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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會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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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會害我

隨著易清灼的起身,一張白紙從她的衣服兜裏落出來,飄到地上。

在易清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朝意已經彎腰撿起來,“好……這是?”

本是無意看她紙上的內容,只是避無可避被那幾個碩大的字吸引了視線。

社會福利基金會?

易清灼連忙抽回那張紙,“沒什麽。”

“你捐了錢?”沈朝意按住她的手,餘光一閃,她看到數字那一欄好多個零。

“嗯,賣房子的錢。”易清灼對捐錢的事顯得雲淡風輕。

“你把房子賣了?為什麽?”沈朝意一把按住易清灼的手,取走她手裏的紙張。

當看清上面的金額時,張了張嘴,十分震驚。

八十九萬?

還有零有整的八十九萬四千。

易清灼沒錢花了賣房子?那她住哪兒?那為什麽又要捐了?

“不是我現在住的那套,是張輝生前那套,不賣又有人惦記,幹脆賣了。那個錢覺得惡心,所以捐了。”

張輝,就是易清灼的父親。

易清灼說賣就賣,也毫不留戀的捐了。

她這麽一說,沈朝意倒是想起來了那套房子的存在。

快到一百萬的房子,怪不得周游他們那麽惦記,總是想方設法找易清灼麻煩。

“問心無愧就行。”沈朝意把那張紙疊好,又放回易清灼的兜裏。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很窮,沒有房子,車子還在還貸款。”易清灼眨眨眼。

言外之意,我很窮,你會嫌棄我嗎?

沈朝意拍拍易清灼肩膀,大方的說“沒關系,姐姐養你。”

沈朝意也算小有收獲,平時加班多,手術也在上,又有各種項目的獎金拿。

是個看不出來的小富婆。

“好。”易清灼滿意的勾唇。

然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拉過沈朝意的手,另一只手捂住沈朝意的胸牌,“結束問診,現在不是沈醫生了,是我女朋友。”

所以我要親你了。

易清灼偏過頭,在沈朝意的唇上小雞啄米似的輕點一口。

“在醫院呢。”沈朝意抵著易清灼的肩膀,“好了,既然結束問診,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還有獎勵嗎?我突然反悔了,我現在就想要。”易清灼紋絲不動,甚至還得寸進尺的靠近沈朝意。

沈朝意看見她的動作,閉上眼,靜待易清灼的吻。

“沈醫生!沈醫生!你快看醫院大群,你怎麽把患者的病歷資料都公開出來了?現在群裏都炸鍋了,副院長點名要找你。”陳雅拿著聽診器,慌慌張張的推門而入。

易清灼和沈朝意嚇了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的速度迅速撤開。

往後退了一大步,易清灼背過身,一口牙都差點沒咬碎。

沈朝意穩住心神,還沒來得及心虛,“什麽?”

現在的陳雅就顧不上還有病人在場,也沒有發現易清灼和沈朝意之間微妙的氛圍。

她拿出手機,把聊天記錄翻到最上面,點開第一個文件夾,“你看,全都是你負責的病人,現在全都被公開了,不僅是病歷資料,還有病人的個人信息。這已經是侵權了,沈醫生,你是手誤發錯了嗎?”

沈朝意接過手機翻了翻,簡單看了一下,雖然記不清這些病人的名字,也不是每個都有印象,但是無一例外,責任醫生的那一欄裏都是沈朝意的名字,而且,是用沈朝意的賬號發出來的。

這些是沈朝意自己整理出來的,沈朝意自然是知道這些文件的存在的。

“我沒有發過。”沈朝意十分篤定。

她不可能把這些病歷毫無征兆的公開。

沈朝意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把今天的消息從頭翻到尾都沒有找到自己的發言。

她臉上湧上一層怒意,“我不可能會公開這些,而且我自己的手機上沒有這條消息。”

而且現在早已過了可以撤回的時間,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現在怎麽辦,這件事已經發酵起來了,現在只要是群裏的人都能看到這些文件夾。要是有心之人傳到患者耳朵裏,這是侵權啊。”陳雅心急如焚。

她看著沈朝意翻了兩遍也沒有在自己手機上找到那些聊天記錄。

但是確實是用沈朝意的賬號發出來的。

沈朝意又怎麽能為自己辯解?

