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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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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身世之謎

衛斷情帶著池歆走入藥谷,其內只有一條大路,依山左右兩側房舍林立,不過原本客居的那些求醫問藥之人全無蹤影,反而是一些帶刀的錦衣護衛四面巡視,連藥谷本來就有的奴仆雜役也都不敢隨意走動。這種大手筆非權貴人家是做不到的。

進了堂中,正面坐著略顯憔悴的李琪,並沒有旁人,連貼身伺候的藥仆都不見一個,格外清靜。那位貴人居然也沒在場。

偌大的藥谷仿佛就只有李琪一個,如貢品一樣擺著鎮宅,其餘都似換了主。

衛斷情象征性的行了禮,李琪張嘴說的居然都是不著調的什麽藥材訂貨的事,還真將他當成賣藥材的了麽?

身旁池歆輕聲對衛斷情耳語:“大哥,房內有一個高手。”

衛斷情立刻會意,順著話茬聊了剛從北邊進了一些上品的良藥,邀請李琪親自去他落腳的地方看看藥。若是看不上,他也不擡來擡去的,免得那金貴的藥在搬運的時候有了損傷。

李琪卻一把拉住了衛斷情的手,握住不放,貌似熱情的說道:“這事不急,我這裏正好來了一位貴人求一種提神的方子。或許你也有類似的好方子,不妨作價賣給他?他也可能有其他生意與你談。”

“李先生,敢問那位貴人是何身份,出的起多高的價錢。除了藥材或方子,他還想買什麽?”衛斷情這樣問的時候,已經感覺李琪在自己掌心寫下了“仇家淮王”四個字。

衛斷情早聽說李琪得罪了中原有權有勢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淮王麽?

如今人家找上門來,將藥谷內外都把持住,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李琪這是想求他救命,還是真如嘴上說的,與淮王有的談?

要知道淮王的生母是皇後的陪嫁侍女,淮王幼時與太子形影不離,想必是兄弟情深。雖然淮王沒有被卷入謀逆案,不過一定是知道聖教曾經受雇於恭王行刺太子未果的事情。淮王若是鐵了心為他那位太子哥哥報仇,今天又帶來了足夠的軍隊或人手,衛斷情自己也沒把握能全身而退,更遑論救人。

真是出門沒看黃歷,上趕著非要來藥谷。早知道他也學別家,稍微收斂一些,避過這幾日風頭,至少命還在。可若晚來幾天,怕是只能為李琪收屍了。到時候池歆的毒怎麽辦?

現在他們似羔羊已入虎口,轉頭逃跑還有路麽?是與虎謀皮,還是找機會強行掙脫再次逃亡呢?淮王的封地可是正巧就在江南與西北之間的。惹了淮王,麻煩絕對不小。

衛斷情進入藥谷前並沒有帶全部的人,也是留著應對意外。可他此次南行帶來的所有人手算上自己池歆也不過十人。單打獨鬥或許比尋常護衛的武功高,不過人家淮王的隨行人員都是全副武裝佩刀騎馬,成百上千也有了,如果是圍攻或箭雨無差別攻擊,高手也逃不過死劫。

何況,他們現在想走,淮王真能放過他們麽?李琪的仇記了十幾年,現如今淮王求藥的事怕也牽扯到了什麽不能為人知道的秘密,才清場了。所有知情者,將來說不定都難逃一死。

衛斷情思量片刻,心中已經有了定論。忽然轉頭看到池歆,見他並沒有太多緊張的情緒,自己也莫名就冷靜下來,柔聲問道:“如果有危險,你想留下還是想先走?”

“全聽哥哥的。”池歆的語氣裏滿是信任的意味,他能看出氣氛不對,說不定他們已經陷入了危險的境地,但與衛斷情在一起,他就不怕,“你說帶我一起,別丟下我就好。”

衛斷情聞言滿心暖意,面露笑容,揚眉對李琪說道:“那還煩請李先生引薦,說不定我與那位貴人也能達成交易。”

既然逃走並不是上策,那不如直接面對,說不定他還有點利用價值,淮王願意與他談一談。

以前在教中總壇,除了診脈的時候,李琪基本不與衛斷情講話。不過前段時間由衛斷情護送回到江南,這一路李琪發現這位魔教的少主格外老成持重。待人接物、安排行程,以及駕馭下屬,那些心智手段絕不是普通少年能有的。

大難臨頭李琪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殷切的點點頭。或許對別人而言是難事,在衛斷情這裏就可以迎刃而解呢?

衛斷情瞪了一眼李琪,若不是這老頭解了他的蠱毒,若不是指望這老頭為池歆療毒,他才不賣這個好。明知道是虎穴龍潭,這李琪依然要拉他下水,實在是可惡。他低頭對池歆耳語叮囑道:“和我一起見見那位貴人,如果談不攏,我們就走。別管其他人,跟我跑。”

又過了片刻,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被幾個護衛侍從簇擁著來到了李琪的正堂。

李琪急忙起身相迎,退居到下手位置,屁股都不敢放在椅子上。

淮王也不客氣,自己坐了主位,擡眼看了看站在下手已經易容的衛斷情與池歆。

池歆有感於此時的氣氛,下意識的摘了鬥笠,彎腰低頭,卻也不敢遮掩面孔對貴人不敬。

淮王原本想了一肚子的陰謀算計,在看到那個少年的一瞬間,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那個少年怎麽長的那麽像,像那個人?

