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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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人身鬼面，既不是人類，也不是Amazon。
水澤悠看向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身上縈繞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那是殺人後留下的氣味。作為世界上第一例人造的Amazon，他對“血”的味道十分敏感。
可怕的男人，水澤悠想。雖然不認識，也還沒有與其交談過，但他就是如此想到。生物之間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去害怕高於自己的存在，可是男人給他的感覺太模糊，說不清、道不明。
黑死牟也沒有要回答對方的意思，他只是拖著自己的刀緩緩地移動腳下的步伐。
水澤悠看著對方的臉，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抹去那六只眼睛的臉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好熟悉的感覺……
“你跟繼國嚴勝是什麽關系？”
黑死牟停下了腳步。
對於他來說，繼國嚴勝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懦弱，無能，空有一副皮囊，戰鬥力低弱，什麽都做不到。是黑死牟最為不屑的弱者。
明明與我長著同樣的一張臉，將近戰鬥的時候卻如蛇鼠般縮在一邊。
還有他，那冒牌貨一樣的“妹妹”。
愛哭的妹妹，明明是死人卻依然活著的妹妹，持有那種悲哀而愚蠢的想法以屍體的身體行動著的妹妹，被同樣身為人類的一方制造成生物兵器的……繼國緣一。
緣一，聽我說，你本來不應該變成這副難堪的模樣的。
附身在夏川泉水身上的時候，黑死牟在研究部裏看到了那些東西。試圖以“繼國緣一”作為素體來進行屍者活動，制造更多的Sigma型Amazon。在計劃的最後一頁，甚至提到了“食糧”這個詞。
「自制肉」
人們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那麽，他們難道願意食用自己制造的生物嗎？
第二次去學校的時候，沒有碰上國木田獨步。緣一從衣櫃裏拿出了當年的校服，因為這種東西都是學校學生特別定制的，其餘人在市面上是買不到的。再加上保安心思也沒有在看門上面，長得很年輕還穿著校服的緣一就十分輕易地進入了校園。
她今天戴了帽子，紅色的長卷發被壓在後面。小徑，花園，溝渠般形狀的水池，紅錦鯉和少數的荷花。
緣一本來要走到圖書館去的，但是她的校卡已經失效了，無法從門口通過。她的學生檔案當時就拿走了，所以她已經不存在這個學校的任何一個地方。
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們，奔波於學習之中。操場上人來人往，圖書館裏也匯聚了一大堆的人。也有人在櫻花小徑上散步——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櫻花了，哪裏都有人，但是緣一卻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地方。
生命的氣息……活著的氣息。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杏子！”
緣一順著聲音轉過頭去，但是對方卻是從來沒見過的人。那個男學生原來是認錯了人，訕訕道歉後就往另外一個方向逃走了。
緣一無事，一整天都在這個學校裏面晃蕩。
放學的時間到了，大家三三兩兩地約著一起出門。緣一似乎也被當成其中的學生了，有人在路上跟她打招呼。其實，對方也沒有指定的意思，只是剛好朝著同校的學生打招呼而已。
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放學後學生是不被允許留在校園裏的。於是緣一跟在一群人後面，慢吞吞地走出了學校。橫濱高等中學的形狀在她身後越來越小，海灣上飛過一群白鷗，風將沙岸上的灰塵吹起。
“千翼。”
“你為什麽在這裏。”
緣一的眼中，千翼正一個人坐在沙岸上，臉上有一些落寞的表情。他和惟由一起出隊有些日子了，聽說關系很好。
緣一和嚴勝最近這段時間沒有再和黑崎隊一起工作。
千翼擡起眼，看見了某種意義上的熟人。繼國緣一，對方正一副女高中生的打扮。
他稍微有些慌亂地站起來，問：“你怎麽在這裏？”
緣一轉頭看向身後已然變小的學校，“我以前在這裏讀書。”
“嗯……我聽說，惟由也在這裏讀書？”這話是千翼從之前“收養”了他的長瀨裕樹那裏聽來的，裕樹說，惟由以前和他是一個班級的。就任意門下次跟緣一說的一樣，活著的時候很活潑，然後特別喜歡做蛋糕。
“嗯，她比我小三歲來著。”緣一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一開始的時候，野座間那邊的人說這項技術最多讓她再保留四年。
