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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她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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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她賭命

明明這時候她們兩人應該堅定的站在一起才對。

易清灼在餐廳的表白,在海邊的主動,在醫院對韓業誠的暴怒,以及剛才在車裏因為她被停職而表現出來的心疼,

一幕幕都那麽真誠,每一步都堅定的邁向她。

只是沈朝意沒有想到,僅僅只是面對她的母親,易清灼就已經退縮,那以後呢?

沈朝意搖搖頭,只感覺此時的易清灼那麽陌生。

“你誤會了,我剛才不是想走。”易清灼說。

“易清灼,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可你不能不堅定。”沈朝意眼裏仿佛漂浮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蒙上了那原本透亮好看的雙眸。

說完,沈朝意轉身,“回去吧,註意安全。”

即便被易清灼挑起的一抹難以遏制的怒火,沈朝意依舊會溫聲囑咐易清灼註意安全。

她生氣,也不會失了她的溫雅,也不會和易清灼吵的面紅耳赤。

她生氣,也不會對易清灼冷臉相對。

沈朝意轉身亦步亦趨的離開,讓身後的易清灼看不見她的黯然神傷。

易清灼看著沈朝意的背影,眼尾猩紅,眸間閃爍著隱約的淒涼之色。

下意識的退後,她又該如何辯解在沈朝意家人面前的懦弱?

易清灼如何解釋,那一刻,吳惠依斷然的拒絕和沈感眼裏的不可思議都那麽真實,明明是大白天,她卻感覺置身於沒有一絲亮光的黑暗中。

他們的反應都在說,她是真的配不上沈朝意的。

或者說,她們在一起就是錯誤的。

眼前一黑,易清灼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沈朝意理解為不堅定,易清灼理解為懦弱。

她也無法直面自己。

沈思了很久,易清灼才移動著仿佛生銹了一般的身體。

打開車門,取走沈朝意的車鑰匙,並鎖好車。

現在的情況她自然是不可能把車鑰匙送回去的。

她轉身,一雙筆直的雙腿一步比一步沈重,她又戴上了帽子,把自己放進有安全感的殼裏。

遠遠看去,盡顯蒼涼。

易清灼也不會發現,身後那棟高樓裏,有一雙眼睛一直目送她離開。

易清灼回了醫院,她的車還在醫院的停車場。

僅僅只是兩個小時,易清灼再回到這個停車場。

明明什麽都沒變,但是易清灼卻感覺丟了很多。

路過韓業誠那輛車的時候,易清灼突然停住腳步。

站在那輛車面前,易清灼瞇著眼,眼中折射出危險的光芒。

她胸口憋著一口氣,無處宣洩。

看著韓業誠的車她就會想到韓業誠那副虛偽的嘴臉,氣不打一出來,易清灼擡腿,剛想狠狠一腳揣在韓業誠的車上。

擡眼,視線落在車玻璃後面的行車記錄儀上面。

靈光一閃,易清灼想到,現在有些高檔車會有停車監控功能,只是記錄的時間會很短,會被覆蓋。

所以昨天韓業誠和那個護士的對話有可能會被記錄下來。

想到這個可能,易清灼馬上拍照搜索這輛車有沒有這個功能。

得到的結果是有的。

只是應該怎樣才能拿到裏面的記錄儀?

易清灼退回到車裏,正思索著對策,韓業誠剛好下班,和昨天那個女護士一起從電梯裏走出來。

兩人倒是有說有笑,滿臉的春風得意。

和陰沈冷若冰霜的車內截然不同。

易清灼調整呼吸,心口那沈重的郁氣沒有絲毫的減輕,反而更加沈重了。

韓業誠沒見過易清灼的車,雖然後背總是泛涼,但是韓業誠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那道視線的來源,於是收回視線,又若無其事的和王詩燁邊說邊笑的開車離開。

他們笑什麽?

大概是笑沈朝意出了這件事那個所謂的副主任醫師的名額會毫無懸念的落在韓業誠身上,沈朝意的離開,展露鋒芒的將會是他韓業誠。

而王詩燁和韓業誠站在同一邊,到時候韓業誠和王詩燁因為這次狼狽為奸的經歷,必然是要有所寬待的。

嫉妒心驅使著韓業誠擯棄一切道德,踩著沈朝意也要上位。

韓業誠喜歡沈朝意?

