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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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程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被容曳拉出了門。
前臺接待和助理們以一種難以形容的仰望目光，目送程總和前女友離開公司：“程總前女友好漂亮啊……我第一次看到這麽美的美人，對我笑一下我都要臉紅了。”
“她真的是程總前女友嗎？他們為什麽分手啊？”
“不知道啊，程總從來不透露私人生活，我們助理也只知道他沒有對象。”
“感覺程總對她舊情難忘。”助理嚴謹分析，“前女友一拉就走了，要是別人拉他……哦不，別人碰不到他，程總非常討厭和別人有肢體接觸。之前有個思想不純的新人碰到了他一下，他那個臉色難看到我現在都記憶猶新。”
“感覺程總對她一往情深。他們就算是分手，也肯定是大美人甩的程總。”
容曳去了程氏一趟，整棟總部大樓都流傳起了程總有個大美人前女友、被女朋友甩了還對女友戀戀不忘的傳聞，足以可見大小姐興風作浪的能力不減當年。
做完妖的大小姐心情很好地拉著程肆去游樂園。
可惜的是，游樂園裏人太多了，不管是哪個玩樂項目都有烏泱泱一群人排隊。容曳不喜歡排隊，晃了晃程肆的手臂，期待地問：“程肆，你能不能動用你的鈔能力，讓我先進去玩？”
“不能。”程肆垂眼看著手機，邊回消息，邊漫不經心說，“你想什麽呢，大小姐，鈔能力在游樂場裏沒有效果。”
“真的不能嗎？”
容曳幾乎要把程肆那只手甩脫臼了，程肆八風不動，站得穩穩當當。他發完消息，隨手摁滅手機，把手機裝進口袋裏：“不能。”
容曳只能倍感遺憾地再拖著他離開游樂園。
“程肆，你要記住，我今天不能在這裏玩，都是你的問題。”
“嗯，嗯。”程肆應得不是很認真。
他們又去了很多地方，少年時常去的商場、一起學習過的初中，還回了趟容家；容曳像是一只蝴蝶，到一個地方，短暫停留片刻，又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容家的別墅許久沒有住人了，除了花園裏自顧自不知疲倦盛開了許多個春秋的月季，其他一切都被人刻意封存在了許多年前，從裏到外都還維持著當年的樣貌。
容曳推開別墅門，蒼老的木門發出的聲響似乎具有回溯時間的力量，一下把他拉回了孩童時代；他扶著門框，視線掃了一圈，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幕幕小時候的畫面。
小容曳趴在窗前，又傷心又期待地看著窗外的世界，幻想以後長大一定要出去多看看。
因為吹了風，他發燒了；發燒對於小朋友來說實在是很難受的體驗，身體和腦袋一同昏昏沈沈，臉蛋被燒得通紅，蓋著被子出了汗，連發根都是濕的；他難受得邊哭邊蹬被子，哭累了又睡了過去，再睜眼就多了個能陪他玩的弟弟。
弟弟也想出去玩，不想陪他悶在家裏，他們在一起玩得並不開心。
容曳又哭了，眼淚啪嗒啪嗒掉，弟弟不知道怎麽想的，又願意陪他玩了。
小容曳終於可以出門了，卻被別的小男孩說穿裙子是變態，是惡心的神經病，他又哭了，弟弟為他報了仇，狠狠和小男孩打了一架，把小男孩也打哭了。
好多，一段童年而已，怎麽會有那麽多回憶。
容曳上樓，木樓梯被他踩出輕而快的聲響，他步履不停，一直走到了自己房間。
程肆跟在他的身後上樓，腳步不急不慢。
容曳躺進了小時候的床，很清晰地聞到了歲月陳舊的氣味：“程肆。”
“嗯。”程肆靠著墻，應了一聲。
“時間過得好快啊，”容曳擡起手指，瞇了瞇眼睛，看著指縫裏浮著細微灰塵的光線，“一眨眼就過去了。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總是偷偷跑出去玩嗎？當時總覺得我們好聰明，連大人都沒發現我們可以偷溜出去，現在想想，媽媽和阿姨她們根本是故意的吧。”
程肆笑了笑：“嗯。”
“程肆，你一開始明明不喜歡我的，後來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是因為阿姨要你保護我，所以你才會對我那麽好的嗎？”
程肆臉上的那一點笑意消失了，可他也並不是面無表情，而是另一種非常緩和的神色，他平緩地說：“不是。”
“我要走了。”容曳坐起身，對他笑了一下，“其實我前兩天就能走掉的，但是在走之前，我還有句話要和你說，很重要的話，必須要和你當面說，所以我才轉道回來。”
程肆定定看著他，半晌，他走到容曳面前，半蹲下身，筋骨分明的手指放在容曳身邊，抵住了床沿。
