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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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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披衣服

易清灼收回視線,淡聲道“一半是自己一個人回不去,一半是不想回去。”

一個人在這裏吹著涼風,比在病房悶著好。

沈朝意哦了一聲,“那你要回去嗎?我可以扶你。”

在一個地方坐了這麽久,尾椎骨都坐僵硬了吧。

“不用了,一會兒我媽就過來了。”易清灼拒絕。

意料之中,沈朝意也不勉強。

點點頭,進退有度“行。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你身體雖然有了好轉,也能稍微下地活動。但是像這種高強度的久坐,還是不行,這不利於你的恢覆。你下地活動一會兒,就要立刻躺回去。”

她一個健康的人連續坐這麽久都會覺得受不了。

何況易清灼還受著傷。

沈朝意對易清灼能忍得了疼是從第一次給她處理傷口時就被折服的。

易清灼下巴擡了擡,“知道了。”

她沒說好,總是說知道了。

沒有答應,永遠給自己留有餘地。

沈朝意見她這樣,沈默半晌,最後起身走進休息室。

從裏面拿了一件外套,直接放在易清灼懷裏,“穿上吧,著涼了不好。”

為了迎合易清灼,沈朝意特意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

易清灼低頭,看著手裏的外套,肌肉記憶的想要拒絕,“不用了,我不冷。”

“我穿這麽多,你就穿一件,怎麽會不冷。你穿上,著涼可不利於你的恢覆。到時候也是我負責給你治啊,我這是未雨綢繆,提前杜絕自己工作量的增加。”沈朝意振振有詞,想要說服易清灼。

易清灼垂著頭,沈思片刻“謝謝。”

沈朝意比易清灼矮一點,好在外套是寬松款的,易清灼穿上剛剛好。

衣服應該沈朝意經常穿,上面除了淡淡的香水味外,還有一點無法描述的淡香。

不是沈朝意現在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不像工業香精。

絲絲香味入鼻,記憶點深刻。

易清灼無聲的吸了吸氣,沒聞出來到底是什麽香。

“剛好合適。”沈朝意微笑著打量了一番。

易清灼不太自在的聳聳肩,聲音從喉間溢出來。

“嗯。”

沈朝意托腮,眸光晦暗,看向她手裏的MP3。

“看你好像很喜歡聽歌,總是戴著耳機。很好奇,你都聽哪方面的音樂?”

沈朝意原以為易清灼這樣一個淡漠的人,聽的應該就是輕緩的曲調。

但沒想到她攤開手,把耳機遞到沈朝意面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沈朝意試探著拿起耳機,在易清灼的註視下,放進耳朵裏。

裏面什麽都沒有,安靜的那三秒沈朝意仿佛只聽見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緊繃的神色松懈下來,沈朝意不明所以,“你什麽都沒聽?”

那還一整天都塞著耳機。

“因為太吵,所以戴耳機。”易清灼收回手,“音樂聲也是。”

在監獄的時候她習慣了坐在自己的位置,雙手抱腿,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著。

所以現在哪怕是音樂聲,她都覺得吵。

“你這....”沈朝意一時語塞,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奇怪的人。

扶額,沈朝意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壓下錯愕。“如果這樣的話,我建議你可以買個耳塞,它的隔音效果比耳機好。”

易清灼咳了咳,嗓音都開始變得低啞“隨便買的。”

“其實...”沈朝意開口,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沈朝意立刻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朝意,謝謝。”易清灼說道。

聲音不大,但還是落入了沈朝意的耳裏。

沈朝意以為她說的是衣服,於是擺擺手,不甚在意,“早點回病房,別感冒了。”

匆匆準備離開的沈朝意沒有抓住一絲異樣。

易清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沈朝意。

短短三個字,易清灼叫起來比以往那一聲不鹹不淡的沈醫生更輕,更柔。

也沒有聽見易清灼之後克制的聲音“我說的不是衣服。”

她坐在這裏一下午,也沒有想明白沈朝意為何會是她認識的人中那麽不一樣的存在。

她那樣溫柔,哪怕戴著口罩也能知道她在笑。

遇見的第一面應該就是易清灼見過她最冷的時候吧。

之後沈朝意就是和煦如秋日暖陽般的存在,仿佛不會有冷臉的一面。

但是剛才,沈朝意遞給她衣服的瞬間,易清灼就想明白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帶著善的,連帶著受到的那些高等教育的書卷氣,一言一行都是溫柔的存在。

也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善良,環境使然,比如她。

太行八卦,陰陽兩極。

......

