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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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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臨近扶崖秘境開啟的最後半個時辰,秘境入口的無盡海附近已經修士雲集。

滄洛山的人早就到了,弟子們圍在一處等待。

雲清風比大家晚一點從飛行法器上下來,他穿著月白色的門派服,束發用的是同色發帶,裝扮跟其他滄洛山弟子無異。他緩步走到正跟旁邊鐘靈山女修說著什麽的淩曉身邊,在對方肩膀上拍了下,“說什麽這麽認真。”

“三師兄,你什麽時候下來的?”淩曉訝異地張了張嘴,暗道師兄隱匿的功夫愈發好了,剛才這麽走過來,他都沒察覺到。

旁邊鐘靈山的柳萱也有些驚訝地看了雲清風一眼,然後笑著說:“我適才在問淩師兄,你們宗門這個像大鵬一樣的飛舟,是哪位煉器大師煉制的,很特別。”

“很特別吧?它的名字更特別。”淩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與有榮焉。

柳萱順著他的話問道:“叫什麽名字?”

淩曉下巴微微擡起,緩緩吐出兩個字,“灰磯。”

柳萱怔了怔,有些疑惑,“為什麽叫灰磯?”她沒好意思說灰磯這兩個字既無意義,氣勢也不磅礴,如果真要跟特別扯上關系,只能是特別奇怪了。

“煉器師取的。”淩曉道,說完他偷偷看了眼旁邊唇角帶笑,視線卻明顯虛擲的自家師兄,想起出自師兄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法器跟名字,心裏依舊好奇,卻又不敢問,畢竟這麽多年來,他也沒問出個結果。

說話間,東面有人喊了句,“靈溪宗的人來了。”

這句話不輕不重,但光是靈溪宗這三個字,就足夠引起無盡海邊所有修士的註意了。一時間偌大的海邊竟瞬間安靜了下來,眾人齊齊轉身看向東邊。

雲清風遲疑了一下,也跟著望過去。

只見原本隨意散布著的人群不自覺往兩邊讓出一條道,一行人自盡頭走來,俱是玉冠白裳,一眼望去煞是好看。為首者容貌氣質更是出塵,只神色略顯冷漠,一手拿劍,一手背於身後,行走時低垂的廣袖如流雲湧動。

雲清風只看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卻見為首那人也剛好看過來,並停留了片刻。

薛驚羽的視線太過明顯,惹得旁邊的柳萱驚呼道:“薛少宗主剛才是看我們了嗎?”說完不待人回答,她又接著道,“要是能在秘境裏遇到薛少宗主就好了。”

靈溪宗少宗主薛驚羽,十三歲築基,十九歲結丹,如今雖才元嬰中期,但兩年前,他在北方雪原鏖戰七日,跨境殺死雪山老祖的事,修真界人盡皆知。

而且靈溪宗是正道仙門,薛少宗主端方正直,如若在秘境裏能夠跟他一起行動,不說絕對安全,至少遇險的幾率會減半。

因而柳萱這話一出口,便引起旁邊不少人附和。

淩曉有些擔憂地看向雲清風。

雲清風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現在不會做什麽,不過剛才這一照面,確實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他原本並非這個世界的人,因意外穿越到此界一個未出生的胎兒身上,七歲時被滄洛山長老謝常懸帶回宗門,收為弟子,踏入修真界。

許是兩世為人,他對這個世界少了許多好奇心,拜入滄洛山後,就只離開過宗門兩次,結果就是這兩次……

他咬牙看了眼薛驚羽的方向,習慣性揚起的唇角不自覺落了下來。

淩曉覷著自家師兄神色,試探著回了柳萱一句,“我三師兄也很厲害的。”

柳萱還沒開口,旁邊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修就笑著插言道:“雲師弟厲害歸厲害,但看到他笑,我就只想保護他。如果是薛少宗主就不一樣了,我不僅想被保護,還想跟他做道侶。”