沈朝意拿過陳雅的手機,眼底劃過一抹涼意。

她只是想了兩秒,“我現在想辦法把這些文件撤回來,及時止損,不要洩露病人隱私才是最重要的。”

“哎呀,沈醫生,你擔心擔心自己吧。你這事兒一出來,周主任都保不了你了。”陳雅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一直背著身聽完了全程的易清灼悄無聲息的繞到沈朝意身後,擡手抽走沈朝意的手機,“我看看。”

沈朝意的手機是有密碼的,一般人就算拿到她的手機也進不去裏面系統。

而且密碼連續輸錯六次就會自動報警。

但是沈朝意的手機並沒有報警記錄。

“最近兩天手機一直在你身上嗎?”易清灼側眸問沈朝意。

陳雅現在才反應過來屋子裏還有第三個人,而她剛才從沈朝意手裏拿過了她的手機。

“哎?你幹什麽。”陳雅出聲。

沈朝意給了陳雅一個眼神,示意沒有關系。

然後對易清灼說“最近兩天都沒有急診手術,所以手機一直都是放在我身上的,也沒有別人碰過我的手機。”

“密碼呢?都有誰知道你的密碼?”易清灼又問。

沈朝意想也沒想,“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如果說以前用了兩三年的密碼有人知道也算情理之中,可是她這是最近新換的密碼,應該不會有人那麽巧就知道了。

“是什麽?”易清灼擺弄了一下,視線落在沈朝意的壁紙上面。

是一束玫瑰,在五彩斑斕的花瓶裏,放在窗臺上的照片。

照片背景有暖陽,很巧妙拍出了氛圍感。

易清灼的“那我會摘下一朵,送給你”那朵玫瑰,被沈朝意真的放在了窗臺上,還拍照留念了。

沈朝意接過手機,當著易清灼的面,輸入了一遍密碼。

是她們在一起的那天。

易清灼雙眼定定的看著她,“這個密碼應該不會有人再知道了。”

易清灼小聲說了一句,“我的電腦在車裏,我去下面弄。”

“好。”沈朝意沒有拒絕,任由她拿走了手機。

眼看著易清灼拿著沈朝意的手機往外走了,陳雅推了推沈朝意的肩膀,“沈醫生,你就這麽放心讓她拿走手機?”

本來就可能因為手機密碼被洩露所以才出現那種情況,沈朝意在這種緊要關頭還是把手機交給易清灼。

在陳雅眼裏十分的不可思議,何況易清灼僅僅只是沈朝意的一個病人。

按理說易清灼的病例檔案也在洩露文件裏,她不應該生氣嗎?

怎麽還想要幫沈朝意的樣子。

陳雅想不通,“手機裏全都是重要信息,要是她拿著你的手機做點什麽,你的損失是很大的。沈醫生,你怎麽那麽容易就相信別人啊。”

“她不是別人。”沈朝意糾正。

繼而推門而出“我相信她不會害我。”

易清灼怎麽會害她。

易清灼不會害她,沈朝意把希望交給易清灼。

陳雅一聽,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麽不是別人?”

“沒什麽。”沈朝意頭也沒回。

“那你去哪兒?周主任讓你去趟辦公室。”陳雅跟在沈朝意身後,把科裏群消息遞給沈朝意看。

周京龍直接在群裏讓沈朝意去一趟辦公室。

“我看到了,我現在就去。”

易清灼拿著沈朝意的手機一邊走一邊看群裏的消息,從下午一點開始,原本寂寥無聲的群突然炸鍋一樣,而沈朝意的手機只能看見那一聲聲質疑,卻連洩露了哪些文件都看不見。

因為沈朝意把這種群都屏蔽了,所以才會過這麽久一點察覺都沒有。

沈朝意很肯定的說自己不會把那些文件發出去,也不會因為手誤出現這種情況。

洩露病人病例資料以及病人個人信息,這是明擺著給自己攬責上身,沈朝意不會那麽傻。

易清灼坐進車裏,打開電腦連接手機。

在電腦的鍵盤上流利的敲出一些代碼,屏幕閃了又閃,一行行看不明白的代碼高速運轉。

易清灼面色從容,很快在沈朝意找到了那些文件,用了好些功夫,易清灼才從群裏刪掉那些文件。

群裏或許也是因為有領導在,也沒有人說什麽話來為難沈朝意。

看似一個個震驚和勸告囑咐的風平浪靜下,暗流湧動。

雖然很多都不認識沈朝意,但是這種嚴重的洩露病人病例資料,還是第一次見。

大概也是沈朝意不太愛加不接觸的人,所以僅僅也只是三四個與她相熟的朋友發消息過來詢問那是怎麽回事。

沈朝意還沒來得及回,易清灼也沒點開。

放在雙腿上的電腦屏幕上完整的放大了沈朝意的所有聊天框,包括自己的。

易清灼單手撐著下巴,思索著這件事可能是來龍去脈。

這明顯的針對,雖然很輕易就能看出來企圖,但是又沒有證據證明是誰。

沈朝意性格溫潤柔和,是不會主動與人樹敵的強勢形象,但是接觸的人有很多,誰因為什麽事而心存不悅想要陷害沈朝意又無人知曉。

而且既然沈朝意的手機一直在身上,那那個人用什麽登陸的沈朝意賬號?

沈朝意的電腦?平板?

