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關燈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

.......

第二天

急診科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易常歡起身,便看見以陳耀為首的三名警察走進屋內。

易常歡之前見過這位陳警官的,好幾次易清灼被帶去警局問話的時候,都是這位陳耀接待的她。

“你好,陳警官。”易常歡迎了上去。

陳耀點點頭,“嗯,阿姨好,我們收到消息,易清灼現在在脫離生命危險了,所以按照程序,我們要過來找她了解點消息。”

對於這兩母女,陳耀近期內接觸的比較多,也大致了解其中糾紛的緣由。

左右不過是為了一個錢字。

他也見多了這種為了家產而罔顧親情,大打出手的家庭。

對於易清灼,剛開始的印象確實是不太好的,她不愛說話,經常一個人坐在聞訊室裏,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就靜靜看著前方,問她話,偶爾應兩句,大多數時候一兩個字就應付了問題。

說實話,真正了解了易清灼那些事之後,他做為一個旁觀者,竟也心生一絲憐憫之心。

這次差點還因此喪命,陳耀得知消息的時候心都提起來了。

她的人生雖然千瘡百孔,但是就此畫上句號,難免悲壯,難免令人唏噓。

“哎,好好。”易常歡退到床尾,微微點頭,當作和陳耀身後那兩名警察的打招呼。

“陳警官。”易清灼不鹹不淡的開口。

“易清灼,恢覆的怎麽樣?”陳耀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手裏拿著的筆記本沒有立刻翻開,反而用不易察覺的弧度歪著頭,打量躺在病床上的易清灼。

比起站著時的脊梁挺直,不屈不折,現在躺著的易清灼身上蒙上了一層郁層。

那股不欲與人接觸的疏離感依然在。

眉眼斂著,臉上貼著的素色創可貼讓她的漫不經心顯得那樣搖曳。

“還好。”看了一眼陳耀警服身上的警徽,易清灼聲音低著。

想起沈朝意電話裏對易清灼現在狀況只言片語的描述,陳耀掃了一眼易清灼腹部的位置。

三根肋骨,失血性休克,心臟驟停,同時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

陳耀無法想象當時易清灼有多痛,只是從沈朝意提及那天都表情覆雜中知道。

易清灼她的意志力有多堅強,她吃了多少苦都不會展現出來,只會咽回肚子裏,用她那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霜掩蓋。

沈默片刻,陳耀開口“沈醫生之前告訴我,差一點都挺不過手術,這也叫還好嗎?”

“挺過了,所以叫還好。”聽到沈醫生這三個字,易清灼臉色變了變,放在被子下的手捏緊。

看樣子陳耀是和沈朝意有聯系了,但是沈朝意為什麽從沒在她面前提過?

從這兩天護士給她換藥那若有似無的怨念眼神中,她察覺到了,她的存在給負責她醫護的人帶去了麻煩,至少,陳耀他們應該找過她們。

而沈朝意做為她的主治醫生,必然受到的叨擾最多。

但沈朝意卻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有事找我,不必麻煩她們,我不會有任何隱瞞。”思索片刻,易清灼說。

給沈朝意帶去的麻煩夠多了,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楞了一秒,陳耀才反應過來易清灼話裏的意思。

嘴角揚了揚,“這只是流程,需要了解你的治療進程以及身體狀況,後續還有傷情鑒定,這些都需要沈醫生配合。”

“我不是說沈醫生。”易清灼欲蓋彌彰的加了一句。

反而讓陳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易清灼,明明就是有溫度的人,為什麽把自己偽裝成冷若冰霜的樣子?”

聞言,易清灼冷了神色“你很了解我?”

黑發遮住她些許臉頰,她明明是躺著,但那眼裏的鋒芒是藏也藏不住。

陳耀寒脊背一路沖的後腦,他壓下嘴角的弧度,瞬間沒了和她周旋的興致。

他翻開筆記本,直入主題“你和吳明煒,徐莉是什麽關系?”

