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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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雨幕下,藍衣隨風而舞,身形纖瘦,頭戴道冠,銀綢自冠上飄落,同那一頭發絲纏繞垂落於他的身後。

約莫片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下。

歲雲暮看著已經離開的人,好一會兒沒有動作。

“這個時辰,你怎麽過來了?”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一番詢問,將他的思緒喚了回去。

他也隨之回過頭去,見白江陵不知何時站在議事廳門前,身側還站著副主事桃千尺。

瞧著前頭的兩人,他稍稍收起心緒,低身行禮,“見過主事,副主事。”

“外頭雨大,進來說吧。”白江陵見他行禮輕應一聲,然後才隨同桃千尺一塊入門去。

接連幾日下雨,廳內也都是一片清冷。

入門後,兩位主事已經坐在桌邊,手上拿著茶壺斟茶。

桃千尺將茶擺到跟前,擡眸看向入門的人,道:“坐吧。”

歲雲暮見此也未說什麽,低身坐在他們的跟前,至於那杯茶此時就放在他的面前。

他沒有去接,只看了一眼便去看白江陵,道:“主事,前輩可是回仙境去了?”

雖說從穆雲煙口中他已經得知此事,但畢竟未曾看到,難免會有偏差。

“你們私底下也是這麽喚?”白江陵沒有去回他的話,而是順著他的稱呼出聲,裏邊兒還帶著笑。

早晨醉須君來時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的甜香,可以瞧出,兩人是有過雙修,而且還是才雙修後就來找他。

還有歲雲暮脖子上那些痕跡,雖然這會兒有些退散暗淡,但仍是瞧的心驚,一個個遮都遮不住。

兩人的關系都如此親密了,歲雲暮這會兒竟是喚他前輩。

這讓他有些好奇,難不成私底下也是這麽喚。

想著這,他眼底的笑極深,同樣也是極其好奇。

到是歲雲暮被他這沒來由的話給問的楞神,一時間也不知他此話何意,私底下?

他的楞神副主事桃千尺自是瞧得清楚,雖也有些好奇,不過也知道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且看歲雲暮的模樣,應該是對這些沒什麽太在意,怕是對醉須君都沒什麽在意的。

也就沒有順著白江陵的詢問出聲,轉了話語,道:“他走之前沒有告訴你嗎?”

“何意?”歲雲暮聽著此話疑惑地出聲。

桃千尺看了一眼白江陵,見他點頭,他才道:“仙境那兒出了紕漏,主事便讓他回去瞧瞧,應該過兩日就回來了。”

“紕漏?”歲雲暮應著皺起眉,不知他口中的紕漏是什麽。

不過也清楚了,並不是因為自己才回的仙境。

這讓他擔憂的心思,稍稍散了些。

他不知道忘山關一事究竟牽扯了什麽,但總歸是自己的事。

道門既然有意隱瞞,醉須君若是為了此事尋去道門那幾位,唯恐觸怒了他們。

微微低下眸看著杯中茶水,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

待片刻後,他才收回思緒,擡眸看向前頭的兩位主事,道:“多謝主事告知,那屬下便告退了。”

“好。”白江陵點頭應了一聲,後頭又道:“惟桑那兒你別擔心,過不了幾日他就回來了。”

歲雲暮也知意思,應了一聲後出門離開。

廳內很快只餘下他們二人,寂靜不已。

白江陵端起桌面茶盞,放了片刻,這會兒已經有些涼了。

他低頭抿了一口,濃郁茶香也隨即湧入口中,到是愜意。

邊上桃千尺看著人離開,然後才去看白江陵,道:“這事,為何瞞著他,醉須君是為了他去的,瞞著好嗎?”

“是惟桑讓瞞著的。”白江陵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此事是醉須君讓瞞著,也知道是怕歲雲暮擔心。

桃千尺聽聞雖仍是覺得不妥,怎麽說都是為了歲雲暮去的,結果這事還瞞著他。

但也明白應該是怕他擔心,畢竟這會兒都已經來問了,可不就是擔心。

說來,醉須君此番回仙境去,他也有些擔心,而且還是為了不塵山的事去的。

他悠悠地嘆了一聲氣,道:“這事,那幾位都已經壓下千年,現在醉須君重提,怕是難對付。”

“這不正好。”白江陵到是並不怎麽在意,他重新又添了茶。

“何意?”桃千尺並未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出聲。

白江陵沒有應聲,笑著低頭喝茶。

又過片刻,見桃千尺真是想不明白,他才道:“這件事背後緣由知道的也就那幾位,連我們都不知道,就像惟桑所說,那幾位手伸的太長了,當初就是應了不允許插手道門的事,可現在不僅僅插手了甚至連我們這兒都隱瞞壓下。”

“不管此事究竟涉及到什麽,那都是道門的事,可他們卻私自壓下,不僅扣下無上真人的屍骨,連同他的遺物也都藏得緊,根本無法給不塵山交代。”