“我知道，哥哥，”程肆說，“不用說了。”
“真的嗎？”容曳低頭，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你不知道，你才沒有那麽聰明。”
他的目光算得上柔情似水，可是這種感情又和愛情無關。
離開容家別墅，他們又去了一家以前時常光顧的餐廳。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車水馬龍，窗戶玻璃倒映著室內的一燈一火。
容曳和程肆相對而坐，容曳懶懶散散支起下巴，偏過頭，被酒意醺紅的眼睛微微瞇起：“程肆，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長大會變成什麽樣的人？”
“沒怎麽想過。”
程肆回答得很坦誠，實際上他也確實沒什麽好想的，他不是有著物質缺憾的人，會急切盼望著長大經濟獨立來填補缺憾。他度過的年歲都很完整，他的未來也顯而易見，學習，畢業，接管程家，算得上按部就班。
“我想過。”容曳有點抱怨，他喝多了，聲音也是含糊的，“你現在和我想的有點不太一樣……你怎麽突然這麽成熟了，誰準你變成大人的，你給我變回去。”
成熟嗎？
當然，一個男孩子跨越過青春期、步入社會，總是會被磨去點什麽，變成另一種姿態。
不過程肆確定，他說的不是這方面的。
程肆掃了眼自己，很有耐心地問：“你要我怎麽變？”
“我不知道……”容曳視線變得迷離，“我以為你會變成一只狗……”
程肆也不意外，只挑了下眉：“你喝醉了。”
“嗯，”容曳酒品很好，不像其他很多醉鬼堅持認為自己沒醉，應了一聲，篤定地點了點頭，“我喝醉了。”
他揉了揉眼睛：“程肆，送我回去吧，我想睡覺了。”
程肆頓了頓：“好。”
回去的路上，他們經過了白天的游樂場。
游樂場和目的地不順路，不過程肆還是開車繞到了這裏。
游樂場白天對鈔能力免疫，晚上不會，程肆包下了夜場，可是某位喝醉了的大小姐已經要睡著了。
程肆也沒有推醒他，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獨自看完了游樂場晚上的煙花秀。
煙花在他的瞳孔裏升起、綻放，落下，轉瞬即逝。
程肆調轉方向，送容曳回去。
陸曜在樓下等著。
程肆兩年沒有見到容曳，這兩年裏也沒有再見過陸曜。
他不見容曳是因為見不到，在商場上還是有許多機會和陸曜碰面的，不過他們在對彼此的排斥和憎恨上維持了高度一致，雙方都刻意回避了有對方在的場合。
但也有不得不見的時刻，在容曳身邊，他們都沒有其他選擇。
從朋友到敵人再到商場上的對手，也曾經真刀實槍打過架，再到現在，他們碰面了勉強也能保持住虛偽的風平浪靜。
想到了容大小姐的抱怨，程肆扯了下嘴角。
陸曜走了過來，什麽也沒說，拉開車門，俯身抱出了容曳。
車門關上的下一秒，程肆開車離開了。
睡著的容曳毫無所覺，只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朦朦朧朧意識到自己正在陸曜懷裏。陸曜，陸曜，陸曜，這個讓他討厭的名字一浮現在腦海裏，他就皺起了眉，手指摸索著攥住了陸曜的衣服。
攥住了，然後呢？是要撓他一頓，還是要咬他一頓出氣？喝醉了的容曳什麽壞事都想幹，一時之間反而選不出來了，呆呆地攥著衣領，茫然停頓幾秒，最後被風一吹，他感到了冷，於是在做出那些能讓他愉快的壞事之前，他先鉆進了陸曜的懷裏。
陸曜下頜一收，將他抱得更緊。
陸曜就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抱著他回到臥室，以這種擁抱的姿態，和衣而眠。
在容曳身邊，陸曜可以不用吃藥，焦灼的情緒和真切相擁的感覺如同水和火，在此刻達到了微妙的平衡，讓他漂浮的靈魂跟著落地，他幾乎是被引誘著，陷入了睡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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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在和4告別，也想和6好好告別，姐姐就是又壞又心軟，所以會吃到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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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被容曳拉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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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程總前女友嗎？他們為什麽分手啊？”
