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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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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生

一瞬間,白衡全身的細胞都仿佛被炸了起來。

溫格把他的臉湊到了白衡的面前,每一個毛孔都是如此的清晰。他的眼中帶著濃濃的興奮,令白衡看了毛骨悚然。

溫格說話時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在腦海中無限放大,溫格剛剛的確提到了“人”這個詞。

【是的宿主,不光如此,他還自稱是你的“妹妹”。而蟲族沒有“妹妹”這一概念。】

【這個蟲很奇怪,當心是陷阱。】

9420這樣提醒了以後,白衡暗暗沈了一口氣。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回視著溫格溫格的時候,臉上還是掩藏不住的驚愕與疑惑,同樣與之而來的是濃濃的不安。這種不安宛如附骨之疽,細小而負面的情緒啃噬著他全身的皮膚。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白衡覺得這個世界真是瘋了。他說出口的聲音帶著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顫抖:“溫格,你是什麽意思?——不,你......你是哪裏來的?”

溫格的嗓子裏發出了興奮的呼嚕聲,捏住白衡的手更加用力了幾分:“我沒有來自任何地方,但是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在很久很久之後,我們都將不覆存在。”他宛如惡魔般在白衡耳邊低語,“你們不都在私底下說我是瘋子嗎?我就是一個能夠看透這該死的世界的瘋子。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另一個世界有多麽美好!”

“為什麽要讓我見到了那個世界後,把我留在這種鬼地方!”

房間裏的時鐘“叮”地響了一下。

溫格猙獰的神色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接著慢慢恢覆了正常。他的聲音輕緩而有禮地說道,“抱歉,我該吃藥了。”

“......”白衡直楞楞地看著溫格神色自如地從畫架旁邊的小立櫃裏面拿出了一個鐵盒——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東西。

裏面擺滿了青綠色的藥劑。

是......X劑!

溫格使用完一支X劑的時間是無比漫長的。他不同於白衡見過的其他雌蟲那般,直接將鎮靜劑往手臂靜脈上註射,而是將針頭對準了自己張開的嘴,一滴一滴地將液體擠進自己的喉腔。

白衡看得煎熬,但是溫格卻全然是癡迷而享受的神色。待到針管變空,溫格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我喜歡針管裏的藥劑一滴一滴滑入喉腔的感覺,我感覺那就像頭發絲的另一端纏繞著一整個世界,好猙獰,好美麗。”

白衡聽著溫格顛三倒四又瘋狂的話,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接。

不過好在溫格並不需要他的捧場。

溫格兀自輕聲說道:“已經喝了這麽久的X劑了,我的寶寶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出生呢?”

謝菲爾德告訴過他,X劑是基因藥劑。那麽溫格服用X劑是為了生下基因優秀的蟲崽?白衡眼瞼微垂,接著擡眸問道:“一般的蟲崽不是十個月大就能生下來了嗎?”

“嘿嘿嘿嘿,”溫格的臉上露出了母親般溫柔的笑意,輕輕撫摸了自己平整的小腹,“可是我的寶寶是不一樣的。我答應了家主要創造出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蟲崽。”

“我接受了基因試驗。”溫格看向怔楞的‘息蘭’,仿佛透過他又看到了別的什麽。

他接著笑笑,自顧自地解釋了起來:“我的生殖腔在一年前註射了上萬枚蟲卵,他們在我每天服用X劑的藥效作用下全死了。這之後我註射了一批又一批,我要等到真正耐受的那個‘寶寶’著床。”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溫格漂亮的綠色眼眸朝著白衡眨了兩下,帶著些微的狡黠,“但是我已經給他取好名字了。”

白衡順著溫格的話問了下去:“叫什麽?”

“威特·賽爾溫。”

白衡這一刻的表情是空白的。

他看著平靜下來的溫格,反而是他自己心如擂鼓,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等到幾秒後才如同溺水上岸的人一般大口地喘息了一下。

溫格這個瘋瘋癲癲又極不一般的亞雌竟然是威特的雌父!

而威特和X劑居然是這種關系!

“很、很好的名字。”白衡的手心下意識地攥緊,硬著頭皮說道。也不知道他一個人被困到這個房間是幸運還是不幸,但是白衡知道他將窺見別的蟲都難以看到的秘密。

溫格又笑笑:“我好期待好期待小威特快點到來啊!”

