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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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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兩全其美

池歆也有些小糾結,本來是打算老老實實在風家為奴十年,報答原主父母生養之恩,少給他們添麻煩。但經過衛斷情這樣一分析,他離開了甚至是“死了”,或許對池家的助力更大。他自己跟著喜歡的人走,又一下子能“報恩”,不用再想著將來怎麽與陌生的池家人相處,豈不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

帶著這樣美好的憧憬,池歆也不再堅持。他本就不是那種特別有主見的,現在想清楚了,少了煩惱,有點困倦了。其實五臟六腑依然隱痛,大約是蠱毒在發作,這些事並不會影響池歆的衣食住行。他覺得自己反正沒事做,不要再打擾到旁人就好,表面上也不用表現出什麽來。

不過衛斷情是中過蠱毒的,知道有些蠱毒並不溫和。那白發高手既然篤定下了毒池歆就會去找他,那可見毒發時的慘痛怕不是尋常人能忍受。那種霸道的蠱毒,就算不發作的時候,身體也一定不舒服。

見池歆絲毫不提中毒後的難過,又見他溫順的接受了自己的蠱惑不再想著回去風家,衛斷情心中的愧疚更多,維護之意也越發濃烈了。

池歆信任他,願意跟他走。那麽接下來,他就要說到做到,幫池歆解毒,讓池歆吃飽,享受快樂的生活。

那攪動江湖腥風血雨的幕後黑手要查,但為池歆解毒的事要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衛斷情看池歆已經困了,他自己也假裝要休息,和池歆一起洗漱,哄他睡在了床榻裏側。等著池歆躺好睡著,他又再次起身,召喚了隨從。

他之前租了那麽多落腳地方,是將手下們都分別安置,不聚集在一起。這樣就算一處被人發現,也頂多是暴露三四個人,其餘人都安全。化整為零,再聽號令或分或合。

因此看著他身旁明面上人很少,實際上只要他一聲令下,能有二十多人立刻響應,來到他身邊。

之前他帶著池歆單獨走,其餘人也沒閑著。有的人在搜索那白發高手一夥人的隱匿之處,另外的幾波也各有安排,都是衛斷情根據上一世掌握的一些線索,安排這些人在附近去查證。

今天晚上,他要與幾個心腹商議接下來的計劃。他原本要在北方盤桓數日,現在要臨時調整安排。他將帶池歆和一半人手再次回去江南,找名醫李琪。

其中有個心腹,名喚趙末的,不免質疑了一嘴,表面上看池歆單純無害,可他畢竟是姓池的。萬一池歆心機深沈,中毒雲雲也是早就設計好的苦肉計,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少主再去江南,陷入圈套呢?

之前在江南遭遇襲擊的事情存著蹊蹺,最初大家都是以為李琪的仇家找來報覆,卻發現李琪進了藥谷之後,那夥兇徒依然對少主這批人窮追不舍。再次回去江南,危機重重。衛斷情卻力排眾議決定再去。越是危險的地方,說不定正是隱藏了巨大的問題。他們找來找去的那個幕後黑手沒準就是在江南,才怕聖教的人找上門來。

等著安排完了大事,衛斷情又躺回池歆身旁。見池歆睡夢中眉頭緊鎖,身體微微顫抖的樣子,不是做噩夢就是身體不舒服,衛斷情的心又軟了下來。

姓池,也不是池歆自己能決定的事。如果所有都是設計好的陰謀,池歆是故意偽裝成這樣,那人心也未免太可怕了。所以,就算是其中有陰謀,池歆也是被人利用的那個。

到了次日清晨,池歆醒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貼在了衛斷情的身上,扯著人家的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啊。”池歆緊張的急忙往邊上挪了挪,卻發現衛斷情早就醒了。

“怕什麽?搶了我的被子有什麽好怕的?”衛斷情笑著說,“你昨天晚上還將腿都壓在了我的肚子上蹭來蹭去的,沒想到你睡覺如此不老實。”

真的麽?池歆自己毫無印象了,只是覺得昨晚一直不冷,不由自主向著身旁暖暖的地方貼過去,好像也真的抱了蹭了。池歆的臉一紅:“我沒影響你睡覺吧?”

“……沒。”衛斷情昨晚上沒怎麽睡,不過還是笑著說,“兩人一起,不冷。”

“要不,以後我還是睡在地上吧。”池歆這句是認真的,如果昨晚上他手腳不老實,怎麽可能不影響到旁人,看衛斷情的精神似乎不太好的樣子,肯定還是被打擾到了。

衛斷情知道池歆是認真的,池歆是有在認真的考慮與他一起,去江南也好,還是去別的地方,才會怕影響他休息。池歆為什麽這麽好呢?

池歆從沒有往歪處想過,是沒見識過更邪惡的事,才不曾對他設防麽?衛斷情正色問道:“昨天晚上你睡的那麽死,就不怕我將你賣了?或是對你做什麽事?”