“不知道啊，程總從來不透露私人生活，我們助理也只知道他沒有對象。”
“感覺程總對她舊情難忘。”助理嚴謹分析，“前女友一拉就走了，要是別人拉他……哦不，別人碰不到他，程總非常討厭和別人有肢體接觸。之前有個思想不純的新人碰到了他一下，他那個臉色難看到我現在都記憶猶新。”
“感覺程總對她一往情深。他們就算是分手，也肯定是大美人甩的程總。”
容曳去了程氏一趟，整棟總部大樓都流傳起了程總有個大美人前女友、被女朋友甩了還對女友戀戀不忘的傳聞，足以可見大小姐興風作浪的能力不減當年。
做完妖的大小姐心情很好地拉著程肆去游樂園。
可惜的是，游樂園裏人太多了，不管是哪個玩樂項目都有烏泱泱一群人排隊。容曳不喜歡排隊，晃了晃程肆的手臂，期待地問：“程肆，你能不能動用你的鈔能力，讓我先進去玩？”
“不能。”程肆垂眼看著手機，邊回消息，邊漫不經心說，“你想什麽呢，大小姐，鈔能力在游樂場裏沒有效果。”
“真的不能嗎？”
容曳幾乎要把程肆那只手甩脫臼了，程肆八風不動，站得穩穩當當。他發完消息，隨手摁滅手機，把手機裝進口袋裏：“不能。”
容曳只能倍感遺憾地再拖著他離開游樂園。
“程肆，你要記住，我今天不能在這裏玩，都是你的問題。”
“嗯，嗯。”程肆應得不是很認真。
他們又去了很多地方，少年時常去的商場、一起學習過的初中，還回了趟容家；容曳像是一只蝴蝶，到一個地方，短暫停留片刻，又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容家的別墅許久沒有住人了，除了花園裏自顧自不知疲倦盛開了許多個春秋的月季，其他一切都被人刻意封存在了許多年前，從裏到外都還維持著當年的樣貌。
容曳推開別墅門，蒼老的木門發出的聲響似乎具有回溯時間的力量，一下把他拉回了孩童時代；他扶著門框，視線掃了一圈，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幕幕小時候的畫面。
小容曳趴在窗前，又傷心又期待地看著窗外的世界，幻想以後長大一定要出去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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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也想出去玩，不想陪他悶在家裏，他們在一起玩得並不開心。
容曳又哭了，眼淚啪嗒啪嗒掉，弟弟不知道怎麽想的，又願意陪他玩了。
小容曳終於可以出門了，卻被別的小男孩說穿裙子是變態，是惡心的神經病，他又哭了，弟弟為他報了仇，狠狠和小男孩打了一架，把小男孩也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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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曳上樓，木樓梯被他踩出輕而快的聲響，他步履不停，一直走到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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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曳躺進了小時候的床，很清晰地聞到了歲月陳舊的氣味：“程肆。”
“嗯。”程肆靠著墻，應了一聲。
“時間過得好快啊，”容曳擡起手指，瞇了瞇眼睛，看著指縫裏浮著細微灰塵的光線，“一眨眼就過去了。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總是偷偷跑出去玩嗎？當時總覺得我們好聰明，連大人都沒發現我們可以偷溜出去，現在想想，媽媽和阿姨她們根本是故意的吧。”
程肆笑了笑：“嗯。”
“程肆，你一開始明明不喜歡我的，後來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是因為阿姨要你保護我，所以你才會對我那麽好的嗎？”
程肆臉上的那一點笑意消失了，可他也並不是面無表情，而是另一種非常緩和的神色，他平緩地說：“不是。”