在溫格話音剛落下的一剎那,周遭的景象又變了一番。

是一處貴族的庭院。潔白的花朵配上綠意盎然的枝葉,襯得一切都生機勃勃。

原本在他身旁站著的溫格出現在了庭院的秋千上,連裝束都變了一番——他穿上了一條長到小腿的寬松裙子。

白衡將視線落在了溫格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即使他穿了一條寬松的裙子,也掩蓋不住他的孕肚。

看來溫格還真是某種程度上的“心想事成”了。白衡深呼吸了一下,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再度向前走去。

溫格遠遠地就看見了白衡,開心地和他揮手,等他走近了以後又和他說道:“息蘭,你是特意來陪我生產的嗎?”

原來是溫格生產的日子到了。

溫格綠色的眼睛狡黠地轉了兩圈,等到他的“姐姐”走到他身前,一把抱住了白衡的小臂:“我就不該問的,這個時候來賽爾溫府邸,不是來找我的還能是找誰!”

白衡猝不及防被溫格撲了一個趔趄,又被他肚子裏還是蛋的“威特”撞了一下,當即頭皮發麻地幹笑了兩聲:“你當心別摔倒了。”

溫格的臉和上一個場景比起來要圓潤了不少,雌激素使他的面貌變得溫和柔軟了許多,竟然單看面貌能看出幾分安寧和悅的氣質。他聽到白衡的話以後,擠眉弄眼的同時又吐了吐舌頭,瞬間讓白衡明白剛剛他以為的氣質都是表象。

“......預產期是哪天來著?”白衡噎了一下問道。

“今天啊。”溫格看著白衡目瞪口呆的表情,不以為意地解釋道,“家主說今天是一個適合生產的好日子,就選在今天了。醫生們都已經在旁邊等著了,小威特在我的肚子裏不聽話,整個蛋是倒著長的,必須要剖出來才行。”

他接著拉起白衡的手往室內走去,隨心所欲地說道:“那不如就現在生吧,剛好你也來了。”

“?”白衡徹底跟不上溫格的思路了,從他想懷上威特開始到現在,才過了短短幾分鐘啊!坐火箭也不能這麽快啊!

然而事實證明,這裏的溫格是隨心所欲的。他們踏入的室內在一瞬間,場景就變成了溫格的專屬產房。

他看著門口站著的醫生,伸出纖細的胳膊揮了揮手,樣子和打滴沒有任何區別:“嗨大夫,我現在想生了。”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蟲子,看樣子經驗充足,白衡和他眼光交錯,看到了老蟲渾濁又平靜的眼珠——看起來是一個靠譜的蟲。老醫生對著溫格點了點頭:“好的夫人,請您跟我來。”

溫格給他做了一個“拜拜”的姿勢,跟著老醫生走進了充滿先進儀器的產房內。他眨巴眨巴了他好看的圓眼睛,對著白衡說道:“等我哦!我馬上就回來。”

他走了幾米一步三回頭,讓白衡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在產房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別說,這種感覺還蠻奇妙的。生平第一次在產房外面等著產婦生產,而等著的對象居然是一個剛剛認識的陌生蟲,而將要出生的孩子居然是......威特。

白衡成功被自己逗笑了,他彎了彎嘴角。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恐慌在瞬息之間襲來。

溫格是首都星頂級大貴族家族的當家雌母——白衡掃視了一下空蕩蕩的走廊——沒有一個蟲。

怎麽看起來有點不正常。

而剛剛的產房內,白衡只看到了一些他從來沒見過的先進儀器,除了一個老醫生以外沒有別的蟲。這麽重要的接生手術,竟然只有一個老醫生,連個助手都沒有。

白衡換了一個姿勢坐著,接著換了一個角度安慰自己。或許......這也是正常的,畢竟這裏只是一個虛無的想象空間,誰出現在這裏全憑溫格的心意。他也確實沒有見過這個府邸的其他仆蟲。

對的,全憑溫格的心意。他可是剛說想懷蛋,下一秒就要生出來的蟲。

他的眼前恍惚間浮現了溫格幾分鐘前的微笑。

溫格說——

等他,他馬上就回來。

白衡的心理防線全線崩塌,額角上的冷汗徹底從額角上流了下來。

這裏的場景變換隨著溫格的心意而變,時間流速也是啊!!!

白衡驟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顧不上門上“手術中”的字樣,想也不想就強行撞開手術室的門——

白衡的眼睛在看到手術室內的場景的一瞬間通紅。

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是暗紅色、趨於幹涸的血跡。從手術臺上一直蔓延到地板上。

白衡顫抖著一點一點地走近。

幾分鐘前還在笑的溫格——

死了。

溫格的小腹被完全地剖開了,裂口之大足以致死。但是他的額頭上還有一道致命傷,讓他一整張臉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把手術刀又快又狠地齊根沒入!

白衡瘋了一般地環顧四周——周圍哪裏還有什麽醫生!!!

他的心臟跳得生疼,蔓延而來的恐慌如同繭絲一般將他死死包裹住。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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