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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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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家的感覺

“你不是挺喜歡她的嗎?還那麽擔心她,抱一抱嘛。沒有經驗我教你。”沈朝意試圖勸說易清灼。

易清灼已經退到了江院長身後,“不不不,她小小的一只,我控制不了力道,我怕傷到她。”

江院長見易清灼害怕成那個樣子,不由得笑了,“還是太年輕啊,覺得自己都是個沒長大人,以後你有自己小孩兒了就知道了,小孩兒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的,你看沈醫生抱得很好啊。”

以後你有自己的小孩兒。

這句話仿佛當頭一棒,易清灼清澈的眼底氤氳著薄霧。

指尖陡然攥緊,易清灼眉間皺起弧度。

她以後都不會有自己的小孩兒,她也沒有特別喜歡小孩兒,沒有對小孩兒的那種執念。

易清灼原本想的就是一個人和易常歡母女兩人生活在一起就行了,平淡的度過這一生。

她覺得自己沒辦法擔起做母親的責任,照顧小孩兒,愛她。

沈朝意凝望著她,似乎也想到了什麽。

半晌,“易清灼,過來抱一抱她,我給她弄一下心電監護,”

沈朝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易清灼扛不住沈朝意期待的眼神,動作僵硬的動了動腿,卻還是一步都沒有往前邁。

她對茶茶是同情和憐憫,也沒有沈朝意口中說的那種喜歡,抱一抱,又不會少一塊肉。

易清灼是這樣想的,就這樣安慰自己。

在江院長起身要幫忙的時候,易清灼還是伸手走近沈朝意,把沈朝意的包背在後面,兩只手臂筆直的伸向茶茶。

“易阿姨抱一抱你可以嗎?茶茶。”沈朝意垂眸征求茶茶的意見。

茶茶仰著腦袋看著易清灼,她認真的神色。

最後伸出手,被沈朝意放到易清灼懷裏。

懷裏突然多了一個熱源,易清灼僵硬的一動不動。

和茶茶四目相對,茶茶嘟著嘴笑“易阿姨。”

易清灼神經緊繃,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做什麽,也忘了要回答茶茶。

咽了咽口水,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低,“你這…這個要怎麽弄?”

沈朝意溫聲笑著,“又不是抱了個炸彈,你那麽緊張做什麽,你看茶茶看著你呢。”

“不不不,你快一點。”易清灼連聲反駁,嘴都打結了。

緊張的直接半蹲著,往床頭的方向移了移。

茶茶小胳膊小腿兒的,又沒穿衣服,易清灼不適應抱著孩子。

“別著急,你看她在你懷裏都不哭。”沈朝意彎眉淺笑,起身去拿心電監護。

茶茶仰頭朝著易清灼眨眨眼,易清灼望著她,眼裏泛起了波瀾。

嘴角輕淺笑開,“你也喜歡我嗎?茶茶?”

“易阿姨。”茶茶糯唧唧的一聲易阿姨。

易清灼怔在原地,就看著茶茶瞳孔裏倒映著她的輪廓。

她眼裏都是我。

易清灼手心托著茶茶的屁股往懷裏緊了緊,“嗯,我在呢。”

這個小孩兒,連話都不太會說,三言兩語卻能輕易的擊中人最脆弱的心尖。

“怎麽樣,是不是沒有那麽嚇人。”沈朝意微微笑出了聲。

易清灼垂眼,嘴角一揚,“茶茶。”

“哎。”茶茶點頭。

“茶茶。”

“易阿姨。”

兩人就這樣一來一回,沈朝意的話易清灼全然沒有聽見。

“幼稚鬼。”沈朝意笑著吐槽。

易清灼執著於讓茶茶叫自己,低著頭耳朵都湊到茶茶面前。

“是不是想媽媽了?”

“媽媽。”

易清灼只是這樣問,完全沒有想到茶茶會這樣叫。

嘴角的弧度凝固,易清灼楞了好半天。

“茶茶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老是念叨著媽媽,可能是想媽媽了,所以情緒才這麽不穩定。”江院長開口。“這幾天夜裏聽照顧她的老師說總是半夜醒來,坐在床上哭。”

對茶茶,江院長也是可憐又無奈。

她最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茶茶身上,也很累了。

對茶茶,她也算是盡到了責任。

帶著她醫院福利院的兩頭跑,工作都擱置下來了。

易清灼生硬道“小孩兒這個年齡想媽媽不是很正常。”

可惜茶茶沒有媽媽了。

沈朝意弄好心電監護的線,“就是因為正常,所以江院長您費心了。”

“來,茶茶,沈阿姨給你弄這個監護你心臟的儀器好嗎?不痛的,你別緊張好嗎?”