四年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是，她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因為固有一死。
但是嚴勝，並不是這麽想的。四年前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沒死，只有緣一死掉了。這根本就不公平，如果說神明有憐憫之心都話，那麽多人裏面怎麽只會死掉緣一一個人呢？
這根本就……這不能。
“沒關系。”在嚴勝默默地怨恨著神的時候，緣一卻制止了他。少女的雙手是何等的冰冷，缺少活人的溫度，觸摸到活者的皮膚的時候嚴勝只覺得有種鉆心的涼。
“沒辦法作為人類、沒辦法活下去也沒有關系。”她的聲音很沈穩，之前說過無數次，那是如同泉水流行山澗一樣的聲音。
嚴勝搖了搖頭，“我不可以……”
“沒關系。”緣一靠過去，貼了貼她哥哥的臉頰。
“如果能等到冬天的話，一起去看梅花吧。”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的約定了。
惟由想起了一些什麽。新來的那個，叫做千翼的“Amazon”，帶她出去玩了，還送了她禮物。
他要做什麽？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但是黑崎武說，千翼是不可驅逐對象。不可以傷害他。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千翼身上有Amazon的氣息，而她的設定裏就有一條：獵殺所有的Amazon。
真古怪。
但是漸漸地，稍微，好像能夠理解對方的意思了。
這有意義嗎？
惟由得到了一個蛋糕，是千翼買來的。但是蛋糕根本沒有吃到，在戰鬥結束之後，那個蛋糕因為手滑而打在了她的臉上。
惟由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蛋糕，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她，一家人聚在一起。媽媽坐了一桌子的菜，還有蛋糕，她把蛋糕遞給爸爸的時候，一直微笑的爸爸，突然就伸手把蛋糕揮到地上了。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想不起來。
好像是……
惟由看向正在朝著她跑來的千翼。
好像是……
——她被爸爸殺掉了。
惟由來找她的時候，緣一一點也不覺得驚奇。事實上，她根本不會有驚奇這樣的情緒。無論什麽樣的事情對於她來說都是完全一致的，但是只要想到他人可能會因此失去性命，就會覺得難過。只在意別人的事情，而不想著自己，這就是緣一。
「被生命所厭棄」
讓人“死而覆生”的素體，與進行了武裝的二代。無論是誰都是悲哀的一個存在。
“我死掉了嗎？”惟由問。她說話的時候語調在發顫，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游戲裏軟體不穩定的NPC。她被設定好的系統庫裏根本不存在“自我死亡”這一點，平時受傷也毫不在意，可是此刻，她卻開始問起這個問題。
她開始如同緣一那樣覺醒了。
沒有人比緣一更加清楚惟由的生死，因為那一天她受到邀請來到星野家，可是剛剛走到大門口，就嗅到了血腥味。黑崎武匆匆趕到，緣一當時還在想，對方為什麽會拿著槍走到這裏來。
她走進去，看到了滿地的屍體，還有正往嘴巴裏塞著活人眼珠的星野始。對方微笑著，殘忍地微笑著，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了。
星野始變成了Amazon，吃掉了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女兒。
悲哀的憤怒從緣一的胸腔裏彌漫了出來。
……是她殺死了星野始來著。
他難道不會悲傷嗎？他難道不會痛苦嗎？人類成為Amazon之後，就會遺忘自己身為人類的那部分嗎？
“你死了。”緣一肯定道。
“我也死了。”
一個月後之後，緣一和嚴勝所在的小隊突然接到了一條新的命令：殺死千翼。千翼和惟由逃跑了。
為什麽要呢？
據說，是因為上面發現了造成新種Amazon誕生的源泉。
那就是千翼。
千翼是擁有Amazon細胞的父親和普通人類的母親所生下的、具有特殊細胞的孩子，他身體裏的那種細胞被認定是原溶性細胞，而他則是“原生體”。有人利用他的肢體，投入水源，造成了如今的感染。
唯有將他徹底消滅，感染才不會更大範圍地擴展起來。
殺了千翼。這是命令。
“無法理解。”嚴勝說，但是，如果是命令的話，他是不會拒絕的。今天是下雨天，沒有太陽，十分好。
“出發吧，緣一。”
緣一卻沒動，她一直看著某個方向。
“緣一？”
緣一轉過了頭。
“嗯。”她如此回應道。
刀。槍。雨水綿綿。夏日雷響。
今天是八月十五日，是繼國緣一“覆活”的第四年整。
他們走入雨中，尋找和惟由一起逃走的千翼。
是想起了什麽嗎？惟由。
嚴勝思索著，有一點沒註意到身後的人。
當他意識到緣一已經跌倒在水窪裏的時候，他的思緒清空了。
紅色眼珠裏的機械一樣的光漸漸消失了，生命也、情感也……
“嗯，沒關系。”她重新站了起來，但是裙擺已然被汙水染濕了。
嚴勝抓著妹妹的手，咽了咽口水。
“我們不去了……我們放棄吧。”
第二天，嚴勝就辭職了。
前一天下午的時候，千翼、惟由確認死亡。
嚴勝在收拾行李。他們要去靜岡縣。靜岡縣的熱海梅園，一月下旬的時候梅花就會開了。
他們要先住到那裏去。
