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真是個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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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看著他看了好久,他將我的手攥的緊緊的,好像怕我下一秒就要離開似的。

他這一天身體一定是很累很累,他睡了很久,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的時侯,他都還沒有要醒的跡象。

生怕吵醒他,於是我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其實看到來人,我還是挺意外的,不是別人,是嚴慕然的爺爺。

上一次和他見面還沒有和嚴澤寒離婚,我那樣求老爺子相信我的場景就像過電影一樣,在我腦中不停的翻動著,我有點惶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其實老爺子雖然歲數大了,身體之前還算是硬朗,沒什麽大的毛病。

大概是因為這次嚴氏的事故讓他瞬間病倒了,多年的心臟病犯了,據說就連血壓也經常是居高不下,這次過來這裏,都是坐著輪椅,讓方老管家推著過來的。

可以看得出來,不只是我,相信老爺子見了我也挺尷尬的,畢竟上一次見面大家鬧的挺不愉快的,誰都沒想到還會以同樣的身份再次見面。

我還是要叫他爺爺,而我還是他的孫媳婦,命運就是這般戲弄人。

方老管家以前對我就很好,想必他們也都知道了我和嚴慕然的關系,這次見面,他還是非常和善的跟我打著招呼:“太太,您最近還好嗎?”

我反應過來之後立馬回應著道:“還好,一切都挺好的,您的身體怎麽樣?”

“勞煩太太惦記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挺硬朗,還扛的住。”

於是我沖他點點頭,微微的笑了笑。

這時,大概嚴老爺子看我們互相寒暄著,忍不住便問了句:“慕然在裏面呢嗎?”

“嗯,開了一上午的會,可能太累了,現在還在睡,你們有事找他,我去叫醒他就好了。”

聽我這樣一說,老爺子趕忙拽了我衣角一下,對我說:“不用了,讓他休息吧,孫媳婦,那我就跟你聊聊吧。”

孫媳婦?這是什麽意思?

我以為他會不承認我,畢竟我也是間接被他逼著離婚的。

如果當初不是他看到股市下跌的厲害而不去調查報紙報道我出軌的新聞,直接就讓我離婚,嚴澤寒也不至於像是得到了授權,什麽都不管不顧的就要離婚。

可是他現在怎麽,話鋒轉變的太快了,叫人有點難以接受。

於是我便很正經的說道:“爺爺,有什麽事嗎?”

聽我叫他爺爺,神情上看來他並沒有抗拒,他神情嚴肅道:“我知道你們的事了,澤寒已經告訴我,上一次是爺爺誤會了你,希望你能原諒爺爺,希望你也能原諒澤寒吧。”

我並沒有記恨嚴老爺子,畢竟維護自己家族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現在他老人家又跑過來說些道歉的話,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不會揪著過去不放。

至於嚴澤寒,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既然傷害已經形成了,怎麽可能隨隨便便一兩句就可以原諒的了,我還沒有高尚成那個樣子,我還是會記恨他,畢竟他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我站在走廊裏回想著那一切,隨後盡量壓低了聲音說道:“爺爺,我並沒有怪您,事情都過去了,就算了吧。”

“還有,我沒經過您的同意就擅自做了決定,將傾斜樓體全部都推倒,希望您能原諒我,畢竟當時的我也是沒有任何辦法,如果能有一個人可以和我商量,我也不會那麽的孤立無援。”

老爺子點了點頭,似是能夠理解我的做法,看著我說了句“明白”。

但願他是真的明白。

此時老爺子透過病房門上的窗戶看了看嚴慕然。

他良久沒有說話。

我從他的眼神中分明可以看的出有那麽一絲心疼,眼眶中有那麽一絲溫潤,畢竟那麽高大的男人,突然倒下,昏睡好多天,現在又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換做誰都會看了讓人心疼。

雖然有很多年的隔閡,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畢竟是他的孫子,他們之間的親情是誰都隔不斷的。

方老管家在一旁笑著對我說:“太太,您看,老爺子還是很心疼孫子的,雖然大家都看到他對二孫子的疼愛,但是對大孫子他是心有愧疚的,當年少爺趕走他們之後,也是心有悔恨,直到去世那天,老爺子答應少爺幫他找回孫子。”

聽老管家這麽一說,我也提嚴慕然開心,但是心裏卻生出一絲絲擔憂,畢竟他奪了嚴澤寒的總裁之位,老爺子能夠接受的了嗎?嚴澤寒能夠接受的了嗎?