等了很久,易常歡也沒有來,易清灼只能強忍著劇痛,自己起身。

一步一步,慢慢的往病房移過去。

“朝意啊,四床那個約好.....你?”韓業誠匆匆忙忙的聲音戛然而止。

剛才過來的很急,韓業誠只是看見沈朝意的衣服,又在護士臺旁邊,就沒有多想。

但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認錯了。

不是沈朝意,而是易清灼。

他尷尬的打量了一下易清灼身上的衣服,奇怪的斂眉,“抱歉,我認錯了人。”

雖然對易清灼不滿,但韓業誠還是強忍著不爽表達歉意。

易清灼停下原本就移動的緩慢的步子,回頭,漫不經心的“嗯。”

說完,她點頭示意,然後回身繼續往前走。

感覺到被忽視的韓業誠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兩步邁過易清灼,把手裏的文件不輕不重的扔在護士臺上,半轉過身,“朝意就是太善良了,不管對誰都抱著善意之心,可她不知道,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浪費半點心思。”

或許是看到易清灼戴著耳機,所以他的聲音很大,看著易清灼把話說完之後,又轉頭,對陳雅擡了擡下巴,“你說是吧,陳雅。”

目睹全程的陳雅和身邊的護士長交換了個眼神,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易清灼,磕磕絆絆應了一聲。

“啊...”

為什麽把這個這麽死亡的問題扔給她。

“有人呼叫,我先去換藥了。”陳雅身邊的護士長顯然不欲參與這之間的事。

說完之後推著小推車就走了,卻在轉角處停下腳步,裝作很忙的樣子整理小推車上的藥品,實則豎起耳朵觀察護士臺邊的場景。

“哎?你...”陳雅眼睜睜看著她走了,整個護士臺又只留下她一個人。

韓業誠在此時又叫住陳雅,“陳雅,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覺得我說的對嗎?朝意就是性子太軟了,對誰都心軟。”

陳雅尷尬的咬唇,硬著頭皮說“呃....對。”

其實不只是韓業誠認出了那件衣服,陳雅也覺得奇怪。

那件外套她也看沈朝意穿過,現在易清灼身上又有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巧合難道這麽巧嗎?

剛好就是易清灼,剛好沈朝意最近又穿過。

陳雅看不懂了。

但無緣無故,沈朝意會把自己的衣服給易清灼穿?

她記得今天下午跟沈朝意說起在那邊一個人曬太陽的易清灼的時候,她還滿不在乎的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雖然懷疑,但陳雅也不能確定。

韓業誠聽著陳雅說完,單手靠著護士臺,轉頭目光挑釁的看著面不改色的易清灼。

他不相信一個女人能拿他怎麽樣,尤其還是受了這麽重的傷。

感受到那道帶著惡意的目光,易清灼停了一下動作,臉上沒什麽表情。

下一秒擡手扣上帽子,徹底隔絕韓業誠的視線,甚至餘光都看不見分毫。

她這樣的動作落入韓業誠眼裏,毫無疑問就成了裝聾作啞。

韓業誠黑了臉,連挑釁的笑容都收起來了。

“易清灼。”

他直接叫易清灼的大名,不加掩飾的厭惡。

因為她,沈朝意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不給他面子。

因為她,沈朝意這幾天都不怎麽理他,找她吃飯她總是接口科裏有事婉拒。

因為她,沈朝意這段時間已經成了科裏議論的中心。

韓業誠把一切都歸咎於易清灼。

他不理解,就這種人,憑什麽還能接受這麽好的治療。

都已經殺人了,還能相安無事的活在這世上。

韓業誠打心眼裏厭惡易清灼。

“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要是遇不到朝意那麽好的醫生,你命可就沒那麽大了。”

易清灼停下腳步,恰巧這時候移動到了走廊的墻壁邊。

她轉過身,微微靠著墻壁緩口氣。

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擡眼,那雙眼睛冷冷的看向韓業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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