還有一章？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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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澤悠看向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身上縈繞著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那是殺人後留下的氣味。作為世界上第一例人造的Amazon，他對“血”的味道十分敏感。
可怕的男人，水澤悠想。雖然不認識，也還沒有與其交談過，但他就是如此想到。生物之間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去害怕高於自己的存在，可是男人給他的感覺太模糊，說不清、道不明。
黑死牟也沒有要回答對方的意思，他只是拖著自己的刀緩緩地移動腳下的步伐。
水澤悠看著對方的臉，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抹去那六只眼睛的臉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好熟悉的感覺……
“你跟繼國嚴勝是什麽關系？”
黑死牟停下了腳步。
對於他來說，繼國嚴勝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懦弱，無能，空有一副皮囊，戰鬥力低弱，什麽都做不到。是黑死牟最為不屑的弱者。
明明與我長著同樣的一張臉，將近戰鬥的時候卻如蛇鼠般縮在一邊。
還有他，那冒牌貨一樣的“妹妹”。
愛哭的妹妹，明明是死人卻依然活著的妹妹，持有那種悲哀而愚蠢的想法以屍體的身體行動著的妹妹，被同樣身為人類的一方制造成生物兵器的……繼國緣一。
緣一，聽我說，你本來不應該變成這副難堪的模樣的。
附身在夏川泉水身上的時候，黑死牟在研究部裏看到了那些東西。試圖以“繼國緣一”作為素體來進行屍者活動，制造更多的Sigma型Amazon。在計劃的最後一頁，甚至提到了“食糧”這個詞。
「自制肉」
人們不是說虎毒不食子嗎？那麽，他們難道願意食用自己制造的生物嗎？
第二次去學校的時候，沒有碰上國木田獨步。緣一從衣櫃裏拿出了當年的校服，因為這種東西都是學校學生特別定制的，其餘人在市面上是買不到的。再加上保安心思也沒有在看門上面，長得很年輕還穿著校服的緣一就十分輕易地進入了校園。
她今天戴了帽子，紅色的長卷發被壓在後面。小徑，花園，溝渠般形狀的水池，紅錦鯉和少數的荷花。
緣一本來要走到圖書館去的，但是她的校卡已經失效了，無法從門口通過。她的學生檔案當時就拿走了，所以她已經不存在這個學校的任何一個地方。
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們，奔波於學習之中。操場上人來人往，圖書館裏也匯聚了一大堆的人。也有人在櫻花小徑上散步——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櫻花了，哪裏都有人，但是緣一卻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地方。
生命的氣息……活著的氣息。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杏子！”
緣一順著聲音轉過頭去，但是對方卻是從來沒見過的人。那個男學生原來是認錯了人，訕訕道歉後就往另外一個方向逃走了。
緣一無事，一整天都在這個學校裏面晃蕩。
放學的時間到了，大家三三兩兩地約著一起出門。緣一似乎也被當成其中的學生了，有人在路上跟她打招呼。其實，對方也沒有指定的意思，只是剛好朝著同校的學生打招呼而已。
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放學後學生是不被允許留在校園裏的。於是緣一跟在一群人後面，慢吞吞地走出了學校。橫濱高等中學的形狀在她身後越來越小，海灣上飛過一群白鷗，風將沙岸上的灰塵吹起。
“千翼。”
“你為什麽在這裏。”
緣一的眼中，千翼正一個人坐在沙岸上，臉上有一些落寞的表情。他和惟由一起出隊有些日子了，聽說關系很好。
緣一和嚴勝最近這段時間沒有再和黑崎隊一起工作。
千翼擡起眼，看見了某種意義上的熟人。繼國緣一，對方正一副女高中生的打扮。
他稍微有些慌亂地站起來，問：“你怎麽在這裏？”
緣一轉頭看向身後已然變小的學校，“我以前在這裏讀書。”
“嗯……我聽說，惟由也在這裏讀書？”這話是千翼從之前“收養”了他的長瀨裕樹那裏聽來的，裕樹說，惟由以前和他是一個班級的。就任意門下次跟緣一說的一樣，活著的時候很活潑，然後特別喜歡做蛋糕。
“嗯，她比我小三歲來著。”緣一今年已經二十歲了。一開始的時候，野座間那邊的人說這項技術最多讓她再保留四年。
四年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是，她並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因為固有一死。
但是嚴勝，並不是這麽想的。四年前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沒死，只有緣一死掉了。這根本就不公平，如果說神明有憐憫之心都話，那麽多人裏面怎麽只會死掉緣一一個人呢？