恐怕是征服欲罷了,現在得不到就要毀掉。

易清灼腳底猛踩油門,毫不猶豫的跟上了韓業誠的車。

韓業誠和王詩燁在一個美術館就停下了,看起來是要一起去看展。

坐在這裏,易清灼不由的扯唇譏諷一笑。

就應該讓裴舟錦來看看,在醫院緊張關心沈朝意的韓業誠,下了班還是有說有笑的出來看展。

演的人都沒入戲,看的人卻當了真。

易清灼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甲修剪的幹幹凈凈的指尖輕點,露出細白的手腕,寒意微泛。

易清灼單手轉動方向盤在他不遠處的對面停下,渾身都攏著一股冰寒氣息,還夾雜著一股壓迫感,使得車內的溫度都壓抑的降低不少。

她一定要拿到那個記錄儀,哪怕有可能根本沒錄上他們之間交流留下的證據。

總歸是有可能的。

她答應了沈朝意幫她調查,就不會食言。

易清灼咬牙,一腳踩下油門,車子起步以不慢的速度撞上去。

頃刻間,車頭撞擊破碎的聲音襲來,兩輛車的轟鳴聲也回繞在耳邊。

主駕駛的安全氣囊迅速彈出來,易清灼耳邊一陣轟鳴,眼前黑暗了兩秒。

劇烈的頭痛感襲來,易清灼雙眼迷離的取下安全帶。

用盡力氣推開車門,雙腿沈重的往前邁過去。

她舉起車內的逃生錘,趁著還沒人靠過來,一錘把韓業誠原本已經有了裂痕的車玻璃砸碎。

顧不上玻璃鋒利的邊緣,易清灼把手探進去,鋒利的玻璃劃破了易清灼手腕的肌膚,也劃斷手腕的那根紅繩。

利落的扯掉行車記錄儀,易清灼回身,把行車記錄儀放回車裏,又取了濕紙巾,順手一擦把車玻璃上的血跡擦幹凈,然後渾身無力的靠在車旁。

在保安趕來之時,易清灼捂住流血的手腕,立刻說“我全責,我負責,打電話通知車主吧。”

易清灼拿出手機,第一時間通知交警,然後虛弱的靠在車旁。

等到保安通知韓業誠出來,看見現場的一片狼藉。

還沒反應過來,又看見肇事車主是易清灼,還沒來得及細看。

他就叉腰,怒聲道“易清灼你有病吧?你這種報覆手段未免過於低劣了吧?拿命來撞我的車?你嫌你命太長了?”

易清灼垂著眸子,諷刺一笑,“韓先生,不過剛拿到駕照,技術不過關,開出來的時候沒剎住車撞到了而已。我說了,報保險,我會賠。”

大腦一片渾濁,易清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反正這一個說辭從易清灼車後貼的實習標可以印證。

“你車技不過關你車長眼睛了似的往我車上撞?我這是新車!”韓業誠心疼的看著自己剛提不久的車被撞得車玻璃都被震碎了。

易清灼似乎是嫌他太吵,側過身子,冷聲回道“我不也是新車?”

交警很快趕過來,一看現場,易清灼態度也很坦誠。

我的全責,報保險,我賠。

而且雙方也沒有人員傷亡,只是易清灼的手被玻璃劃傷。

在查看了雙方的證件之後,韓業誠也沒有辦法奈易清灼如何。

易清灼撞了他的車,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她既沒跑,也沒有推卸責任,說自己會承擔責任。

韓業誠雖然氣憤,但又沒辦法說什麽,想訛易清灼一筆,但是交警在這裏,又說了雙方都報保險,修了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不私了。

“易清灼,你發洩的方式還真是幼稚,不愧是坐了十年牢,思維還停在十八歲。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都做得出來。”

韓業誠只當她是替她的救命恩人沈朝意出氣。

易清灼坐在車頭的另一邊,烏黑的眼眸中滿是冰寒之意,雙手抱臂,“韓先生,你也想試試坐牢的滋味嗎?我記得惡意傳播病人病歷檔案以及個人資料,這算侵權?我可是其中的受害者,我可以通過法律手段維權的,韓醫生。”

以韓醫生三個字結尾,像是在刻意強調韓業誠的身份。

他可是一名醫生,為了惡意競爭,有目的的傳播病人隱私,道德上令人唾棄。

韓業誠一聽,變了臉色,顧不上現場還有圍觀的人。

指著易清灼,“你有證據嗎?我告你誹謗,讓你再進去坐幾年牢你信嗎?”