柳萱聞言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雙頰也緩緩染上一點薄紅,顯然是讚同她這句話的。

接著兩位女修同時轉頭看向雲清風,眼裏是如出一轍的惋惜。

雲清抿著唇,不看她們,也不讓兩頰的酒窩露出來。

這種情況是淩曉始料未及的,他有些尷尬地想要說些什麽緩解一下,只是還沒來的及說,就聽到天邊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有點像是鎖被打開時的聲音,緊接著五色光斑浮現於空中,光斑中間有一個珍珠大小的漩渦,正一點一點擴大。

這一刻,無盡海邊不管是修士還是其他生靈,都不自覺擡首看向突然出現的漩渦。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秘境即將開啟的征兆。

雲清風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空中的漩渦,手裏的劍不自覺握緊。

淩曉退回師兄身邊,其餘人跟他一樣,不再隨意站著,而是盡量向同門靠近。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過後,原本才珍珠大小的漩渦變成直徑約丈許大,並向海面投射出一個光圈。

不知是誰說了句‘秘境開啟了’,人群便爭先恐後地朝光圈飛去。雖說在傳送的途中,只要不是一開始就手牽著手,或是用其他東西綁在一處,進入秘境後,也會被隨機分散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但尋寶者總會認為,千年一開的秘境,不管落在何處,早進去片刻,就多一份得到寶物的機會。

雲清風沒有使出全部修為往前沖,也沒有故意落後,只配合著同門的速度。在躍入陣法時,出於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原因,回頭看了一眼。

薛驚羽剛好帶著靈溪宗的人走過來,姿態從容。

一刻鐘後,雲清風獨身被傳送陣送到一片懸崖之下。落地之後,他迅速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衣袍跟儲物戒之類的東西。

還好,除了剛才在傳送陣內應付強烈的罡風用了幾個法器外,其他東西都在,衣袍也沒什麽破損。

他緩緩舒了口氣,想起在傳送陣內遇到的那陣罡風,還是心有餘悸。一邊把身上滄洛山月白色的門派服換成沒有任何標志的黑色法衣,一邊用傳音符聯系淩曉。

衣服換好,法器卻沒有任何反應,雲清風皺了皺眉,又拿出一個同樣的傳音符對著說了句話。這回說完之後,他就動也不動的盯著傳音符。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沈。傳音符是他自己改良過的,只要對方收到傳音,他這邊就會有提醒。可剛才他連著給虞照水和淩曉都發了傳音,兩方都沒有反應。

雲清風沈吟了片刻,又拿出第三張。

依舊是無果。

最終他不得思索沒有同門結伴同行的情況下,在秘境裏要怎麽安排。首要的當然是安全問題,一旦身死道消,得到再多的寶物也無用,這是小兒都懂的道理。

雲清風收斂心神,掃了眼身邊的巨樹,就提氣往上一躍,打算先摸清楚周圍的環境。

結果還沒離開地面,他臉色猛地就變了。

在樹梢方一落下,他就迫不及待在體內運轉真元,幾次之後,雲清風不得不頹唐地接受這個結果,他真元運轉沒有任何阻滯,金丹也完好無損,但修為卻只有金丹初期,就好像從來沒有到達過後期一樣。

