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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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清門的後山,

面對空空如也的茅屋,景嵐從冼瀾安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冼師兄,我發誓……昨晚就是在這裏,那個紅眼怪物,打扮的和我們三清門弟子一摸一樣,腦袋上還貼著奇奇怪怪的符文,要不是我跑的快,可能就沒命了……”

他嘆了口氣, 語氣中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冼瀾安四周環顧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皺了下眉, “你可清楚那紅眼怪後來的去向?”

“不知道。” 景嵐連連搖頭,當時的情形太嚇人了, 他只顧得上逃命, 哪裏還有心思去留意那個紅眼怪啊?

“但我當時把它腦門上的符紋給撕下來了……” 說著,景嵐從懷中取出那皺巴巴的符紋遞給冼瀾安, “這符好像有點鎮壓效果, 我不小心撕下來之後,那怪物就暴走了, 就怕……就怕它混到宗門裏, 那麻煩可就大了。”

冼瀾安看了眼手中的黃符,面上神色又凝重幾分, “此乃鎮煞符。”

“一般是用來鎮壓僵屍、兇獸惡靈等邪煞的, 為什麽……” 他話語一頓。

為什麽會憑空出現在他們三清門弟子身上。

聯想起最近宗門裏總有弟子半夜失蹤、兩三日後又突然回歸的傳聞, 冼瀾安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景嵐問他,“師兄,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幾位長老?”

冼瀾安的視線落在茅屋外的一串足印上,那片足印通往後山樹叢深處,而景嵐說自己當時是禦劍走的,那麽這個腳印極有可能是紅眼怪留下的。

“我想到後山看一下,那裏說不定會有些線索,你若是怕的話,可以先回宗門將這件事報告長老。”

“我……” 景嵐循著冼瀾安的目光望去,他躊躇了片刻,還是說道:“我與你一道去吧,師兄。”

冼瀾安點頭,“行。”

……

青苑居中,

“你說是這雙鑲金邊的好,還是純黑的?” 折風渡站在銅鏡前,換了好幾個站姿,

曲無應盯著那兩雙靴子看了良久,並沒覺得區別很大,而且魔尊這大紅袍子一穿,就只能露出一個腳尖,誰會註意到他的鞋啊?

除非……他要在夜道長的師父面前蹺二郎腿。

好像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

當然這話曲無應沒有說出來,他看向折風渡道:“尊上本就生得一表人才,屬下覺得無論您穿哪雙都好看。”

折風渡顯然對他這個回答不滿意,“如果硬要選一雙呢?”

曲無應楞了一下:“那金……金的?”

折風渡扭頭看向他,似乎在等一個為什麽。

“呃……” 曲無應吱吱唔唔地編起理由,“金的喜氣一點,不過黑的也不錯,比較威嚴,很符合您魔尊的身份。”

他話音一落,氣氛安靜下來。

折風渡並未發表看法,他蹙著眉似在思考什麽,半晌,他還是糾結道:

“算了,本尊再考慮一下,你先到外面等著本尊吧。”

曲無應說了聲“好”便離開了,心裏卻嘀咕了一下,當初面對正道的圍剿,尊上連雙鞋都不穿還不是照樣幹翻所有人,怎麽現在只是去見夜道長師父一面就要糾結那麽久?

果然……愛情會使人改變嗎?

曲無應離開之後,折風渡低頭看著那兩雙鞋,食指摩挲過下巴

黑色的這雙確實比較符合他魔尊的身份,和他這身紅色的衣服也很搭,但是……鑲金邊的會顯得貴氣一點,讓清筠這個老頭意識到他們蒼玄宗不缺銀兩這點也很重要。

就在折風渡糾結萬分之際,

“尊上,您好了嗎?夜道長他們應該已經在青雲峰上等著了。”

傳訊符中響起了曲無應的聲音。

“……好了好了。”

在對方的催促下,折風渡匆忙地穿上了那雙黑色的靴子。

與此同時,他思索起來……待會兒見到清筠應該喊他什麽比較好?

這回總不能喊臭老頭了吧?

那喊什麽呢?

清筠真人?

又顯得很生份。

清筠掌門?

他,堂堂蒼玄宗宗主,這麽叫恐怕也不合適吧?

唉,真是愁人。

折風渡的思緒不禁發散開來,萬一清筠和那個臭老頭清垣一樣也不喜歡自己呢?

可惡。

他那麽大一個反派魔尊為什麽要擔心這種問題?

整個蒼玄宗擺在對方面前,清筠就算不喜歡也得接受他和夜凡塵在一起了這個事實!

想通這一切的折風渡,面上又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他站起來的那一瞬,四周卻突然安靜了許多。

異樣的靜謐中帶著一絲詭異。

屋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好似有什麽物體遮擋住了天外的光。

折風渡再低頭的瞬間,腳尖那原本樸素的黑忽然變成了一種刺目的紅,而他的衣擺開始散發出詭異的紫光,眼前的一切物體甚至產生了重影。

這靴子怎麽變色了?