“不塵山滿門全搭在裏頭,我們還扣下無上真人的屍骨,歲雲暮沒有倒戈鬼道已然是他最大的容忍。”

“惟桑現在舊事重提,即使不能拖出其中之事,至少也能給他們一個警告,省得他們再想繼續做道門的主。”

此番話落,他放下手中茶杯,側眸看向桃千尺。

也正是如此,桃千尺哪裏還不明白其中意思,這是故意讓醉須君找上那幾位去。

他下意識笑了笑,道:“你也不怕他回來你遭殃。”

“你以為他不知道?”白江陵聽著他的話微挑了挑眉,後頭又道:“牽扯到那幾位,他可比我們清楚,不過就是為了歲雲暮罷了,就算要不到人,以他的性子怎麽也會從他們手上要到無上真人的遺物,給歲雲暮一個交代。”

“我算是明白,他對歲雲暮是真的上心了,而且還是把人家放心尖上的那種。”他說著輕嘖一聲,但面上的笑意卻是未散。

“確實是放心尖上過了。”桃千尺應和著出聲。

後頭又說道兩番,他們才散。

歲雲暮離開議事廳就往別院去,夜色朦朧,腳下漣漪陣陣,步步生蓮。

也是這時,見別院外站著一道身影,身著絳紫色道袍,手持素色油紙傘,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沒有動作。

瞧著前頭的人,歲雲暮認了出來,是修有容。

不知道他怎麽站在自己別院外,疑惑地走了過去,待行至幾步之外他才停下,然後道:“尋我可是有事?”

正是他的出聲,將修有容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他快速回過頭去,見歲雲暮不知何時站在臺階下,一襲白衣似雪,入眼看去宛若出水白蓮,不染世俗。

看到他的一瞬間眼底湧上來一番喜悅,原以為又會同前頭幾回一樣撲個空,卻沒想到今日竟是在。

下意識,他步下臺階迎了上去。

也是這時,他瞥見歲雲暮頸項上那開出來的朵朵桃花,紅的好似快要滴血了一般,如此肆意的落在上頭。

他看著又哪裏不知這些是什麽,心底湧上來的歡喜在這一瞬間全數消散,甚至好似一股涼意自手指尖湧上心頭,冷的蝕骨。

是醉須君?

想到那一日醉須君帶走了歲雲暮,之後便再沒見過歲雲暮,所以這些是他留的嗎?

他想這麽問,可他卻是問不出口,眼中神色暗淡。

而他眼中的暗淡歲雲暮瞧見了,也知道他是因何緣由,身上那些痕跡是多不勝數,尤其是脖子上。

此時他到是知道醉須君為什麽總喜歡留這些,大致就是占有欲作祟。

修有容對他的那些心思他清楚,這會兒看明白了也好。

所以他沒有出聲解釋,只道:“有事?”

“沒什麽。”修有容聽著他的詢問眼底湧上來一番失落,原以為他會解釋一番,可卻是連解釋都沒有。

同時他也知道這些痕跡真的是醉須君留著的,從那一日看到醉須君同那個凡人一樣的容顏時,他就該知道歲雲暮會作何選擇。

這一瞬間,他還真是有些羨慕醉須君,盡管歲雲暮心中念著的是那個凡人,可如今能留在他身邊的卻是醉須君,而那個凡人也已經死了,歲雲暮會對他動心不過就是時間早晚的事。

他在說道間搖了搖頭,後頭道:“梅花鎮後續的事,一直想來告知你,不過幾回都沒見你在,事情都已經辦妥,你無需再擔心。”

“恩。”此事歲雲暮先前就已經從醉須君口中得知,不過看修有容如此,他也沒有出聲駁回,只點頭應了一聲。

這會兒雨有些大,修有容不知在這兒站了多久,衣擺處濕了一大片。

他看了看,然後道:“可要進去坐會兒?”

怎麽說也是特意來此處尋他,豈有拒人於門外的事。

“好。”修有容聽著點了點頭,心底那一番失落也稍稍散了些。

他持著傘,跟隨著往裏頭去,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一襲白衣潔白如雪當真惹眼,尤其是上頭盤旋於雲紋中的銀絲白龍。

瞧著這,他下意識一楞,但很快就回過神,同時也知道了這衣裳是誰的,是醉須君的。

還以為歲雲暮如今只是將醉須君當作那個凡人的替身,亦或者是別的什麽,可看著他身上的衣裳才知不僅僅只是替身恐怕是已經對他動心了。

不然以歲雲暮的性子,哪裏會穿其他人的衣裳。

微微低下眸,眼中失落湧現。

他沒有作聲,跟隨在身後。

“先者!”

正在這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道驚呼,下一刻便見雨幕下行來一道身影,不知是遇到了什麽,步子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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