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個玩笑

關燈
開個玩笑

今晚很安靜,茶茶第一次到陌生環境,卻因為是和沈朝意兩人睡,也算睡的安穩。

在鬧鐘響起的一瞬間,沈朝意和易清灼同時睜眼。

眼疾手快的關掉鬧鐘,易清灼坐了起來。

隨手撩了兩下淩亂的頭發,穿上鞋子下床,“我去做早飯,等會兒茶茶醒了你給她洗個澡,讓她舒服一點。”

茶茶身上還有傷口,沈朝意比較了解。

所以易清灼自覺的承擔起做早飯的任務。

沈朝意翻了個身,剛一睜眼,易清灼撐過身子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早安。”沈朝意習以為常的笑了笑。

“早上好。”易清灼直起腰,感覺到後腰上的藥膏,笑了笑,沒說話,出了房間。

還沒刷牙,就站在桌邊,開始研究給茶茶沖奶的問題。

還真是棘手的問題。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打斷了易清灼的思緒。

這麽早就過來的只有一個人。

易常歡。

打開門,果然是她。“媽,外面這麽冷,下次你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這時候還沒開始早高峰,也不擠。你們忙你們的,我不要你們接。”易常歡換好鞋,提著保溫打包盒一邊走進屋裏一邊說“朝意呢,起了沒,我給你們做了一點早餐。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餐可一定要吃飽。”

“她在洗手間。”易清灼跟上易常歡的腳步,又提“要不我還是給你一把鑰匙,萬一你下次來的時候我們不在,你進不了門。”

易清灼之前征求了沈朝意意見之後也想過給她一把鑰匙,但是易常歡顧及到沈朝意的感受,雖然總是過來給她們送吃的,但也是挑她們在的時間來。

易常歡也很有分寸感,易清灼和沈朝意住在一起後就不太幹預易清灼的私密空間。

“我要什麽鑰匙,不用,我都是這個點兒來。你們不在我給你送公司也是一樣的。”易常歡依舊拒絕。

放下飯菜的時候看見桌上的奶瓶和奶粉。

懷疑自己的眼睛,詫異地看了好幾眼。

“奶粉?你們帶誰的小孩兒了?”

在易常歡的印象裏易清灼還沒接觸到有孩子的朋友。

“啊…福利院的一個孩子…”易清灼想不出來如何解釋。

這時候茶茶抱著易清灼送給她那只豬,蹦蹦跳跳地跑出來,直接撲到易清灼的懷裏,乖巧的說“早安早安。”

易清灼抱起茶茶,“叫…易奶奶吧,茶茶。”

想不出來該叫什麽。

“易奶奶。”茶茶剛洗完澡,神清氣爽精神也好,聲音洪亮的跟著易清灼教的叫。

易常歡受寵若驚,莫名多了一個孫女。

楞著一動不動,到最後還默默的後退一步。

她不就是昨天一天沒過來嗎?

她們就不知道從哪裏給她整出一個孫女了?

“我也不知道叫什麽,看到你這個年齡的,不應該都叫奶奶嗎?”易清灼看到易常歡滿臉的不可置信,無奈的解釋。

易常歡頭一歪,還在努力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奶娃。

看起來也有兩三歲左右吧?

她剛才聽易清灼說福利院?

“我…我可能是今天早上有點起猛了。”易常歡扶著桌沿跌坐下。

“阿姨,您來了。”換好衣服的沈朝意出來,給易常歡打招呼。

易常歡看見沈朝意,雙眼直發光,拉著沈朝意的手腕,“朝意啊,你快給阿姨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都沒見過這個孩子,她是你哪個親戚的孩子?”