連番變故讓雲清風心態有點崩,直到看到手上的儲物戒後,他才慢慢冷靜下來。雖然現在修為只金丹初期,好在他還有這麽多獨門法器。

他環視了一眼四周,三面是森林,看不到盡頭,一面是懸崖,十幾丈高起就被濃雲籠罩,看不到頂端。

在距離濃雲沒多遠的地方,有個伸出來的,不顯眼的平臺,要不是他站在樹梢,又恰好角度剛好,很難發覺。

雲清風略一思索,便朝懸崖上方放出神識。他現在修為雖然只有金丹初期,但神識放出的時候,百丈之內的事物還是能查探清楚。

結果不知為何,神識在接觸到濃雲時,就如泥牛入海,什麽信息也無法獲取。

雲清風挑了挑眉,腳上一點,便朝懸崖上那個伸出來的平臺飛躍過去。

他一時不適應金丹初期的修為,沒使用任何法器,結果躍到半空時差點真元不濟,連忙在一個伸出來的小樹枝上借了下力,才穩穩跳到平臺上面。

伴隨著他腳踩在地面的輕響,一陣嘶嘶聲同時響起。

雲清風聞聲看過去,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原本就不大的平臺,被一只青色的大蛇圍在其中,大蛇的顏色跟旁邊石壁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要不是嘶嘶吐著猩紅的蛇信,讓人很難發覺。

更讓雲清風心驚的是,剛才他在下面已經用神識查探過此處了,卻沒有發現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只能說明這條大蛇的修為在他之上。

妖獸是不會故意收斂修為的。只除了一種情況,那就是妖獸看守的靈物即將成熟,它們會把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好避免被修士找到。

雲清風不關心這條大蛇守著的是個什麽樣的寶物,他現在只想安全無虞地離開。

只是就這麽簡單的一個目標,此時也沒那麽容易實現,他一動,大蛇就瘋狂朝他吐蛇信。

幾番僵持之後,大蛇首先發出攻擊,尾巴一甩便朝雲清風卷了過來。

雲清風往上一躍,躲開大蛇的攻擊,手裏的劍同時出鞘。這一擊他幾乎用上了所有的修為,卻不想在半空中的時,丹田內的真元不知為何迅速流失,雖然很快就止住,但這一劍已經廢了。

底下大蛇的攻擊不減,醜陋的頭顱高高昂起,謀劃著等雲清風一落下,就使出致命一擊。

雲清風抿著唇,思維竟愈加冷靜,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狀如漁網之物。正要撒出去,就聽一道破空之聲從下而上。

緊接著平臺上便多出一道身影,雲清風看到,那是一個穿著白裳的女修。女修出手狠厲,劍劍都是攻向大蛇七寸。雲清風從女修的招式以及洩露出來的真元推斷,對方至少是元嬰中期的修為。

大蛇猝不及防,身上迅速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瞬間浸透了半個平臺。

也給了雲清風喘息的機會。

看到女修腳尖一點,雲清風連忙提醒道:“小心上面的白霧。”

說完他避開女修,把手中的細網朝大蛇扔過去。細網在空中迅速變大,網絲在陽光下發出隱隱金光,如同長了眼睛一樣,把大蛇網在其中。

大蛇品階不低,即便被網住也沒放棄掙紮,不過幾息,網格便被掙破了幾處。

這個網是雲清風練來跟師兄弟撲魚用的,並沒覺得能完全降服大蛇,扔出去也不過是想困住大蛇片刻,好占住先機。

他提劍正要飛躍而上,女修比他速度更快,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大蛇旁邊,在大蛇掙破網前,劍一伸一挽,直接就把大蛇的內丹給掏了出來。

“你……”雲清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女修瞥了大蛇一眼,確認已經死透,便迅速行至雲清風身邊,急聲問道:“你的修……”話未說完,她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止住。

雲清風:“我的修什麽?”

女修垂眸,指著雲清風的右手道:“我是說,你的袖子上沾了血跡。”

雲清風擡手,看到黑色的布料上有一塊比別處顏色要深一些,確實是沾了血跡,但他總覺得,剛才女修要說的似乎不是這件事。

不過萍水相逢,對方於他又有恩。雲清風不好再問,使出一個祛塵符,把衣裳弄幹凈,接著退後一步,朝女修行了個揖禮,“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女修楞了下,抿著唇給雲清風回禮。

她似乎對揖禮不是很熟悉,姿態雖挺拔好看,一開始卻跟雲清風一樣,把左手放在了前面,彎腰的時候才慌忙換成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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