從大衣裏把茶茶的臉露出來,沈朝意柔聲的對茶茶說。

因為是沈朝意,茶茶對這個機器顯然也沒有了那麽強的抵觸心理。

點點頭,也沒有那麽害怕,但還是抓住了易清灼的衣服。

“茶茶真乖。”沈朝意笑了笑,對易清灼說“把她放到床上吧。”

易清灼起身彎腰剛準備把茶茶放下來,茶茶嘴一撇,委屈的又哭了起來,抓住易清灼的脖子“不要。”

易清灼心一軟,見茶茶那麽怕,回頭問沈朝意“不弄不行嗎?”

“當然不行啊,這個是監護她心臟的,她的心率出現反常情況才能及時發現。”沈朝意看了易清灼一眼。

她怎麽那麽容易就妥協。

碰上茶茶怎麽那麽輕易就沒了自己的原則。

易清灼一手撐著床,一手摟著茶茶的後背,夠著身子由著她抓住。

“她那麽怕,很疼嗎?”易清灼皺眉。

“不疼,就是貼在她胸口的,可能是之前在ICU剛手術完上了那麽多機器,她對這種有了應激反應。”沈朝意無奈的說“你先把她放下來。”

剛才還退避三舍的人。

這才幾分鐘,就被俘獲了心。

“易阿姨。”茶茶帶著哭腔的聲音叫易清灼,又不松手,易清灼半撐著身子慢慢把她放到床上。

易清灼渾身一震,頓時就又把茶茶抱起來,對沈朝意說“別著急嘛,慢慢跟她說。”

沈朝意詫異地看著易清灼維護茶茶,心疼的又把她抱起來。

就順著茶茶。

“剛才你還那麽抗拒呢,這麽快就被俘獲了心?”沈朝意欣喜道。

易清灼掃了她一眼,抱著茶茶換了個方向。

繞到床的另一邊,一邊走一邊對茶茶說。“那個不嚇人的,也不痛,你就讓沈阿姨給你弄,好不好?都是為了你好,這樣才能第一時間發現你的不舒服,知道嗎?”

茶茶顯然是聽不懂易清灼說的這些。

睜大眼睛看著易清灼不停的嘴唇,眼淚止住了。

由著她把自己放在床上,茶茶抓住易清灼胸口的背包帶子。

像是抓住了對她有安全感的稻草,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松手。

易清灼就彎著腰,“我不走。”

在茶茶身上體會到了被依賴的感覺。

易清灼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麽快就不要沈阿姨啦?嗯?寶貝。”沈朝意目光溫柔如水,三兩下就把心電監護給茶茶連上。

“要。”茶茶轉過頭,也要伸手抓沈朝意。

沈朝意抓住她的手,放在被子下面,“在輸液,別亂動哦。”

茶茶顯然是穿不住衣服的,沈朝意給她蓋好被子。

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沈阿姨哄你睡覺了,好不好?”

“她還沒喝奶。”江院長指了指床頭櫃上的背包,起身準備給茶茶沖奶。

江院長拿過背包,“辛苦沈醫生再幫我看一會兒了。”

茶茶情緒穩定下來了還是挺乖的,江院長帶著也就沒有那麽費力了。

“嗯,江院長客氣了。”沈朝意微笑著說。

江院長離開了,易清灼還是保持著一動不動姿勢。

沈朝意撐著下巴,啞然失笑,“你一直保持這個動作腰不酸嗎?”