沈朝意擡眸看向易清灼,一看都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所以幹脆不解釋。

沈朝意拉開易常歡對面的椅子,拿起茶茶的奶瓶,解釋說“她是福利院的一個小孩兒,因為有心臟病我之前搶救過她,後來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前幾天她身體不好住院了,我和易清灼沒事就會去看她,她就黏上我們了,昨晚一定要和我們一起回來,就帶回來休息了一晚上。”

沈朝意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

易清灼又不會沖奶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就一個人抱著茶茶在沙發上玩兒。

茶茶抱著那只醜醜的豬,笑得合不攏嘴。

易清灼送的,不管是什麽樣的,茶茶都愛不釋手。

“沈阿姨給你洗澡了對不對,好香的茶茶啊。”

茶茶被她撓癢癢撓得縮著脖子直蹬腿。

易清灼故意逗她,由著她鬧騰。

“壞!”茶茶瞪著易清灼,嘟著嘴。

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醒來在陌生的環境也不認生。

“我壞嗎?那我要來欺負茶茶了。”易清灼把她故意高高舉起,惹得茶茶心驚肉跳的死死抓住易清灼的手。

易清灼站起來,把她舉得更高了。“我還壞不壞?”

“你夠了,別逗她了。”沈朝意前來解救茶茶。

把茶茶抱在懷裏,拿著奶瓶餵茶茶。

像昨晚一樣,越說她就越容易遭罪。

易清灼一身反骨。

“壞。”茶茶咽下一口奶,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易清灼挑眉,“我還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還來勁了?”沈朝意擡手抵住她的肩膀,“你快去洗漱。”

易清灼意猶未盡的回頭去了衛生間。

易常歡轉而跟了進去。

“媽,你看著我做什麽?”易常歡的眼神過於直白,易清灼想忽視都不行。

“沒怎麽。”易常歡笑了笑。

易清灼原來可以和小孩兒玩得不亦樂乎。

以前的易清灼走哪兒都形成了一層保護圈,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讓人靠近不了分毫。

但是剛才她都茶茶的那一面,少有的溫和。

內心越荒蕪的人,一旦被需要,被依賴,就很容易心軟。

易清灼看了一眼易常歡,沈思良久。

在回到桌上的時候,突然來了興致,決定逗一逗易常歡“媽,我們準備領養這個孩子,但因為我條件不達標,所以以沈醫生的名義領養。”

“什麽!?”正在給綠植澆水的易常歡手一抖,差點兒連噴壺都沒拿穩。

“我們要領養茶茶。”易清灼又重覆了一遍。

“朝意,這是真的嗎?”易常歡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朝意,仿佛在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沈朝意喝了一口粥,擡眸,剛要否認。

不料收到易清灼的眼神,只需一個眼神,沈朝意就知道易清灼想做什麽。

這人又要開始惡作劇了。

嗔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易清灼,不太情願的配合著她大清早的惡作劇“嗯。”

易清灼壞起來連親媽都騙。

易常歡思緒紛亂,“可是她不是…有心臟病?”

就算要領養孩子,也應該領養一個健康的孩子啊。

怎麽能領養一個隨時都會出現生命危險的孩子?

何況以沈朝意的名義,她家裏人會同意嗎?

就連易常歡都覺得她們這個想法過於荒謬。

“媽,茶茶還在這裏,你別這樣說。”易清灼抱過茶茶,一手托著她的奶瓶,一邊側過身。

雖然知道茶茶可能聽不懂易常歡的話,可是易清灼不願讓她看見易常歡傷人的眼神。

這個眼神,她很熟悉,也知道有多傷人。

“我說的不是事實?易清灼,你最近腦子被公司的事情折磨的不清醒了?你想什麽呢?你沒事兒吧?你就幾天沒回家啊,你要給我整幺蛾子是不是?”易常歡覺得荒謬不已。

她今天早上確實是有點起猛了。

易常歡都想回去再睡一覺,緩一緩。

被易常歡兇了一通的易清灼瞪大眼睛。

一對比,還是沈朝意好,沈朝意溫柔。

遇到事情覺得荒謬都只會耐心的引導解釋,不像她這個親媽。

訓她訓的毫不留情。

易清灼被氣得冷哼一聲,故意說“我們已經決定好了,就要領養。”

“易清灼?你非逼著我收拾你是嗎?”易常歡感覺今天的易清灼格外任性。

“朝意,你不能太慣著她,越慣她,她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臉。你看看,這越活越回去了。”

易常歡把矛頭轉向沈朝意。

正在喝粥的沈朝意莫名被點名,給了“罪魁禍首”易清灼一個警告的眼神。

隨即無奈的說,“阿姨,我真沒有。她跟你鬧著玩兒呢。”

易清灼本性如此,只是被釋放了天性而已。

在愛裏,都有持無恐。

“我沒有鬧著玩兒,媽,你有什麽看法?”易清灼還故意抱著茶茶往易常歡面前湊。

易常歡嫌棄的後退兩步,深呼吸好幾次,才平息下來情緒,凝聲道“你們兩個心軟我都知道,這個孩子確實能活到現在都不容易,更別說還是個孤兒。可這沒有那麽簡單的,你們要不要再認真考慮一下?”

