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關於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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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包裏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震動。

但是我已經無心理會這些,所有的焦點都聚在這個泛黃的本子上。

這時,張院長突然停留在了其中一個頁面上,手扶著花鏡,莞爾一笑道。

“姑娘,是這個嗎?我想起來了,這兩個人來領養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女兒來的,非要找一個比他女兒小的孩子,還指明要找個女孩兒。”

我有些顫抖的拿過本子,順著她手指指過的方向看去。

上面清楚的記錄著:

被領養人:蘇芒,於1991年7月13日被領養。

領養人:顧景程/杜雲美。

詳細情況:1988年12月29日傍晚發現在北城福利院門口,發現時臉色凍得發紫,高燒狀態,身上裹著疑似醫院綠色床單,床單一角處有個小小的名牌‘李素秋之女’,床單中夾著一張字條,只有出生年月日以及孩子名字。

看著寥寥幾行字,我的眼眶開始有些模糊甚至有些酸脹,有那麽一瞬間就要噴湧而出。

原來我姓蘇,可是為什麽?

那時候我才那麽小,僅僅才出生2個月,就已經被自己的父母拋棄了。

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們對我這樣狠心?

此時我渾身發著顫,哽咽著繼續問道:“就…就只有這些信息嗎?”

“沒有了,我這裏有的只是這些,你不是被人送來的,而是撿來的,所以信息少的可憐。”

…………

離開張院長家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坐上車的,只是覺得心一陣陣的顫動。

我什麽都不管漫無目的的開著車,不知不覺將車速開的越來越快,直到快到一個十字路口就要撞到眼前的人時才反應了過來,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猛甩了一下方向盤,隨後使勁的踩了剎車,車子才被迫停了下來。

後面的車經過我旁邊時都是罵罵咧咧的,罵我會不會開車,我根本無心去理會他們,只是捂著胸口兀自的難受著。

我趴在方向盤上,眼淚已經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雖然有了一些少的可憐的信息,可是我的心情還是跌到了最谷底。

我無法想象親生的父母將我扔下時是含著怎樣的心情,難道他們不會心疼嗎?不會不舍嗎?

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當初為何將我丟下。

我曾經幻想過也許他們是重男輕女所以拋棄我;我也幻想過可能家庭貧困孩子太多養不起才拋棄我的,可是無論哪一種都會讓我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此時此刻我特別想回北城甚至想回美國,我不想再去找所謂的親生父母,他們將我拋棄,我不想將自己的傷口就這樣撕開,我害怕面對這些。

現在的我似乎沒有勇氣再踏出這一步。

我不敢了,我怯懦了,

我怕他們是真的不要我了怎麽辦,萬一找到他們,他們不願意認我怎麽辦。

與其那樣,我倒不如帶著另一種幻想去生活,幻想他們或許不是真的拋棄了我,只是不小心將我丟了或是被壞人抱走又被好心人救下才放到福利院門口。

我寧可自欺欺人。

看著大街上,因為下著雨,人們打著傘形色匆匆,我只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孤單極了。

忽然包裏的手機又一陣陣的震動起來。

我甚至都沒有看來電顯示,直到接起電話的時候才知道是誰。

“顧暖時,你是不是瘋了?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你現在到底在哪兒!!!”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人有多焦急,因為語氣裏透漏著極度的憤怒與擔心。

剛才的情緒還殘留著,我對著電話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哽咽的說道:“嚴慕然,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從張院長那出來了,我只是有些難受。”

“顧暖時!快說你現在到底在哪!!!”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說這句話的力量。

“我其實姓蘇,原來我是兩個月的時候就被家人拋棄了,被發現的時候發著高燒,還凍得青紫,怪不得我的人生一直很狼狽,原來我人生的開場就這麽狼狽啊,原來我是一個棄子啊。”

我說這話的時候哽咽了很久,就連聲音都有些嘶啞。

大概聽我這一番說辭,嚴慕然已經沒有之前的怒吼,壓低了火氣在電話裏,我只聽見裏面的呼吸聲變得沈重了些:“告訴我在哪兒,別怕,有我在,我來接你。”

停頓了幾秒,我看了眼車載導航,於是跟他說道:“我在和平……”