思來想去,易清灼覺得有可能是沈朝意的電腦,她在工作的時候用某一臺設備登陸了自己的賬號,沒來得及退,就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而存有病人病例資料的工作電腦,就只有沈朝意辦公室的電腦了。

想通了之後,易清灼心裏猛然冒出一張人臉。

韓業誠?

但是他不是喜歡沈朝意嗎?會害她嗎?因愛生恨?

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易清灼餘光一掃,對面通道裏走出來兩道白色身影。

起初易清灼沒有在意,繼續托腮沈思。

直到看清那人是韓業誠,而他後面跟著的是一個女護士,兩人鬼鬼祟祟的往前走,

由於地下停車場裏視線昏暗,而易清灼只是安靜的坐在車裏,一身黑衣完全的融入黑暗裏。

匆匆忙忙的兩人即使左顧右盼但也沒發現易清灼的身影,兩人走到一輛黑車面前,停下來看了一眼四周,兩人分別坐進了駕駛室和副駕駛。

但等了一分鐘也沒有要開走的架勢,兩人還在車裏激烈的吵起來的感覺。

易清灼心生疑惑,大白天,白大褂都沒脫,鬼鬼祟祟的非要躲在車裏來說。

易清灼對韓業誠還是懷疑的,於是她悄無聲息的戴上黑色鴨舌帽,壓低了帽檐,往那輛黑色SUV靠近。

“可是你也不能那樣做,那是犯法的!沈朝意的前途毀在你手裏了。要是真的深究起來,被發現的話,你就完了!”

“我知道,你不是也很討厭她嗎!只有你和我知道!你不說……”

車輛的隔音太好了,易清灼即使已經蹲在了駕駛室的後車門那裏,依舊也只能聽見隱約的聲音。

還是因為他們的爭吵聲太大了溢出來的。

易清灼聽力再怎麽好也沒有千裏耳的功力。

但是她隱約聽見了沈朝意的名字。

沈朝意,只有你和我知道,那是犯法的。

零星的關鍵詞拼在一起,更加印證了易清灼的猜想。

有人陷害沈朝意。

為了不打草驚蛇,易清灼悄無聲息的隱匿於黑暗中,靜聲聽著她們的對話。

那雙眼睛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人心底的秘密洞穿一樣,冰冷刺骨。

她後腿一步,在車尾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

所以就連知道真相的那個女人都覺得韓業誠太過了嗎?

韓業誠是有多狠,拿病人的利益做代價,也要置沈朝意於死地。

這就是所謂的喜歡?

那未免也太廉價,太令人作嘔了。

他們很快就爭論完了,等到他們一前一後的離開之後,易清灼才從黑暗中現身。

她站在韓業誠那輛車面前,點開自己剛才錄的音。

可惜車窗真的太隔音了,易清灼就算把手機的聲音開到最大也聽不清楚說了什麽。

她面無表情的垂眸看著手機裏剛拍下的那一張照片,冷笑一聲。

易清灼抿唇,按耐住怒火,轉身上了樓。

她剛準備去沈朝意的辦公室,就碰到雙眼通紅的沈朝意從電梯裏面走出來。

“沈朝意。”易清灼叫她。

沈朝意擡眸,那明顯受了委屈的情緒看得易清灼心一緊。

易清灼向她走去,沈朝意唇線緊抿,發紅的眼睛看著易清灼。

原本想邁向易清灼的腿在察覺到周圍視線之後,又生生頓住。

她苦澀一笑,眉間的書卷氣被難言的委屈覆蓋。

沈朝意最終還是轉身走向了更衣室,一邊走一邊解開自己的白大褂。

易清灼跟了上去,“怎麽了?你的領導怎麽說?”

沈朝意沒說話,易清灼卻敏銳的發現沈朝意面前的胸牌不見了。

為什麽?

沈朝意一言不發的朝外面走去,一直到車裏她都沒有說一句話。

隨著車門關上的聲音,易清灼遞過去一張紙巾,但是沈朝意沒有接,反而靠近易清灼。

突然額頭抵著易清灼的肩膀,緊接著沈悶的聲音傳進易清灼的耳朵裏,“停職察看。”

“什麽意思?”易清灼一怔。

這麽快?

“如果有患者找上來,我會承擔責任,沒有的話,七天之後,做出檢討之後被開除。”沈朝意靠在易清灼懷裏,維持了那麽久的平靜,在易清灼面前,她可以放松下來。

她平靜不了,她如何冷靜。

三十二歲的她明明一切都剛剛好,她甚至就快要升職了。

但是僅僅幾個小時,她似乎失去了一切,就要離開醫院了,離開她堅守的一線崗位。

“我不可能會洩露那些資料。”沈朝意低聲喃語。

韓某行為僅代表韓某,和醫院無關,和醫生的身份無關。

不要代入醫院,不要代入醫生這個神聖的職業。

嫉妒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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