“我要走了。”容曳坐起身，對他笑了一下，“其實我前兩天就能走掉的，但是在走之前，我還有句話要和你說，很重要的話，必須要和你當面說，所以我才轉道回來。”
程肆定定看著他，半晌，他走到容曳面前，半蹲下身，筋骨分明的手指放在容曳身邊，抵住了床沿。
“我知道，哥哥，”程肆說，“不用說了。”
“真的嗎？”容曳低頭，眨了眨眼，笑容更深，“你不知道，你才沒有那麽聰明。”
他的目光算得上柔情似水，可是這種感情又和愛情無關。
離開容家別墅，他們又去了一家以前時常光顧的餐廳。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車水馬龍，窗戶玻璃倒映著室內的一燈一火。
容曳和程肆相對而坐，容曳懶懶散散支起下巴，偏過頭，被酒意醺紅的眼睛微微瞇起：“程肆，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長大會變成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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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容曳有點抱怨，他喝多了，聲音也是含糊的，“你現在和我想的有點不太一樣……你怎麽突然這麽成熟了，誰準你變成大人的，你給我變回去。”
成熟嗎？
當然，一個男孩子跨越過青春期、步入社會，總是會被磨去點什麽，變成另一種姿態。
不過程肆確定，他說的不是這方面的。
程肆掃了眼自己，很有耐心地問：“你要我怎麽變？”
“我不知道……”容曳視線變得迷離，“我以為你會變成一只狗……”
程肆也不意外，只挑了下眉：“你喝醉了。”
“嗯，”容曳酒品很好，不像其他很多醉鬼堅持認為自己沒醉，應了一聲，篤定地點了點頭，“我喝醉了。”
他揉了揉眼睛：“程肆，送我回去吧，我想睡覺了。”
程肆頓了頓：“好。”
回去的路上，他們經過了白天的游樂場。
游樂場和目的地不順路，不過程肆還是開車繞到了這裏。
游樂場白天對鈔能力免疫，晚上不會，程肆包下了夜場，可是某位喝醉了的大小姐已經要睡著了。
程肆也沒有推醒他，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獨自看完了游樂場晚上的煙花秀。
煙花在他的瞳孔裏升起、綻放，落下，轉瞬即逝。
程肆調轉方向，送容曳回去。
陸曜在樓下等著。
程肆兩年沒有見到容曳，這兩年裏也沒有再見過陸曜。
他不見容曳是因為見不到，在商場上還是有許多機會和陸曜碰面的，不過他們在對彼此的排斥和憎恨上維持了高度一致，雙方都刻意回避了有對方在的場合。
但也有不得不見的時刻，在容曳身邊，他們都沒有其他選擇。
從朋友到敵人再到商場上的對手，也曾經真刀實槍打過架，再到現在，他們碰面了勉強也能保持住虛偽的風平浪靜。
想到了容大小姐的抱怨，程肆扯了下嘴角。
陸曜走了過來，什麽也沒說，拉開車門，俯身抱出了容曳。
車門關上的下一秒，程肆開車離開了。
睡著的容曳毫無所覺，只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朦朦朧朧意識到自己正在陸曜懷裏。陸曜，陸曜，陸曜，這個讓他討厭的名字一浮現在腦海裏，他就皺起了眉，手指摸索著攥住了陸曜的衣服。
攥住了，然後呢？是要撓他一頓，還是要咬他一頓出氣？喝醉了的容曳什麽壞事都想幹，一時之間反而選不出來了，呆呆地攥著衣領，茫然停頓幾秒，最後被風一吹，他感到了冷，於是在做出那些能讓他愉快的壞事之前，他先鉆進了陸曜的懷裏。
陸曜下頜一收，將他抱得更緊。
陸曜就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抱著他回到臥室，以這種擁抱的姿態，和衣而眠。
在容曳身邊，陸曜可以不用吃藥，焦灼的情緒和真切相擁的感覺如同水和火，在此刻達到了微妙的平衡，讓他漂浮的靈魂跟著落地，他幾乎是被引誘著，陷入了睡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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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在和4告別，也想和6好好告別，姐姐就是又壞又心軟，所以會吃到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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