“大街”這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電話裏已經沒有了聲音。

拿過手機一瞧,黑屏,沒電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放了起來。

坐在車裏,我緩了緩情緒,打算出去路邊找個超市或者報亭,方便借個電話打給嚴慕然。

就在我要打開車門的那刻,我看到在我的車前面不遠處,有一個人彎著腰捂著胸口,手扶著路邊的欄桿,旁邊散落著好像從超市買的東西,身體像是經歷著什麽劇痛,沒有打傘,就這樣在雨裏澆著。

本沒想多管閑事,可是他在擡起頭的瞬間,我有些怔楞。

我想不到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海城,而且我對他並沒有好印象,於是立刻關了車門打算開車離開。

只是等我將車重新啟動後,再看他,好像身體承受的不適更加厲害,那一刻似乎就要倒地。

糾結再三,我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何況是在這麽一個極端的天氣情況下,怎麽也不忍心看著他就這樣到在雨中。

於是我打開車門撐著傘一路小跑過去。

“餵,黎文洛,你怎麽了,有沒有事?”在他就要摔倒下去的瞬間,我扶住了他的胳膊。

雖然臉色看起來極其的蒼白,不過他還能有力氣扭過頭看了看我,甚至還推了我一把:“怎麽是你?”

我本來情緒就不好,我不顧下著雨,撐著傘過來關心一下,竟然這麽不招人待見,我立刻起身就走。

只不過走了幾步,在雨聲中聽到一聲悶響,轉身一看,他倒在了地上。

我也顧不得什麽待見不待見了,立刻跑了回去,搖了搖他:“你這人能不能不這麽倔,你身體哪裏不舒服,至少你告訴我你有沒有開車,我扶你去車裏。”

黎文洛依然沒搭理我,我就納悶了,我到底怎麽招惹他了,讓他這麽不待見我。

就在我真的想要放下不管他的時候,他從口袋中掏出了鑰匙給我,顫抖的指著馬路對面的那輛沃爾沃。

咬著唇看著我,大概是哪裏疼的太過劇烈,於是我撐著傘扶著他慢慢的走了過去。

我慢慢的將他扶進了後座上,見他全身濕漉漉的,那叫一個狼狽,我只好問他:“你不會是一個人在海城吧,你有沒有助理?或是家裏人,我給他們打電話,叫他們來接你。”

“沒有!電話進水了!”他喘著粗氣說著。

然後他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極其的犀利,即使這麽難受痛苦的樣子,眼神依然很幽深,讓人看不懂。

“顧總,既然你都做了好人幫了我,那就好人做徹底,送我回酒店,我的藥在酒店。”

…………

我冷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自己的事呢,我幫你叫個救護車吧,等救護車來了,我再走。”

結果他不看我,閉著眼,緊皺著眉頭,手一直抓著胸口不放,臉色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我見他不理我,好像我上趕著似的,我剛要走,衣角被他緊緊的拽住,突然開口道。

“我不需要救護車,只是吃點藥就好了,麻煩顧總送我回酒店,如果不幫我,就算了,我不介意半路截掉嚴氏的一件大K。”他斷斷續續的說著。

聽了他的話,一時之間我楞在雨裏,這人以為我和嚴慕然還有關系嗎?

竟然用這個來威脅我,真的以為我顧暖時還會因為嚴慕然去妥協嗎?

…………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看見後座上的黎文洛半靠在座位上,顯然並沒有之前在雨中那麽痛苦,但臉色好不到哪去,依然蒼白著。

我有點恨自己,明明從心裏告訴自己,不能再因為嚴慕然這個男人所羈絆住,結果聽黎文洛那麽一說,還是沒拒絕的了。

雖然嚴慕然傷我那麽深,我還不至於冷血到因為這種事害他損失上億的生意,而且我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最終也就妥協了。

到了他住的酒店樓下時,我告訴他,我去幫他找酒店的服務員來攙扶他回房休息,畢竟我這單身女子,送一個單身男人回酒店,還是一個陌生的城市,怎麽說都說不過去。

礙於自己現在的身份,孤男寡女的影響也不好。

而且對於黎文洛,我能幫他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沒必要再有交集。

可是他竟然不樂意了,緩緩的睜開眼,有氣無力的說道:“顧總,你做事難道都是半途而廢的嗎,不是應該把我送到房間你才可以走的嗎?要不然我說道做到。”

我就納悶怎麽遇到的男人個個都是奇葩、神經病、變態。

這感覺真是不爽。

明明是我幫了他,他還萬般的為難我。

更何況不樂意的怎麽看都應該是我。

怎麽就能讓人這樣輕易的威脅,我告訴自己,這絕對是我人生最後一次被威脅,以後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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