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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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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事情的發展過於魔幻,白衡一時之間難以承受——或者說,他根本不太能理解這個發展方向。

他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為什麽跳機?”

利維嘴角抽了抽,心想這還能是為什麽。

“老大或許,”利維重新修飾了一下語言,“是為了不想讓你難堪吧。”

白衡搖了搖頭,覺得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那他去哪裏了,讓你當戰時指揮,他還能幹嘛去?”

利維也不知道跟誰哭去:“老大應該是被刺激到了,我剛剛匯報完了以後,他二話不說就跳了。”

不可能,白衡素來有自知之明,他能有這麽大的威力嗎?謝菲爾德跳機一定還有別的有原因。

“總之,我現在只有一件事懇求您,”利維已經不想去探究原因了,他哭喪著臉,“您千萬老老實實地待著,不然我沒法跟老大交代。”

從荒星到現在,他真的求求貝裏爾不要再給他不太順遂的蟲生增添別的“驚喜”了。

“......”白衡能夠理解利維為什麽一臉滄桑了,他眼睜睜看著利維渾渾噩噩地和他說了拜拜,接著像游魂一樣走向了指揮室的方向。

白衡關上門,心中百味雜陳。然而他屁股剛一坐到座位上,快要被“氣死”的9420開始回光返照一頓發瘋。

【宿主,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謝菲爾德走了,我們就難以知道他的行蹤了!】

【您跟來前線的行為將毫無價值!】

【您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白衡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到底是理虧,他訕訕地說道:“那您現在有什麽高見嗎?”

9420靜了一瞬,仿佛是在平覆自己要氣到爆炸的智腦。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需要獲得謝菲爾德的行蹤。】

白衡點頭:“嗯嗯,然後呢?”

【然後您要不惜一切代價跟上去。】

白衡點頭:“嗯嗯。”

【為了跟在他身邊,您需要解釋清楚剛剛究竟為什麽說胡話。】

“解釋什麽的先放到一邊,”白衡頭痛的說道,“這下我到底應該怎麽找到謝菲爾德。”

白衡本來以為自己會和9420接著相顧無言,沒想到這次9420既沒有沈默也沒有無能狂怒,反而真的靠譜了一回。

【其實9420或許知道謝菲爾德跳機的其他原因。】

“哦?”白衡精神一振,不敢相信地問道,“什麽原因?”

【9420也認為,謝菲爾德跳機應該是由多種因素引起的。】

【從專機上跳下去,作為一個突發狀態,除了受到您言語上的刺激以外,勢必還有其他的原因促成。】

“所以......謝菲爾德在專機飛行的時候接觸到了什麽東西?”白衡若有所思,“或者他看到了什麽?”

【正解。】

【9420根據謝菲爾德跳機的大致時間,對附近的山川地形進行了掃描,得到了一組驚人的比對結果。】

【專機前方有一處山脈,名叫荒涼山脈。根據9420的比對,荒涼山脈從地形地勢的排布走向來看,與您和謝菲爾德曾經去過的蜿蜒山脈重合度高達100%。】

100%,那豈不是完全一樣?

“你的意思是,”白衡的心撲通撲通直跳,“荒涼山脈和蜿蜒山脈是一個地方?”

【不是!】

【荒涼山脈和蜿蜒山脈幾乎相隔了半個星球,9420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同一個地方。】

“可是怎麽會有兩個地方完全一樣呢?”白衡喃喃道,“難道是什麽高科技搞出來的?”

但為什麽要把一個鳥不拉屎的山脈給一比一覆制?

白衡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再也坐不住了:“蜿蜒山脈藏著鎮靜劑,這個山脈該不會也藏著鎮靜劑吧?假如真是這樣......Gama星到處都是山,這裏面會有多少個一模一樣的‘蜿蜒山脈’!”

【是的,恭喜您反應過來了。】

【如果‘蜿蜒山脈’是鎮靜劑的藏匿點的話,那麽在Gama星,這樣的山脈就如同大海裏的一滴水一樣尋常。謝菲爾德擁有敏銳的觀察力,因而在經過荒涼山脈的時候發現了端倪。】

【如果9420是謝菲爾德,一定會前去查探。】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初步鎖定他的行蹤。】

“謝菲爾德一個蟲跳機前去荒涼山脈也很正常。”白衡長長舒了一口氣,在知道謝菲爾德的確不完全是因為自己才離開專機後,心情略微覆雜。

謝菲爾德並不希望別蟲知道關於鎮靜劑和X劑的事情,不然也不會當初選貝裏爾一個蟲來當實驗體。

“山脈,綠洲,鎮靜劑,X劑。”白衡感覺腦子亂糟糟的,串不起來一條完整的線。

X劑是帝國秘密研制的基因藥劑。

鎮靜劑作為X劑的衍生品,是官方默許在Gama星流通的抑制劑替代品。在大綠洲的時候,洲長身為官方負責人而控制著鎮靜劑。

而蜿蜒山脈,究竟為什麽會藏著鎮靜劑?——現在最可怕的是,“蜿蜒山脈”不止有一個。

他猛地想到了當初在蜿蜒山脈搜尋鎮靜劑的蟲群——是加藍星盜團的蟲。

星盜團和鎮靜劑又有什麽關系?

