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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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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瘋了

“威特?”

低沈的聲線透過通訊器傳來,如同優雅醇厚的弦音,略微的沙啞讓蟲的耳朵仿佛霎時過了電。

等等,這個聲音!

白衡感覺自己一瞬間靈魂出竅,偏圓的雙眼睜得更大了幾分,緊張地瞪著威特手裏發聲的通訊器。

當然了,他現在不止耳朵有過了電的感覺,全身都好像過了電。

安德魯臨走前不安的回眸還歷歷在目,安德魯臨走前仿徨的腳步好像踏在他的心間,安德魯臨走前的每一句殷殷囑托都猶在耳旁,安德魯......白衡無話可說了。

他痛苦地捂住心口,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是樂極生悲。

他把安德魯賣了個徹徹底底!

而實際上,通訊器另一端的聲音與威特想象中的也並不一樣,他心中剛剛浮起的希冀轉而破碎,眼眸中隱隱升起的光亮又倏地壓了下去。

威特沈沈的碧眼重新籠罩著白衡,同一時間把白衡如遭雷擊的反應看在眼裏。

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後,他的唇角又略微往上揚了揚,答道:“是我,謝菲。”

通訊器的另一端傳來了一聲謝菲爾德略顯粗重的吐息,還帶著幾分明顯的無奈:“那只雄蟲在你那兒?”

“不錯。”威特眉頭微揚,有點意外於謝菲爾德會首先問起這個雄蟲,而非去關心深陷暴.民潮中的安德魯的安危。

“把他放了。”通訊器中傳出謝菲爾德不容拒絕的語調。

天。

白衡聽著謝菲爾德可靠的聲音,心中泛起了隱隱的感動,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雙向奔赴”!

不枉他之前和9420爭取了這麽久,這小子能處!

威特聽著謝菲爾德命令式的口吻,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慣常沒有表情的臉上流露出了真情實感的不屑:“不過是個劣質的替代品,居然也值得你這麽用心?”

威特“替代品”這三個字咬字深重,仿佛在刻意強調著正品的歸屬。

這句話聽在白衡耳中,讓他覺得怎麽聽怎麽刺耳。

替代品。白衡暗暗捏緊了拳頭。

“你要這只雄蟲,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威特把視線從垂眸不語的白衡身上轉到了深色的墻壁上,“選吧。”

通訊器的那端沈默了一瞬,並沒有按照威特的要求進行選擇,轉而說道:“我會殺了你。”

“隨時歡迎。”威特卻絲毫沒有被謝菲爾德陰沈憤怒的聲音唬住,反而愉悅地笑了一聲。

通訊器那頭又是沈默。

威特單手抱胸,食指有節律地敲擊著另一只胳膊上臂別著的徽章,耐心十足地等著謝菲爾德的下文。

白衡發現只要涉及到安德魯和謝菲爾德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威特臉上的情緒總是意外的豐富。

當然,他對著安德魯和謝菲爾德又有著很明顯的差別。對著謝菲爾德總是輕蔑和不屑居多,至於對安德魯,威特有著令白衡難以理解的執著。

良久,謝菲爾德又是一聲憋悶的吐息,說道:“掛了。”

“別掛。”威特對著謝菲爾德說道,“也不是不可以退一步,把211高地讓給我,我把這個雄蟲給你送回去。”

豈有此理!

白衡咽了口唾沫,謝菲爾德可千萬別答應啊!

這個威特不是有著什麽不敗神話嗎,雙方的仗打得必然很焦灼。要是謝菲爾德把某個重要的戰略據點讓了出去,他實在會有很大的心理負擔。

這是多少蟲犧牲換來的,他何德何能!

更何況!

白衡有感覺有點痛心。

看看謝菲爾德和威特說話時憋屈的樣子,他可是一眾讀者心目中的男主角啊,居然也會在威特這個“作者關系戶”這裏忍氣吞聲。

都是為了救他!

更愧疚了。

【請宿主搞清狀況,不要一味偏向謝菲爾德,感化謝菲爾德僅是低成功率、低回報的備用方案,您的主要目標應是幫助威特獲得最終勝利。】

【請您堅定立場!】

白衡正感動得稀裏嘩啦的時候,9420猛地潑了他冷水,讓他心裏更煩了威特這個“關系戶”幾分。

他在心裏對9420說道:“可是你看看謝菲爾德,他很明顯充滿了蟲道主義精神!他願意拯救我!”

【請您清醒一點,謝菲爾德並沒有您看上去的那麽善良,他無論在原著中還是在衍生if線中都會在不久之後的荒星展開大屠.殺。】

【當然,這並不能證明這在這個趨於崩壞的世界中一定會發生,但9420想告訴您,謝菲爾德的性格始終存在暴戾因子,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

這話白衡就不願意聽了,他信誓旦旦地對9420說到:“放心吧,我會努力改變謝菲爾德的,他讓我對自己未竟的事業又充滿了信心。”

【9420始終持消極態度。】

“怎麽,這麽猶豫?”威特對著通訊器那邊格外沈默的謝菲爾德說道。

白衡回神,緊張地聽著通訊器的回音。

只聽謝菲爾德冷嗤一聲:“211高地?”

