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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室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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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室審問

風思雨依稀記得自己好像當初來這裏是想幫池歆療傷,然後聊聊江南說說池家,結果怎麽就發展成了要教他風家規矩了?

風思雨越發無奈了,無端煩躁起來。一切與他預想的偏差太大,越是接近池歆,交談越多,疑團就越多。

按道理池家也是江南武林名門世家,不可能做假到派個替身來為奴。那麽如果池歆真是池家四公子,這難道自幼就被當成奴仆使喚麽?否則不可能是眼前這樣逆來順受甘心為奴的模樣吧?

風思雨強自鎮定,思量片刻才問:“池歆,莫非你還真是鐵定了心要在風家做滿十年的奴仆?”

池歆茫然的點點頭:“要不然呢?”

最好能再續簽幾年?以前聽其他奴仆說過,許多人削尖了腦袋想送子女進豪門為奴仆,一輩子吃穿不愁。風家待遇這麽好,堡中如此富貴,是不是有很多人排隊等著工作的機會?他僥幸能得機緣入了風家,如果不好好幹活,真就混吃等死,那多半十年後就被趕走了。

回到更陌生的池家,他該如何自處?池家若發覺他變了個人,本就不得寵,說不定直接被趕走了。與其那樣折騰,不如得到自由身之後,還了聖教那位的銀錢與藥,再回到風家,繼續當幫傭雇工。

看著池歆認真思考的模樣,風思雨懷疑對方可能真的在想做滿十年奴仆的事,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正在他打算再試探幾句的時候,外邊忽然有人說道:“公子,老夫人請您過去。”

風思雨一楞,奶奶能知道他在府裏幹什麽並不奇怪,可是一般這麽晚了,奶奶已經就寢休息,沒急事肯定不會再見人。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晚上多晚休息,家裏沒人會管束他。那現在喊他過去,一定是有要緊事叮囑。

來的人是奶奶身邊的心腹,他不敢耽擱,只好先離開。

恭送風思雨離去,池歆再也繃不住,又痛又累的癱倒在床上。主子不在了,他不用絞盡腦汁回答那些奇怪問題,還能多些休息的時間,挺好的。

風思雨進入了老夫人的臥房。

與白天人前端莊的打扮不同,馮老婦人在自己的臥房內只穿了常服,看向風思雨的神情態度和藹可親,就像是普通人家的慈愛長輩。

她並不責問為何風思雨關照池歆,只對他陳述實事:“今天安排池歆差使是我的主意,你不要責怪旁人。趁他不在房間,我還派人搜查了一下,你看看這是什麽。”

風思雨看向奶奶遞給他的紙張,上面拓印了一個圖樣,遲疑道:“這花紋好像是,魔教器物上的標記。”

馮老夫人目光深邃的點點頭:“是的。池歆在他房間裏藏起了一個小瓷瓶,裏面盛放的或許是金創藥,但瓷瓶底部刻了這個紋樣。這是魔教的東西,他怎麽會有?你是不是也懷疑他的身份,才特意示好,接近他套話?”

“奶奶,孫兒是懷疑他,不過池家按說不會派個替身,紙裏包不住火,一旦讓人揭露出來是替身,他們池家哪還有臉面立足?就算派,也要派個更像公子的。”風思雨順著老夫人的思路說話,也表述出自己的看法。

“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如果真是池家公子,那麽這個魔教的藥瓶如何解釋?池家與魔教有往來,還是池歆個人與魔教有什麽關聯?”

“或許是池歆自己撿到的東西。”

“那他為什麽刻意將這個瓷瓶子藏起來?他帶了金珠子碎銀子,不值錢的衣服。他的房間沒有鎖,他不藏錢,反而藏一瓶藥,是為什麽?”

風思雨與奶奶有同樣的疑惑,卻努力為池歆開脫道:“他或許是怕好藥被人收走。畢竟……”

風思雨沒有直說那些責怪奶奶狠心的話,馮老夫人卻明白,所以更溫和的說道:“你這孩子向來心善又會為旁人著想,說的在理。不過魔教的線索不能忽視,我會安排人審問池歆。你的法子不錯,假裝繼續與他交好便是。”

“孫兒明白。”風思雨不敢講自己是真心想與池歆交朋友,怕奶奶生氣。既然奶奶有類似的想法,他以後也有更多理由借故照顧池歆。但審問的事,他又有些不忍道,“奶奶,池歆傷都沒有愈合,您想怎麽審問?再用刑,他身體受不住的。”

“別擔心,我自有辦法,不會讓他死在風家。”