易清灼頭也不擡的回答“她不放開。”

茶茶抓著沈朝意包的帶子。

“她不放開你就一直由著她保持這個動作?”沈朝意還沒見過易清灼這麽溫順的一面。

完全由著茶茶。

很有寵娃狂魔的潛質。

“怎麽了?”易清灼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你……”沈朝意欲言又止。

“茶茶,把易阿姨松開好嗎?我們等會兒喝完奶就要睡覺了,小朋友要睡覺才能長高,知道嗎?”沈朝意把帶子從茶茶手裏抽出來,低聲安撫。

江院長這時候拿著奶瓶回來,茶茶也餓了,抱著奶瓶就吭哧吭哧的喝了起來。

“總算是安分下來了,這個孩子脾氣一上來也是倔。”江院長撐著腰,感嘆道。

她已經年過半百,今天一整天都在被茶茶折騰。

終於總算安靜下來,能讓她喘口氣了。

易清灼給茶茶扶著奶瓶,聽到江院長這麽說,只是眼神恍惚一瞬,唇線緊抿著,一言不發。

“可能是胸痛難忍,導致她情緒不好,小孩兒又不太會準確的表達自己的不舒服,所以情緒很崩潰。辛苦了,江院長。”沈朝意撐著下巴,滿目柔情的看著茶茶喝奶。

茶茶長得很乖巧,一雙大眼睛,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奶娃。

可以想象,她的父母顏值得有多高。

江院長擺擺手,“應該是辛苦你和你的朋友了,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沈朝意完全沒有義務這麽做的。

怪不得就連和沈朝意不是同一個科室的代全都說,沈朝意心善,一叫她,大概率都會過來的。

果不其然,電話打過去,沈朝意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來了也那麽耐心的安撫茶茶的情緒。

江院長挺感謝她的。

“不麻煩,我挺喜歡茶茶的。”沈朝意細語淡笑。

茶茶喝完奶很快就睡著了,易清灼給茶茶蓋好被子,這才直起早已僵硬不已的腰。

扶著病床的護欄,易清灼咬緊嘴唇,彎腰太久傷口有點疼。

沈朝意看出她的異樣,走到她身邊,扶著她。“茶茶睡著了,那江院長我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我再來看看茶茶。”

“好,路上註意安全,謝謝啊,沈醫生。”

“不客氣。”

沈朝意開著車,餘光掃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易清灼。

“怎麽了?傷口還疼?”

易清灼搖搖頭,手肘撐在窗戶上扶著下巴,黑眸望著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朝意輕笑,“是不是小孩兒也沒有那麽恐怖?”

易清灼剛開始那麽抗拒,後來對茶茶都移不開眼。

“還好吧,主要茶茶長的乖,看起來覺得可愛。”易清灼老實說。

“原來是覺得茶茶可愛啊,還以為是接觸了小孩兒就放下心中那道坎兒了。”沈朝意被她的耿直打敗。

易清灼是半點不遮不掩自己的真實想法。

易清灼惆悵地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鼻間溢出一聲。

看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問“明天茶茶醒來會找你吧?”

“會吧,所以明天我早點去就行。”沈朝意打算明早再去看看茶茶的情況,找代全聊一聊。

易清灼愁眉不展,“她為什麽那麽依賴你?”

茶茶對沈朝意已經超越了患者對醫生的依賴。

何況沈朝意還不是茶茶治療的主要責任醫生。

茶茶認生,她對陌生人很抗拒。

所以沈朝意對茶茶肯定有特殊的照顧,才讓她那麽依賴沈朝意。

提到這個,沈朝意也跟著皺眉,“她之前送來急診的時候是我接診的,但是她情況比較棘手,胸外科專家討論了很久才得出手術方案。後來又因為她是孤兒的緣故,手術費盡管國家有減免政策,但是還是要出一部分,那一部分是募捐的。後來她住院的時候我覺得她可憐,整日都只有江院長陪著,所以有時間我就去陪陪她,一來二去,跟我就熟了。”

茶茶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人陪她說說話,她每天就在病房裏發呆,望著人來人往的外面發呆。

她也不哭,多痛都不掉一滴眼淚。

沈朝意看不下去,也是覺得這個孩子命運實在是太過坎坷曲折了,心裏軟了,就偶爾給她帶一些小玩具,小零食,陪她看繪本。

“其實也挺乖的這個小孩兒。”易清灼憂心忡忡的感慨道。

聽到她這樣說,沈朝意偏眸,看著易清灼的側臉思緒萬千。

她沒有接話,總覺得心裏有點奇怪的感覺。

她想抓住什麽,但是轉瞬即逝,沈朝意什麽都沒有抓到。

腦海中浮現出易清灼看茶茶的眼神,同情中似乎還摻雜著其他東西。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思的回到家。