別答應別答應!白衡捏緊了拳頭,他願意為了大義暫時忍氣吞聲!

謝菲爾德的聲音接著通過通訊器傳來:“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為了一個沒腦子的雄蟲放棄211高地?”

白衡猛然僵住。

“你以為我和你們這些愚蠢的帝國雌蟲一樣,把這些滿腦垃圾的雄蟲當成寶?”

“隨便你把他怎麽樣,掛了。”

通訊器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白衡陷入了長久的怔楞。

9420的聲音還欠揍地在他耳邊響起。

【宿主,謝菲爾德根本就沒有您想象的那樣善良,請您向威特投誠。】

投誠你媽!

白衡覺得自己要惱羞成怒了。

他對9420說道:“他就是應該這麽選,畢竟……一個蟲怎麽能有211高地重要呢!”

【正是如此,您也會用這個邏輯來思考問題了。謝菲爾德的命與整個世界比起來同樣不值一提,請您向威特投誠。】

陷進了9420的邏輯不能自拔令白衡的感到憋悶和不快。

他轉而安慰自己道:“謝菲爾德選我的話,才是真的ooc呢。”

【您真是冥頑不靈。】

白衡懶得再和9420說話,把目光放回了威特身上。

“你幹什麽?”白衡打了一個激靈,他一和威特對視才發現,威特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露骨的興味,甚至……多了一點奇怪的……狂熱?

威特的棺材臉如同不曾存在的假象,此刻盈滿了覆雜的情緒。

這只蟲怎麽看起來比謝菲爾德還奇怪?

白衡把他自己往後挪了挪。

威特卻忽然笑了起來,一點一點地變大,最後笑意爬滿了整張臉。

“真看不出來,”威特蹲下身,終於肯與坐在地上的白衡平視,“謝菲爾德比我想象的還要在乎你。”

“啊?”白衡被威特的話搞得猝不及防,腦子再度打結。

威特又笑了一聲,周身都散發著愉悅的氣場,但看在白衡眼裏顯得格外的毛骨悚然。

他甚至直接坐在了白衡的對面,全然不在意自己一身幹凈的軍裝直接接觸到了臟汙的地面。

“你和一般的雄蟲不一樣,就和莫裏斯一樣。”威特看到白衡聽到“莫裏斯”三個字後臉上一閃而逝的憋悶,莞爾道,“能讓謝菲和安德魯這麽重視,看來我要重新評估你的價值。”

白衡真是服了:“你怎麽看出來他們重視我了?!”

安德魯怕他拖後腿,把他丟在星艦上了,謝菲爾德嫌他雞肋,任威特處置他。

這蟲究竟哪只眼睛看到他們重視他了?

威特沒有回答白衡的問題,臉上浮現了淡淡的追憶:“我的話你不用懷疑,因為我很了解安迪和謝菲。”

安迪和謝菲?白衡聽著這過分親昵的稱呼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除了帝國五星上將,除了莫裏斯的雌君。”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又把一顆驚雷丟在了白衡耳邊:“我還是安迪和謝菲的雌父。”

白衡:“……”

“……臥槽。”

一句臥槽並不足以表達白衡此刻的心情。

威特輕飄飄的一句話令他此刻再度陷入了全然的錯亂。

雌父。

什麽雌什麽父?雌什麽父什麽?!

“你……”白衡上上下下掃視著威特,看著這個外表年輕的雌蟲,顫顫巍巍地道:“您……貴庚?”

好像這個世界裏的蟲的壽命都意外的長。

【蟲族平均年齡達到三百歲,十五歲為法定成蟲年齡。】

“別誤會,我只是二十歲的時候收養了他們而已,在法律上我是他們的雌父,但是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哦,那還好。”

還好個頭!

白衡覺得自己的血壓又上來了。

安德魯當時在小型星艦上說過什麽來著?

是誰把安德魯和謝菲爾德賣到了奴隸場,變成雌奴來著?

白衡看著眼前這個蟲模狗樣的雌蟲,不由自主又往後撤了撤。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看起來有點混亂,就連整個主星也把它們當成飯後的談資。”威特聳聳肩,“可是無所謂。”

“隨它們談論多少年,安迪和謝菲依然喜歡他們名義上的雄父,而我這個雌父依然發了瘋地喜歡安迪。”

不!!!

上次昏迷之前帶給他的沖擊他還沒消化完,現在新一波的沖擊接踵而至。

白衡感覺自己受到了強大的精神攻擊。

救命,變態,都是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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