“還能做什麽?”若說別的事池歆沒有概念,但衛斷情這樣的問法,讓他不得不想起了教中的一些往事。

教主大人當年喜歡女人,卻被一個女人騙了害了。於是教主就不再碰女人,只讓一些眉清目秀的男人服侍。

曾經有個藥奴說有門路,能走通上面的管事,去教主面前露一面,運氣好能被選為教主的侍從,一步登天飛黃騰達。結果那管事只是騙了那藥奴身子,再不肯辦事。

以池歆當藥奴那會兒的容貌,不是沒被人覬覦過。不過那時的他因為試藥,身上常年都起了疹子,有的化膿生瘡慘不忍睹,那些人逼他脫了衣服,除了疹子就是鞭痕還有奇怪的味道,看一眼興致就沒了。

教中又不是沒有其他的心甘情願要攀高枝的男女仆從,渾身生瘡這樣不“好用”的,床上伺候就別想了。頂多是人家拿他當出氣筒,打罵耍弄。

教中玩物也分等級,出身好長得體面的,那是高級的寵兒,要什麽有什麽。低等的玩物誰都能踩上一腳,給人當腳踏都被嫌棄骯臟會被踢開的,日子自然混得差。

池歆想過,若是跟著少主回去了聖教,自己將來的境遇。好一點或許能得寵一陣子,再不濟仍是藥奴那樣,不過少主的毒既然已經解了,藥奴大約也不必吃那些稀奇古怪的藥,他又懂得一些醫理,說不定在藥廬繼續做事也不會被嫌棄……

衛斷情覺得自己不能昧著良心什麽都不說,那麽將來池歆發現他的“不良居心”之時反差太大,他們之間就再不可能長久了。所以他咬了咬牙,試探道:“你知道,我爹不喜歡女人,身邊養了一些孌童。你覺得他那種……”

池歆卻毫無障礙的問:“衛公子也如令尊那樣麽?不討厭被男子服侍?”

“我……其實,對你,也……”衛斷情在池歆清澈的目光中,突然之間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他猶豫不定,怕自己一下子說圖的就是這個,池歆會被嚇到翻臉就跑了。可若不說呢?

忽然外邊傳來下屬的預警信號,是急促的哨子聲。那是塞外特有的一種牛骨頭做的哨子,聲音很難被旁的東西模仿。他立刻拉起池歆,說道:“一會兒再講這些,我們快走。有強敵殺過來了。”

池歆也沒想到自己膽子這麽大了,剛才那麽直白的問出口,就不怕被人察覺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萬一衛斷情與教主喜好不同,願意帶他一起只是仁義的想幫他,為他療傷,不讓他吃苦。

以及,或許還有別的目的。這身體的原主畢竟是池家人,原主生母的來歷也有蹊蹺之處,池歆隱約猜測,包括大哥以及風思雨在內,對他那麽好也可能有別的緣故。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對另外一個人無緣無故的那麽關照呢?

衛斷情帶著池歆往外跑,兩人都戴了鬥笠,手挽著手。他才發現池歆的身法一點也不慢,一開始有點像是池家的那種輕功,等離開了人多的地方,奔去樹林鄉野,衛斷情故意跑的更快了一些,池歆居然也能跟上。

池歆的輕功身法居然有幾分像是聖教的路數,輕靈飄逸,踩在枝頭,一掠而過,快如閃電。

“你輕功很好,之前我與池斐比武,你也是很快就追上了,看了全程吧?”衛斷情這樣問已經是肯定的語氣,“只不過你現在用的輕功身法,與池斐的不太一樣。”

池歆剛才光顧著能跟上衛斷情的腳步了,現在被戳穿,只好解釋道:“是小時候娘親教我的。她說這也是偷學來的,不讓我在人前用。”

“偷學的?那你怎麽還敢當著我面用?我難道不算人?”衛斷情跑到了安全地方,兩人找了個寬闊的大樹枝幹,肩並肩坐下來稍事休息,他又忍不住開始逗池歆。

“衛公子不算外人。”池歆心裏怎麽想嘴上就怎麽說,“還有,那天襲擊我和風思雨的白發高手,他的招式我看著也眼熟,像是聖教的武功招式。”

“沒錯,那人或許曾經是聖教的人,不過既然不服我的管束,夥同旁人為非作歹,一經查證是他殺了點蒼派的人,這等濫殺無辜抹黑聖教的人,我定要清理門戶。”

“那偷學聖教武功呢,是什麽罪責?”池歆擔憂的問了一句。

“如果是你,另當別論。”衛斷情眨了眨眼睛語氣輕松的安撫,內心深處卻多了幾分疑慮。

池歆的生母,池家外室許宓兒從哪裏“偷學”的聖教的武功?這等高明的輕功身法,不是聖教隨便一個人都能學到的,也不是偷看幾次就能學會的。正經要有人教,也需結合特別的內功一起修煉。

江湖上都傳池歆身體不好,無法學習池家的武功絕學,會否是因為池歆很早就跟了生母學了其他的武功,沒辦法再去修行池家的內功。池家的招式與內功是相輔相成互相配合的,池歆學不了池家內功,學池家招式也只是看個門道而已。

如果池歆真的是池家子,那池越怎麽能容許池歆學了其他門派的武功呢?

正好這一次要去江南找名醫李琪,順便也查一下池歆的真實身份來歷吧。倘若池歆與池家無關,池歆的生母與聖教還有淵源,那池歆就不必再糾結什麽江湖立場,中原名門與聖教的對立都與他無關。那池歆就能拋下那些包袱,跟他走的幹脆,名正言順回去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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