“養孩子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你們都忙,誰來帶孩子?”

易常歡也是站在客觀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

她能從只言片語中感覺到,沈朝意和易清灼其實是可憐這個孩子占據上風。

僅僅因為可憐,就要領養茶茶。

這是一個要對這個孩子負責一生的事情,等同於有了她們自己的孩子。

所以易常歡還是建議不要領養。

“媽,這不是還有您呢嗎?”易清灼好整以暇的對易常歡說“她不是都叫你奶奶了嗎?又不是白叫的,我和沈醫生都忙的時候那就麻煩你了。”

易清灼擡了擡下巴,和沈朝意對視一眼。

她私底下還是叫沈朝意沈醫生,越來越順口,倒像是成了一個昵稱。

“易清灼,適可而止。”沈朝意實在是不忍心陪易清灼演下去,所以只好放下碗筷。

去臥室換衣服以此躲避易清灼和易常歡的談話。

易清灼也是閑的無聊,非要去騙易常歡好玩兒。

“等等,現在先不談誰帶的問題。”易常歡全然被易清灼帶著走了。

擺擺手,“你們已經考慮好了?”

“對。”易清灼態度很堅定。

然後把茶茶放下來,“茶茶,去易奶奶懷裏,讓她抱。”

“別別別,我暫時不抱了。”易常歡連忙搖搖頭,放下手裏澆花瓶,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輕易不能抱,一抱了就要負責了。

易清灼的算盤打得響得不行。

易常歡某種程度也是很了解易清灼的。

“她很聽話的。”易清灼帶著茶茶走近易常歡。

茶茶仰著小腦袋,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易常歡,

易常歡咽了咽口水,對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孫女還是很緊張的。

茶茶也不太愛接觸陌生人,要不是易清灼帶著她。

她也不願意過來。

易清灼把茶茶抱起來,“茶茶,讓易奶奶抱一抱可以嗎?”

茶茶捏著小粉豬的鼻子,輕輕點頭。

於是易清灼眼疾手快就把茶茶放進了易常歡懷裏。

易常歡看著這個懷裏突然多出來的小萌娃,手臂僵硬的抱著她。

和她尷尬的對視好幾秒。

“奶奶。”茶茶強忍著想回易清灼懷裏的沖動,還是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

易常歡不自覺的笑了笑。“嗯。”

“媽,你看看這個孩子,萬一回福利院了,又沒有人陪她玩,又沒有專門的人帶她,她身體又總是生病,不能劇烈運動……”易清灼站在易常歡耳邊慢慢給她羅列。“何況你不是覺得沒事做,跳廣場舞都沒什麽意思了嗎?帶孩子,帶孩子絕對有意思,就讓茶茶代替我陪著你,讓你一個人的生活不至於像孤寡老人一樣。”

易常歡從沒感覺易清灼話這麽多過,撇了一眼一句接一句的易清灼。

“誰是孤寡老人了,現在全部身家都給你了我就成了孤寡老人了?你就十天半個月不回來看我一次?”她抱著茶茶繞了個方向,最終松口“行了,這種事你們自己考慮好了就行,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茶茶,快謝謝奶奶。”易清灼聲音微微上揚。

易常歡連忙回頭,否認道“易清灼,你是連你親媽你都算計,房子給你創業了,孩子還得給你帶?好人是你做,娃還是我帶,我怎麽就那麽覺得自己掉進了傳銷組織?”