原本搭配好的顏色忽然變得如此醜陋不堪讓折風渡大為光火,直到幾縷黑霧出現在他周身,不斷發出“沙,沙,沙,”的低吼聲,體內的血脈似乎都滾動沸騰了起來。

就算是使用煉焰訣的時候,他都從未體驗過如此強烈的灼燒感。

透過銅鏡,折風渡看到自己額心的紅紋在不斷加深,手臂內側驚現一條赤色的紋路。

他的眉峰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念出了那兩個字,

“九陰。”

折風渡意識到,這是他體內屬於九陰的那縷魂魄在震顫。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探尋到一股前所未有強大而陌生的氣息……

此刻,就在自己的屋外。

……

青苑居外,

“閣主,你說我們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出現在此地會不會不妥,要不還是和三清門的掌教說一聲?”鳳綏身邊的老者覺得他擅闖三清門的舉動有些冒險。

“未必來得及。” 鳳綏的神色不像當初那般散漫,他搖了下頭,隨手布下一道結界,將青苑居外的所有人都屏蔽在結界外,“若不是九陰覆活即將危及三界、影響太大,我都不會離開南溟特意跑到此地來告訴他這件事。”

畢竟讓折風渡回想起自己的前世乃洩露天機。

鳳綏的這番話讓老者回想起當初燭九陰禍世、整個三界陷入人間煉獄的傳聞,他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兇獸當真如傳聞一般縱橫寰宇、抹殺浩劫,如此無解嗎?”

鳳綏:“燭九陰確實強大,但並非無解,且如今它缺了無尚寶劍與雲宸體內的一魂一魄,還不能完全恢覆到當年的全盛時期,甚至難以凝聚獸形,如果我們早做對策,事情應該不會演變得那麽棘手,現下的當務之急便是讓雲宸恢覆記憶。”

老者點了點頭,又問,“那閣主您這次要如何讓他想起自己的前世呢?”

上次七情幻境被迫中止後便再無法啟用,此次恐怕只能另尋他法。

鳳綏嘆息一聲,“直接告訴他吧,希望他不會……”

他話音未落,兩人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道耀眼熾熱的炎柱直沖雲霄,四周屋瓦炸裂,空中都是碎散碎裂的齏粉。

鳳綏指尖迅速凝成一道光屏,抵擋住那炸裂的火光。

巨烈的霧氣中,折風渡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他掌間燃出一道赤焰,“何人擅闖三清門?沒想到這世上想當徐道清竟真不少。”

鳳綏一邊抵擋他的赤焰,一邊解釋道:“你誤解我了……”

“本尊誤解你什麽了?” 折風渡看了眼四周的結界,輕嗤一聲,“你不是擅闖的難道還是正大光明進來的?”

“如果本尊沒猜錯的話,你是為了九陰的魂魄對嗎?”

“呃……不完全是。” 鳳綏在腦海中組織語言,“還有你的身世。”

折風渡眉頭一皺,“什麽身世?”

莫非對方知道自己穿書者的真實身份?

那為何系統卻只字未提?

此刻,鳳綏見對方沒方才那麽暴躁了,他道:“五百年前,你其實還有另一個身份。”

說著他從懷中抽出一卷畫軸,在折風渡面前展開,“這便是證據……”

鳳綏指著畫卷中的雪麒麟道:“如今的三清門首席弟子臨安仙君是這只雪麒麟化形而來,而旁邊的這人便是你,五百年前我們就是故交。”

他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當初料到了雲宸見面不認人的場景所以留了這麽一手,現在人證物證具在,對方想必沒理由再懷疑自己說的話。

可誰料下一秒,

“呵……” 折風渡卻是笑了起來,“這不是三清門老祖雲宸嗎?你以為你隨便偷一幅畫出來然後畫上本尊的臉,本尊就會相信你那蹩腳的故事?”

“沒想到吧,本尊見過這幅畫的真跡,你這種拙劣的贗品就別拿出來忽悠人了。”

鳳綏:“……”

他身邊的老者:“……”

鳳綏似是沒料到這種情況,他楞了一秒,“你就是雲宸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為一位高冷且受過培訓的魔尊,折風渡一般是不想笑的,除非他忍不住,就比如現在。

他笑得肩膀都開始抖,“你這人編故事是不過腦子嗎?”

“本尊若是三清門的老祖,那恐怕野豬都能上樹。現在本尊有要事還未解決,我勸你識相點就趕緊離開,不要擋著我的道。”

他話音剛落,三人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青苑居旁黝黑的樹叢中飛出幾只受驚了的鳥兒,隨即一只黑不溜秋的野獸撒丫子狂蹦起來,它似乎正在被什麽兇猛的動物追趕著,而這種極度兇險的情況下它竟然一下子躍上了樹梢。

幾人定睛一看跑到樹上的動物。

那像月牙一樣彎曲的獠牙、那光滑水潤的毛發、那通體油亮的肥膘,不是野豬又能是什麽呢?

這一瞬,氣氛驀地安靜下來。

半晌,鳳綏轉過頭,看向折風渡:“你自己說的,現在信了嗎?”

折風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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