池歆再一次醒來,已經到了早上,耳畔還能聽到別的院子陸續有人上工的聲音。他還以為能清醒的更早一些。現在已經來不及再敷藥,他趕緊清洗了頭面。身上穿的衣服,血水凝結在傷口上,硬撕扯肯定不行。

就在他猶豫著是不是要換一套幹凈的衣服再去幹活的時候,外邊進來了兩個護衛,身法很快,一晃就闖進了他的房間。他們身後並沒有風重或其他人的影子。

護衛們二話不說,一個手刀劈在了池歆的頸項上。

池歆沒躲開,其實如果要躲,原主練過的招式是不難躲避這種襲擊。但他選擇還是遵從人家的安排。這兩人配著腰刀,穿著風家家仆的衣物,大概是想帶他去什麽地方,不能讓他看到出入的路徑。他掙紮亂動不僅給人添麻煩,自己多半還會吃一頓拳腳。

等到了地方,再被人拍醒的時候,池歆覺得自己可能進了一間密室。

這密室昏暗的場景激發了原主在池家的一段模糊的記憶。那個時候原主剛剛被接回池家大宅,終日沈浸在喪母的悲痛中,又因著天生體質的問題,自幼並沒有修煉池家內功心法,與三位兄長也很少說話。

他幾次想逃離池家,於是被關進了一間密室。父親給了他一本劍譜,每隔一段時間來考察他的修習成果。若是練得不行肯定要挨頓打,若是練的好了,才能離開密室,去他母親的墓地上香。

如此被關了一年,池歆十歲的時候不再提離家出走的事,才被放出密室,讓他單獨居住在一個院子裏。不過那院子只有粗使差役收拾,池歆與池家其餘公子小姐們不同,並沒其他仆人服侍,一切生活瑣事都要自己動手。

父親依然不讓他與別的兄弟一起練武。三個哥哥習劍的時候,他只能在邊上看著。父親不準他在人前顯露那套劍法,還時常以責罰為由,命令他獨自在藏書樓抄書。琴棋書畫反而沒有那麽嚴格要求他必須學的如何,就是略知一二粗通便好,從不過問那些的學習進度。

如此差別的對待,在旁人眼中自然是認為池歆很不受寵,在池家可有可無,混飯而已。

現在的池歆關註點不是那些劍法秘籍或者原主在池家遭遇的不公,而是明白了富貴人家大概都喜歡修建密室。密室裏或許藏著寶貝,也可能單獨關著什麽人,或者審問什麽人時防備隔墻有耳。

他今天被人弄到這種隱秘的地方,是風家主子要問他什麽事麽?可惜原主對池家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到了他這裏更是記憶模糊。萬一問了,他答得似是而非,肯定會惹人懷疑。

沒想到片刻後竟然是老夫人拄著那根拐杖,親自走進了密室。

隨著她的進入,周遭燈火變得明亮許多,自有下人們為老夫人搬來了舒適的座椅,也有茶水點心隨時伺候。

而池歆,端正的跪伏在青色的條石地板上,姿態恭謹,別人不問,他絕對不敢開口說話。他能感覺到藏匿在密室周遭暗門處,還有是四名高手,把持著四個方向。這四人比明面上其他仆從護衛的武功都高,或許是老夫人的影衛。

看來老夫人這一次很鄭重,勢在必得。池歆只是不太懂自己有什麽地方值得這麽大的陣仗,他不過是風家的末等小廝,有什麽話,找個管事問他,他也肯定會如實回答。馮老夫人身為風家至高無上的存在,池歆還以為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們才有機會遠遠磕頭,說句吉祥話呢。

馮老夫人並不打算兜圈子,冷聲問道:“池歆,你為何會有魔教的東西?”

這話問的直白,池歆聯系到前因後果很快就明白了。

風家人一定是發現了他藏匿的藥瓶。昨天回到房間拿草藥的時候,他特意看了一眼,被自己藏在櫥櫃後面墻縫裏的瓷瓶是在的,他以為沒事。卻原來,還是有人暗中搜查了他的物品。

如果是正經的少爺公子,得知被人私下翻查了隨身物品肯定會覺得尊嚴受辱。現在的池歆完全沒有這根弦。藥奴以前就沒有過什麽隱私,來到風家當了奴仆,房門和櫃子沒鎖他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被主人家翻了物品太正常了,可已經被發現私自藏匿了什麽問題物件,不安忐忑的反而是他自己。

“在下不知道您的意思。”池歆低頭斂目掩飾著心虛,答話的聲音也少了幾分底氣。

旁人看來,這就是受了委屈卻強忍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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