“我給你找事情做,你還不願意。媽,我上班給你掙養老錢,你就幸苦幸苦帶帶孩子,預防老年癡呆。何況我也不是不回來看你,公司那麽多事,逐漸走上正軌,脫不開身。”易清灼眨眨眼。

詐騙,明顯的詐騙。

唯一的受害者易常歡都忍不住氣笑了,“你忙,忙了這麽久了,恐怕都快忘了還有我這個媽了。”

“我記得,我怎麽會忘呢。媽,你這樣說會傷我心的。”易清灼捂住胸口,很難受的樣子。

“你差不多可以了。”沈朝意無奈地笑了笑,忍不住開口。“阿姨,她跟你開玩笑呢,我們兩人現在還不適合帶孩子,所以不會領養茶茶的,茶茶今天就要送回福利院了。”

易清灼套路易常歡。

不過易常歡嘴上說著不願意,卻還是尊重了易清灼的決定。

可以看得出來,易常歡對這個唯一的女兒還是有些縱容在裏面的。

或許是因為她和常人不太一樣的經歷,或許是因為單純的一位母親疼愛自己的孩子。

易常歡能給易清灼的,她都給了。

為了彌補易清灼的十年,也是為了愛。

易清灼聳聳肩“沒意思,還想再演演的。”

“易清灼!”得知真相的易常歡反應過來自己被易清灼騙了,起身,“你真是有點欠收拾了,親媽都騙。”

嚇了她一大跳,她還真的以為會領養那個孩子。

易清灼攏了攏衣襟,默默說了一句,“我說你就信,你的防騙意識真的要加強了,老年人,就是很容易上當受騙。”

“我確實應該增加防騙意識了,不然也不會你不伸手我都把全部家當拱手送給你,你還收的不情不願的。”易常歡冷笑一聲。

當時她把錢給易清灼,易清灼說什麽都不要。

說想靠自己。

但靠她自己猴年馬月才能創上業。

那個錢易常歡和易清灼拉扯好半天易清灼才收下。

收下之後易清灼不由分說打了欠條,說一定會還給易常歡。

是她的養老錢,易清灼不能要。

易清灼缺點是不少,但她基本的禮儀尊卑學的很好,也很有原則,不願意當啃老族。

沈朝易柔聲淡笑,看了易清灼一眼,裏面藏著快要溢出來的情愫。

她又何嘗不是這樣,給易清灼錢都不要。

她想,要不是她爸找過她,激起了易清灼的事業心。

創業的事不會那麽快落實下來,易清灼也不會被逼得沒有辦法收了她們的錢。

易清灼迫切的想做出成績,沈朝意都看在眼裏。

“她就是這樣。”沈朝意附和道,語氣裏都是寵溺。

易清灼,苦盡甘來。

“上班了,負債累累睡得不安心。”易清灼背好包,提到這個就沒辦法聊下去。

她要盡快把易常歡和沈朝意的錢還上,不然見沈青安都沒底氣。

“好好,那你們上班吧,晚上回家吃飯啊。”易常歡把茶茶交給易清灼,又捏了捏茶茶的臉蛋,“拜拜茶茶。”

茶茶乖巧的擺擺手。

“阿姨我先走了。”沈朝意換好鞋。

“好。”

“阿姨是真的很在乎你,這種決定到最後都尊重你了。”

沈朝意逗著茶茶,對前面開車的易清灼說。

剛開始易常歡的反應,她以為易常歡會不同意。

易清灼嗓音清麗,“我媽嘴硬心軟,一直是這樣樣子。”

易常歡沒有多大的願望,只希望易清灼能過正常人的生活。

易清灼是她的女兒,她願意傾註自己的一切在易清灼身上。

“挺好的,以後你要對她好一點,別再這樣騙她。她年齡也大了,哪裏經得起你這樣嚇。”沈朝意垂眸。

易常歡很同意她們在一起,可惜的是她們得不到她爸媽的支持。

“行,聽沈醫生的,畢竟不聽話就要被打。”易清灼勾唇。

其實還耿耿於懷沈朝意在車裏打她兩巴掌。

家暴,這就算家暴了。

沈朝意從鼻音裏哼出淺淺的一聲,“你過來靠近我說。”

易清灼要是在她眼前,免不了又被蹂、躪一遍脖子。

脖子,是最有掌控欲的地方。

握住了這裏,就掌控了易清灼的命脈。

“算了,婉拒了。”易清灼脖子一涼,慌忙移開視線。

在心裏默默盤算要不要給自己的脖子上保險。

每次都這麽掐她,生氣掐,哄高興了也掐,在床上掐,下了床隨時隨地都能被掐。

沈朝意這是什麽癖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