推開門,房間比起早上易清灼出去的時候幹凈了許多。

花瓶裏還多了一束百合,墻上掛上了兩張藝術畫。

電視櫃上面擺了一些藝術擺件還有一個相框。

是她和沈朝意在海邊接吻那張照片。

“你弄的?”易清灼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沈朝意換好鞋,回到家心情也放松下來。

看著易清灼的表情,嘴角也跟著上揚,“肯定啊,下午整理行李的時候順手收拾了一下家,也帶了一些裝飾品過來,擺放出來,看起來還不錯。”

原本的房間明明很正常的裝飾,但是看起來總感覺少了些什麽。

和沈朝意在易清灼房間的感覺一模一樣。

簡約的過於簡單了,什麽裝飾物都沒有。

唯一的裝飾品就是易清灼那成堆成堆未拆封的書。

看起來未免有點冷清。

“沈醫生來了是不一樣啊。”

更像家的感覺。

易清灼盤腿坐在電視櫃前面,隨手擺弄著上面的擺件。

聽著小木盒發出滴滴答答悅耳的聲音,易清灼展顏一笑。

有沈朝意了啊。

這裏就是她另一個家了,不僅僅只是一個夜深回來冷冷清清的一個住所。

“還好吧,哪天再去買一些生活用品,感覺這裏你住了一段時間,還是空蕩蕩的感覺。你別坐地上,多涼啊。”沈朝意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電視櫃上。

易清灼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麽。

起身長腿一邁,兩步就打開了臥室的門。

看起來沒什麽改變,只是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她喝完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的幾個礦泉水瓶子沒了。

易清灼頭一歪,拉開衣櫃。

原本只占了一半的衣櫃此時被填滿,那單調的色系也像一個畫盤一樣多了別的五顏六色。

沈朝意的衣服也大多是職業裝,襯衫和西褲,但是顏色不至於全都是黑白。

瞳孔倒映著五彩的顏色,易清灼坐在床邊,視線片刻不移的盯著衣櫃。

說不上來的感覺,被填滿的何止是衣櫃。

還有她的心。

沈朝意隨之而至,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臂。“你這個表情,我倒是看不出來你是高興還是難過啊。不想我住進來嗎?”

“不是。”易清灼搖搖頭。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側眸看著沈朝意“早知道同居是這個感覺,在一起第一天就該搬出來一起住了。”

沈朝意忍不住笑出聲,“那也要我願意啊,在一起一天,誰願意和你同居。”

這點自我防護意識她還是有的。

又不是傻子,在一起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搬出來。

“現在也不晚。”易清灼眼眸中寒意褪去,只剩炙熱。

“是,現在也不晚。”沈朝意寵溺的笑容掛在臉上,走進屋內,拉開另一個衣櫃的門,對易清灼說“這裏面是冬季保暖的衣服,厚衛衣,羽絨服,毛衣,大衣都有,你不許再穿那麽薄,以後外套從這裏面挑。你那些秋季外套要麽套裏面當搭配穿,要麽就裏面多穿兩件保暖的衣服,總之不能再這樣穿。一直這麽穿下去,以後老了,你就知道難受了。”

易清灼靜靜地聽著,最後突然手一勾,把她壓在身下。

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不擔心,以後老了有人管我。”

沈朝意莞爾一笑,故意說“誰管你?我可不管。”

語罷,話音一轉,“不過你可以來急診掛號,到時候作為醫生我肯定要管的。”

“你不管,那我沒人要了。”易清灼故作難受的斂著眉眼。

受了欺負的委屈樣子。

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恍惚間沈朝意竟然和茶茶楚楚可憐的表情重合。

一時間,沈朝意怔在原地。

今晚果然是被茶茶牽引著思緒,總想著她。

沈朝意努力把茶茶從腦海中忘記,滿眼看著易清灼。

她能感覺到,易清灼的情緒經過路上的消化,已經平覆下來。

都有心情跟她說那些有的沒的。

易清灼始終還是理智的。

“既然老了你就不要我了,那我現在可要趁著年輕好好欺負欺負你,以報你拋棄我之仇。”易清灼臉上掛著暧昧的笑。

帶著沈朝意翻了個身裹在被子之下。

在這裏,那個總有人打斷的魔咒終於可以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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