果然還是得跟進劇情,白衡是在是思考不出來結果。他捂住沈重的腦殼:“算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我們等飛機落地就準備跑路吧。”

他又想起了一臉滄桑的利維,暗暗道了一聲抱歉,讓他老老實實待著——永遠不可能。

荒涼山脈。

一個身影在重巖疊嶂間顯得單薄而孤獨。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像是要消失在熱浪中一般,頭頂上的熱氣讓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他緩緩地前行著,腳步有些沈重,似乎連周遭的空氣都和他作對一般勾住他的雙腳。他的一只手拿著一個探測器,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使他感到了有些疲憊。

正是讓帝國軍隊一眾高級軍雌將領集體破防的“指揮官大人”安德魯。

安德魯疲憊地嘆了口氣,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後脖頸。他被標記的後遺癥還沒有過去,他討厭自己這幅幹什麽都精力衰竭的模樣。

他更為自己此刻幻想著投入威特那個瘋子懷抱而感到羞恥。

該死的雄蟲素。該死的標記。

安德魯換了一只手拿著探測器,等到穿過一個峽谷以後,探測器的指示燈變紅,發出了“滴滴滴”的響聲。

安德魯眸光微斂,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探測器經過特殊的加工,會對周圍的一切不符合原始環境的東西做出警報。安德魯就是需要用這個探測器,來看看這個山脈到底有什麽異常。

他在會議室的時候盯著地圖上的“荒涼山脈”很久——像,太像謝菲爾德之前被困的蜿蜒山脈了。

所以他來了。

剛好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敗壞一波威特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安德魯這樣想著,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後,陡然僵住。

探測器瘋狂地“滴滴滴”響著,提示著他接近了不符合這個山脈原始環境的東西。

但是安德魯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峽谷的另一頭,赫然站著威特!

威特見到來蟲,他平淡到近乎陰沈的面容終於動了一動。他眉頭微皺,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像是有勃發的怒氣將要被點燃。

他的嘴角微微下彎,展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游戲結束。”

“給你三秒鐘,過來。”

過來?開玩笑,安德魯被嚇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轉身拔腿就跑。

在安德魯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碧眼中的寒光更加鋒銳,憤怒和不耐煩幾乎無法遮掩,怒氣噴薄而出,讓他幾乎走向瘋狂。

安德魯剛跑了幾步,就被威特狠狠地從後面扼住。

細密的蟲齒毫不留情地咬上了安德魯疤痕本來已經淡去的脖頸,威特為了懲罰安德魯,這次咬得格外重。

皮肉被狠狠研磨,讓安德魯發出了幾聲悶哼。

威特擡起已經染上血的唇角,聲音含著顯而易見的憤怒:“你怎麽敢跑的,嗯?”

“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威特不知道為什麽安德魯面對他永遠只有一個想法。

跑跑跑!

為什麽總是學不乖,就連標記也不能讓他聽話。

“唔......”安德魯喘息了一聲,解釋道,“沒有,我沒有要跑。”

安德魯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定位了?”

威特冷嗤一聲,冰涼的的手覆上了安德魯的側頸,他感受到了安德魯快速跳動的心率:“撒謊。”

“那你剛剛為什麽跑?”

“......”安德魯沈默地轉身,對上了威特那雙充滿著憤怒與猜疑的雙眼。

威特是整個蟲族星系最與眾不同的雄蟲。賽爾溫家靠他在帝國軍隊開闊了新的天地,帝國靠他穩固住了版圖,首都星的大貴族也因為他和莫裏斯的聯姻而紛紛站隊。

他用一個雄蟲的身軀頂著雌蟲的身份,活得比大多數雌蟲都要好。

但是雄蟲始終是雄蟲。

威特冷漠、易怒、暴躁、血腥,對所有事物都充滿了變態一般的掌控欲,唯他獨尊。

比其他所有雄蟲都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安德魯最終用微笑打破了沈默,探過去舔了舔威特嘴角的鮮血,瞳眸之中閃爍著瀲灩的柔光:“我不騙你。”

“想要我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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