話音剛落,易清灼十分不耐的捏了捏耳垂。

旋即想到沈朝意捏過耳垂,易清灼手一僵,又垂下。

“來來回回就這兩句,我都聽煩了。你心虛為自己辯解的臺詞真是沒有新意,詞匯量這麽匱乏?”

“你!”易清灼的淡定,讓韓業誠所有的修養都拋擲腦後。

他氣得牙癢癢,但大庭廣眾,他又不能奈易清灼如何。

易清灼握著自己的手腕,密密麻麻的頓疼讓她眉心攏著的冰寒更甚。

看著韓業誠的眼神裏摻雜了不少碎冰。

“易清灼是吧,以後開車小心一點,實習期都還沒過,這種倒車入庫之類的更是要小心一點。”交警正在登記易清灼的證件,見她和韓業誠似乎認識的樣子,“你們認識?”

“不認識。”

“不認識。”

兩道整齊的聲音傳過來,這下輪到交警詫異了。

“那你們吵什麽?”交警指了指韓業誠,“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這件事已經發生了,走正規途徑解決就行。”

易清灼慵懶的靠在車旁,毫不在意激動不已的韓業誠。

“你的手,需要現在去醫院處理嗎?”交警見她一直捂著手腕。

易清灼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很快,拖車趕來,簽好協議的兩人就這麽看著自己的車被拖走。

“易清灼,沈朝意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樣為她鳴不平?就為了報答她那救命之恩?過於老套了吧?”韓業誠叫住想走的易清灼。

他也看見了,易清灼的手劃傷了,而且她的車安全氣囊都彈出來了,且不說上萬的維修費,在車輛撞擊的瞬間,是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麽的。

易清灼這是在賭命?

就為了幫沈朝意出頭?

而且她一直毫無理由的一口認定他才是傳播那些文件的人,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韓業誠都覺得蹊蹺。

沈朝意做為當事人都還沒正面指認過他,易清灼一個她曾經的病人,為何那麽氣憤?

易清灼身形一晃,冷冷的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此話一出,韓業誠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掛不住。

尤其是在裏面等的太久的王詩燁也出來了,見到是易清灼,也吃了一驚。

世界上沒有那麽巧的事情,易清灼這樣,王詩燁也自然而然地以為易清灼是在為沈朝意出頭。

難道她知道了什麽?

可是沈朝意被開除的事板上釘釘,也沒有出現其他事端。

易清灼就憑直覺就肯這麽為沈朝意打抱不平?

“你平白無故撞了我,我是受害者,有理由懷疑你動機不純,怎麽不關我事了?”韓業誠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受害者?”易清灼諷刺的勾唇,似笑非笑的盯著韓業誠,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韓業誠,誰是受害者你不清楚?”

易清灼沒有解釋韓業誠誤會她是為了沈朝意出頭,任由他誤會下去。

其實說起來,也算是為沈朝意出頭。

她不想沈朝意受任何委屈,這算是一個警告,韓業誠吃苦頭的時候還在後面。

他會後悔的。

韓業誠瞇了瞇眼,“就算你是為了沈朝意出頭,可她要被開除的事已經不會有任何改變。易清灼,你會為你的沖動買單,我的車,修起來要好幾萬。”

韓業誠有些得意的話並沒有惹惱易清灼,她反而一針見血“你是變相的承認你的陰謀得逞了?”

“易清灼,我們沒有空跟你在這裏玩兒文字游戲。”王詩燁高傲地開口。

在她看來,易清灼拿命來出一口氣,是真的愚蠢至極。

她在笑。

笑易清灼愚蠢,笑易清灼為了沈朝意犧牲到這種地步,到最後沈朝意還是會被開除。

在這個大家都想獨善其身的世界,易清灼是真的傻。

沈朝意會感謝她嗎?

沈朝意恐怕也只會覺得易清灼不理智,在給易清灼自己找麻煩而已。

即使臉上蒼白如紙,易清灼腰背依舊挺直。

“狼狽為奸。”

齒縫裏蹦出這四個字,易清灼實在沒了耐心和他們進行口頭上的無用爭論。

她急切的想回去印證,韓業誠的停車記錄儀裏面有沒有記錄下他們的對話內容。

就算在停車場那次沒有記錄下來,但是這次他們一起出來,在路上,或許也會聊這個話題。

只要韓業誠親口承認,那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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