這根本就……這不能。
“沒關系。”在嚴勝默默地怨恨著神的時候，緣一卻制止了他。少女的雙手是何等的冰冷，缺少活人的溫度，觸摸到活者的皮膚的時候嚴勝只覺得有種鉆心的涼。
“沒辦法作為人類、沒辦法活下去也沒有關系。”她的聲音很沈穩，之前說過無數次，那是如同泉水流行山澗一樣的聲音。
嚴勝搖了搖頭，“我不可以……”
“沒關系。”緣一靠過去，貼了貼她哥哥的臉頰。
“如果能等到冬天的話，一起去看梅花吧。”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最後的約定了。
惟由想起了一些什麽。新來的那個，叫做千翼的“Amazon”，帶她出去玩了，還送了她禮物。
他要做什麽？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但是黑崎武說，千翼是不可驅逐對象。不可以傷害他。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千翼身上有Amazon的氣息，而她的設定裏就有一條：獵殺所有的Amazon。
真古怪。
但是漸漸地，稍微，好像能夠理解對方的意思了。
這有意義嗎？
惟由得到了一個蛋糕，是千翼買來的。但是蛋糕根本沒有吃到，在戰鬥結束之後，那個蛋糕因為手滑而打在了她的臉上。
惟由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蛋糕，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她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她，一家人聚在一起。媽媽坐了一桌子的菜，還有蛋糕，她把蛋糕遞給爸爸的時候，一直微笑的爸爸，突然就伸手把蛋糕揮到地上了。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想不起來。
好像是……
惟由看向正在朝著她跑來的千翼。
好像是……
——她被爸爸殺掉了。
惟由來找她的時候，緣一一點也不覺得驚奇。事實上，她根本不會有驚奇這樣的情緒。無論什麽樣的事情對於她來說都是完全一致的，但是只要想到他人可能會因此失去性命，就會覺得難過。只在意別人的事情，而不想著自己，這就是緣一。
「被生命所厭棄」
讓人“死而覆生”的素體，與進行了武裝的二代。無論是誰都是悲哀的一個存在。
“我死掉了嗎？”惟由問。她說話的時候語調在發顫，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游戲裏軟體不穩定的NPC。她被設定好的系統庫裏根本不存在“自我死亡”這一點，平時受傷也毫不在意，可是此刻，她卻開始問起這個問題。
她開始如同緣一那樣覺醒了。
沒有人比緣一更加清楚惟由的生死，因為那一天她受到邀請來到星野家，可是剛剛走到大門口，就嗅到了血腥味。黑崎武匆匆趕到，緣一當時還在想，對方為什麽會拿著槍走到這裏來。
她走進去，看到了滿地的屍體，還有正往嘴巴裏塞著活人眼珠的星野始。對方微笑著，殘忍地微笑著，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了。
星野始變成了Amazon，吃掉了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女兒。
悲哀的憤怒從緣一的胸腔裏彌漫了出來。
……是她殺死了星野始來著。
他難道不會悲傷嗎？他難道不會痛苦嗎？人類成為Amazon之後，就會遺忘自己身為人類的那部分嗎？
“你死了。”緣一肯定道。
“我也死了。”
一個月後之後，緣一和嚴勝所在的小隊突然接到了一條新的命令：殺死千翼。千翼和惟由逃跑了。
為什麽要呢？
據說，是因為上面發現了造成新種Amazon誕生的源泉。
那就是千翼。
千翼是擁有Amazon細胞的父親和普通人類的母親所生下的、具有特殊細胞的孩子，他身體裏的那種細胞被認定是原溶性細胞，而他則是“原生體”。有人利用他的肢體，投入水源，造成了如今的感染。
唯有將他徹底消滅，感染才不會更大範圍地擴展起來。
殺了千翼。這是命令。
“無法理解。”嚴勝說，但是，如果是命令的話，他是不會拒絕的。今天是下雨天，沒有太陽，十分好。
“出發吧，緣一。”
緣一卻沒動，她一直看著某個方向。
“緣一？”
緣一轉過了頭。
“嗯。”她如此回應道。
刀。槍。雨水綿綿。夏日雷響。
今天是八月十五日，是繼國緣一“覆活”的第四年整。
他們走入雨中，尋找和惟由一起逃走的千翼。
是想起了什麽嗎？惟由。
嚴勝思索著，有一點沒註意到身後的人。
當他意識到緣一已經跌倒在水窪裏的時候，他的思緒清空了。
紅色眼珠裏的機械一樣的光漸漸消失了，生命也、情感也……
“嗯，沒關系。”她重新站了起來，但是裙擺已然被汙水染濕了。
嚴勝抓著妹妹的手，咽了咽口水。
“我們不去了……我們放棄吧。”
第二天，嚴勝就辭職了。
前一天下午的時候，千翼、惟由確認死亡。
嚴勝在收拾行李。他們要去靜岡縣。靜岡縣的熱海梅園，一月下旬的時候梅花就會開了。
他們要先住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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