易清灼轉頭,視線看向天花板,“沒有關系。”

“易清灼!”陳耀筆尖一頓,微微加重語氣。

每次一問到和對方是什麽關系的時候,易清灼毫無例外都是這四個字。

易清灼紋絲不動,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重覆了一遍“沒有關系。”

堅定如她,不為所動。

陳耀咬唇,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執法記錄儀,“經查,你和當日主要勾結人徐莉與吳明煒為姑姑姑父的關系,他們兩人交代,因為你父親留下那套房子為糾紛原因,當天想強制性讓你交出房產證,並且更改房產產權人,你拒絕之後,他們心生不滿,故而打電話叫了十多個朋友,在寧川花園旁邊的小巷子裏,圍堵你,之後便發生此次惡劣故意傷人事件。”

“這是事情的經過,做為受害者,你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他們不是我姑姑姑父,我也沒有父親。”易清灼轉過頭,眼眶裏布滿猩紅。

他們要致人於死地,他們不給人留活路。

易清灼說不認,就是不認。

陳耀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易清灼,根據戶籍記錄,你今年29了,不是未成年叛逆期,可以這樣不顧全大局的任性。我和你的對話全程有執法記錄儀記錄,並且我身後還有兩名同事,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你要是不配合,之後對案件的最終裁定,或多或少有影響的。”

“孩子,聽話啊,別逞強。”易常歡擔心的走到易清灼的另一邊,握住她略顯冰涼的手。

心都被揪起來了。

說完,易常歡又強忍著淚水,扯出一個笑容,對陳耀說“陳警官,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這次受的刺激太大了。無法再接受與她們之間的關系,還請見諒。”

畢竟無論誰,遭到自己親姑姑姑父如此的趕盡殺絕,都不會還和顏悅色的對她們。

陳耀壓著火,沈聲開口,“現在那棟房子的產權人還是歸易常歡所有,對嗎?”

易常歡回答說“對,但是前幾天我已經賣出去了。之前一直有人看好那棟房子,想要買,那天又遇到她手術需要交手術費,所以我就賣出去了。”

“賣了多少?”

“八十九萬。”

“那現在那棟房子產權已經不屬於易常歡女士了?”

“還沒有辦理過戶,客戶也只是付了定金。”

陳耀一邊用筆記錄的飛快,一邊詢問,“據群眾反映,近三個月內,徐莉女士多次在網吧,小巷子,回家的必經之路圍堵易清灼是吧?”

易清灼看著純白的天花板,沒什麽感情的開口,“是。”

“所以,你現在的需求是什麽?”

易清灼冷諷開口“我要起訴他們,我不接受任何私底下的調和以及補償,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我也要讓他們試試被扣上殺人犯的罪名好不好受。至於證據,相信那些沿路的監控錄像會是最有力的證據。以及....那些新聞。”

她的手機雖然壞到無法使用,但是病房裏的電視,病房外那些從門縫中傳進來的議論聲。

即使不去主動獲取有關消息,易清灼也能想象有關盛況。

不過,...大概是沒有十年前出名的。

易清灼這樣自嘲的想著,眉眼一片冰涼。

陳耀記錄完,擡頭,“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我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好半晌,易清灼的聲音才傳出來。

“好,今天就這樣吧,之後調查有任何進展,我們都會第一時間聯系你們的,你們註意保持通訊暢通,不要離市。”陳耀合上筆記本,起身。

易常歡跟在他們身後,“陳警官慢走,兩位警官慢走。”

陳耀點點頭,“不用送了阿姨。”

病房門打開,陳耀轉頭,目光停在那張慘白的臉上,抿唇,“新聞和網絡上的一些消息技術部門已經控制住傳播了,不必把一些不明真相的話放在心上。無知的鍵盤上,什麽話敲不出來。”

只看到一面,自然就只會去評價一面。

萬物皆有裂痕,不是誰都能看見裂痕下的風景,亦不會想要知道為何會出現裂痕。

它們只知道,有裂痕了,就不美了。

不美的事務,又怎麽不該批判呢?

易清灼似乎被最後那句話觸動,她偏過頭,眉眼挑著。

頓了一秒,嗓音清冽,“脆弱的腦子,才會什麽都裝進去。”

很有力量的一句回應,反倒是讓想要安慰但是拋不開身份的陳耀一時語塞。

楞了一瞬間,陳耀露出很淡的笑容,“易清灼,灼,還真是會燙到人。”

說完,陳耀便轉身離開。

易清灼對他的評價不予置否,閉上眼,克制著一切情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