緊接著他又道:“師叔前兩日已經把忘山關的事告知,現在這位師兄過來,可是主事有其他的吩咐?”

看著歲雲暮實力與境界都比自己年長,他也就喚了歲雲暮一聲師兄。

但歲雲暮卻是沒有將他的話都聽進去,全然只在意那句忘山關,眼底湧現焦急,他快步上前,“你們要去忘山關!”

“正是,今日就要走,忘山關情況危急,若再不前往恐怕整個忘山關內的人都會死。”曲清河再次出聲。

也正是如此,歲雲暮變的越發激動,快速拉住他的衣裳,“別去,你們別去,忘山關是陷阱,你們別去!”

他慌亂地出聲,但曲清河卻是什麽都沒聽到,只聽到一句別去。

有些不解,緊接著他道:“你說什麽?”

“別去忘山關,忘山關是陷阱。”歲雲暮再次出聲。

可同樣的,曲清河除了別去兩字外便再沒聽到一個字,但看歲雲暮如此焦急,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正在這時,山頂傳來了鐘聲,是出發的聲音。

他也不再與歲雲暮多說,忙道:“這位師兄我們還有事,實在不能多留,等回來定然與師兄賠罪,抱歉。”話落沒再留,快速往山頂去。

其餘幾位弟子也忙跟上,匆匆忙忙。

歲雲暮見他們走快速伸手去拉他們,想要他們留下,忘山關不能去。

但不知為何,他伸出手卻只是從幾人身上穿過,竟是連一縷衣角都沒有碰到。

他茫然地看著這一幕,許久未回神。

怎麽回事,剛剛明明還能碰到,怎麽回事?

看著師兄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他心中的恐懼也越來越厲害,仿佛馬上就要溢出來。

不要去,不要去。

“不要去!”他驚恐地喊出聲,可曲清河等人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往上。

也許真的是沒有聽到,因為剛剛他說了這麽久,可曲清河眼裏除了不解疑惑外便再無其他表情。

為什麽!

他不明白,為什麽聽不到!

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傳來的鐘聲,知道那代表了什麽,代表他們即將離開不塵山。

慌忙往山上跑去,不能去,不能去忘山關。

雨越下越大,天也漸漸暗了下來,到最後已經入了夜。

等到他站在不塵山山門前時,整個不塵山都已陷入寂靜,所有人都不見了,整個不塵山靜的沒有一絲聲音。

“師尊!師尊!”

他跑入山門內大聲喊著師尊,喊著師兄師姐。

但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仿佛山中本就沒有人,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師尊帶師兄師姐們去忘山關了,你是道門來的師兄嗎?”

他的身後傳來詢問聲,歲雲暮快速轉過頭然後就看到身後站著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面容清秀稚嫩,瞳孔清澈。

看著眼前的人,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與他即為相似的面孔,只是稚嫩許多,正是千年前的他。

來人同樣出了神,站在原地許久,許久沒有作聲。

但很快,眼前少年的身影漸漸消失,連同黑夜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烈獄。

那漫山遍野的屍體,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血河,到處都是死人,到處都是鮮血。

歲雲暮此時就站在這些屍體之上,而這些屍體大部分都已經被切割的不成模樣,完好的也只剩下一些殘缺,一張張蒼白的面孔浸沒在血水中。

他清晰的認出每一具屍體,都是他的師兄是他的師姐。

看著自己腳邊的屍體,他只覺腹部劇烈疼痛,最後一直蔓延到心口,疼得他臉色慘白。

下意識,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死死地攥緊衣服,好似這樣就能減輕疼痛。

但毫無用處,反而越來越疼,人也跟著撐不住跪在地上。

也在這時,有什麽抓住了他的衣裳,他快速回過頭就看到五師姐躺在血泊中,用著殘缺的一只手拉著他的衣服。

似乎是認出了他,師姐強撐著身上的疼痛扯出一抹笑,緊接著道:“是微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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