盡管臉色蠟黃,身材消瘦,不過那少年的臉龐眉眼,都與記憶中那人七八分的相似。淮王不會記錯的,兄弟幾人年齡相仿,他與太子哥哥還有那人,從小幾乎朝夕相處,一起讀書習武。直到十四歲時他被聖上安排去了軍部歷練,遠離了皇宮。那一年,那人也不過才十八歲。為什麽,那人還這樣陰魂不散,連死了都不讓人省心,居然真有孽種留存世間?

衛斷情以為淮王會先是立威,用什麽大義凜然的話或者幹脆威逼利誘的讓他們就範。沒想到淮王直勾勾看著池歆,半晌無言。這是怎麽回事?易容之後的池歆沒那麽漂亮了吧?莫非淮王認識池歆,或者池歆的父母麽?

“王爺,有什麽我等可以效勞的事情麽?”衛斷情主動問了一句,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淮王定了定神,收斂了眼中陰霾之色,面露和煦笑容,問道:“聽李先生說你有好藥方,我們不妨談一談?”

“王爺要買何種藥方?”衛斷情明知故問,隱約覺得淮王對池歆格外關註。

池歆看見淮王對自己微笑,心中卻覺得不踏實。就好像那不是錦衣玉冠的王爺,而是一條毒蛇。那是池歆身為獵物的直覺,從小見了太多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或嬉笑怒罵或是冷漠兇殘,那麽多人臉上細微的表情,其中有幾分善意與惡念,都瞞不過池歆的眼睛。

“聽說江湖人常用一種能提神的方子,吃多了卻成癮那種。”淮王也不兜圈子。

“李先生做成了同樣效用,卻不會成癮的,王爺若想要,李先生恐怕不會不給。”衛斷情也直言。

淮王說:“兩種方子我都要,這總行了吧。莫非方子是你的,李先生才不肯賣我。”

李琪慌忙點頭。

“方子的確是我的。”衛斷情只能接下這話,繼續說道,“價錢也好商量。就是不知道,王爺除了方子,還想買什麽?”

淮王思量著姓段的究竟是哪一家名門子弟,又或者能有多少利用價值,試探道:“二位是江湖中人,如果出身名門想必並不願摻合朝中的事。”

衛斷情心說這人好虛偽,明明已經將他們逼到了這份上,還講這些假仁假義的話,要幹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不過對方這麽問,大約是並不曉得他是聖教的出身。李琪沒有洩露他們的身份,這或許是唯一能利用的一點優勢了。

“王爺,實不相瞞,我等是北地道上做買賣的,有利可圖的都能做,與名門正派也沒什麽往來。”衛斷情信口說道,“今日除了送藥,在下本來還想請李先生給我弟弟診病。如果能互惠互利,說不定大家都有好處賺。”

衛斷情不是沒懷疑過淮王的立場與目的,甚至懷疑淮王就是那攪動江湖風雨的幕後黑手。那樣更好,既然今日面對面,總比一直找不著藏頭露尾的痛快。淮王就算是防著聖教,也不可能親眼見到他確認他的身份。何況此時,各種傳聞都是魔教在北方現身,想來淮王這邊的消息不一定靈通。

比上一世早了將近五年,就算淮王一直處心積慮謀劃什麽,這時候或許也還在布局尚未謀定。並不一定如他上一世經歷過的那麽清晰刻骨。所以一切未成定局,一切都還有變數。

這一世,衛斷情遇到了喜歡的人,有了想要保護的目標,對未來更多了美好憧憬,他要活下去。要與池歆一起闖過難關,好好活下去。

“哦,只要有利可圖都可以做麽?”淮王頓時來了興致,“那麽李先生若能醫治令弟,您就願意與本王交易麽?”

李琪這時候趕緊出聲道:“等等,王爺,段老弟,令弟是什麽病癥可否容老朽先看看。萬一老朽治不了,你們再談別的條件。”

李琪一朝失手,不敢再說什麽包治百病。衛斷情那麽小心守護的少年,萬一是什麽不治之癥,淮王答應了能治好,他卻治不好,豈不是又要出亂子?

衛斷情當然希望李琪先給池歆診脈,一使眼色,讓池歆去到李琪身旁。

淮王卻笑著說:“本王保證能治好他便是,李先生不會治,本王就再找別的名醫。只要你能做到本王要做的事。”

“王爺想要做什麽?”

“也不難,就是去京城給人送一樣東西。不過不能光明正大送,要輕功好一些,讓人察覺不到的將東西送去。”

“不是殺人越貨,只是送個東西麽?”衛斷情質疑了一句,又立刻表態道,“在下的確擅長輕身功夫,若是那地方不難進去,悄無聲息送點東西應該沒問題。”

“本王會讓人給你畫好了出入的路線圖,等時機成熟送你入京,事成之後再接應你離開。”

衛斷情卻知道,淮王表面上講的越是輕松,背後的兇險越大。畢竟這樣聽起來不太難的事情,淮王身邊就沒有個高手能辦到麽?何必花大價錢費了那麽多周折,又是買藥方、又是請旁人代勞?這活八成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要麽便是眾目睽睽的靶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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