大概老爺子看出了我的擔憂,並沒有急著要走,而是對我說:“孫媳婦啊,到我這個歲數,我還真沒想過集團內部會發生這種兄弟相爭的事情,慕然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兩年前我讓他從英國回來嚴氏就是知道他有能力可以幫助嚴氏變的更好。澤寒的能力做總裁確實是差了一些,從小嬌慣,是個被寵壞的小孩,但是畢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孫子,我這一把老骨頭早就該退了,所以才找了慕然來幫他,我也沒想到,澤寒的失誤讓嚴氏在這次事故中損失慘重,更沒想到股東們倒戈的這麽幹脆,澤寒不得人心我是知道的,從來沒想過這樣不得人心,所以這件事,我不責怪慕然,畢竟嚴家欠了這麽多年。”

隨後嚴老爺子還說了好多嚴慕然小時候的事情,說他小時候還是很調皮搗蛋的,譬如說會拽女孩子的辮子,會偷吃女孩子的吃的,會戲弄傭人,還會把爸爸的文件當飛機折起來,聽到這些,我絲毫都無法跟現在這個高冷的男人對號入座。

如果他的人生沒有發生過這麽大的變故,一定還會像以前那樣快樂的成長,也許他也會是一個集寵愛於一身的小少爺。

只是人生給他上了一課,讓他過早的變的成熟,沒了以前的幼稚。

聽老爺子說了這麽多,我還是很感嘆他能夠包容嚴慕然做的這件事情。

在我看來畢竟他對嚴澤寒的感情要比嚴慕然的深厚很多,他能說出這些話大概也是出於對嚴慕然的愧疚。

也許這麽多年這也是他心裏一個很難解開的結,也許他正用這樣一種理解去嘗試和他的這個孫子拉近一些距離吧。

從今天的狀態來看雖然精神頭還是有的,但是嚴老爺子身體上卻是越來越差。

畢竟歲數大了,我還是希望他們爺孫之間可以沖破這種阻礙,我想幫,卻不知道怎麽幫。

此時,在走廊的不遠處我看見張媽走了過來,許是很久沒見,她見了我特別激動:“太太,還以為咱們再沒機會見了,見到您我心裏挺高興的,前兩天從電視上看到您,還以為看錯了,仔細一看還真是您,您變的漂亮了。”

我拍拍張媽的肩,示意她我也挺想她的。

隨後我接過她送來的湯飯,說是老爺子吩咐的叫送過來,補腦。

我低下頭看了看老爺子,此刻他的臉上表現出大大的尷尬。

大概是怕我笑話他,又或者不太好意思表達自己的情感,於是吩咐老管家和張媽推著他趕快離開。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心裏還是五味雜陳的。

不知道嚴老爺子究竟是真的要示好,還是有別的企圖。

不是我把他想的太壞,而是人性都是貪婪的,像他這樣久經商場的老前輩,經歷的太多了。

都說商人是自私的,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嚴慕然奪走了嚴老爺子打下的江山,很多年的親情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的疏遠,他真的會是因為愧疚嗎?

嚴慕然還是要多加防備才對。

嚴老爺子走後,我回到病房,沒想到嚴慕然已經醒了過來,我快步走上前。

他先是對我一陣牢騷,覺得我在他睡覺的時候突然離開,害他醒來見不到我人失落了好一陣子。

後是問我究竟幹嘛去了,對我盤問的是一溜八開的,弄的我瞬間無語。

他用那一副高冷的樣子看著我,順便指著我手裏的飯桶問我這是什麽,於是我便把嚴老爺子過來看他的事告訴了他,就連那些聽起來感性的話一股腦都說給他聽了。

我以為他會有所觸動,結果他沈默了很久,我一度責怪自己怎麽能在他恢覆期說這些,這不容易影響病人的心情嗎?

他也真是的,大不了就不理會,可以當作我沒說過,幹嘛沈著臉一副我欠他錢的樣子,明明沒做錯什麽,還得低三下四,我也真是服了他。

正當我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是,嚴慕然終於張口說了句話:“我餓了,這湯飯你餵我。”

還真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嗎?

我直接脫口而出:“嚴慕然,你是傷了腦子還是傷了胳膊?怎麽連吃飯都吃不了嗎?”

他卻皺著眉頭:“你不餵我不吃。”

我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嘴裏還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他卻撇過頭不看我。

我只好拿過勺子,一勺一勺的送到他的嘴邊,邊餵邊說著:“乖,來喝一口。”

真是個幼稚鬼,有時間我一定問問紹淳碩究竟對他的腦子動了什麽手腳,自從醒來之後整個人都變的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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