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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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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錢

沈感正在廚房苦哈哈的洗碗,一看沈朝意吃完飯就要出去。

探出頭,聲音懶洋洋的“姐,那個網吧的老板可是易清灼,你確定要去嗎?要不我陪你去吧?”

沈朝意頭也沒擡,也沒說她就是去找易清灼的。

淡淡地掃了一眼沈感,“不用,我會小心的。你洗完碗趕快寫作業,別想著去網吧。”

“朝意,你弟說的也沒錯,那個易清灼不是個好惹的人,我今天出去買菜,都聽說她又去打架了,這次陣仗還不小,警察都招來了。”吳惠依順著沈感的話說。“能不去那裏就不去。”

沈朝意性子溫潤,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她怕沈朝意吃虧。

至於沈感,她教育不了,非要去那個網吧。

又是因為他是男孩子,所以吳惠依也沒有那麽擔心。

沈朝意開門,“不用擔心,我會註意的。”

redeemed網吧

沈朝意看了一眼網吧的招牌,深吸一口氣,剛想邁步進去。

身後一個人影一閃,下一秒,易清灼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站在她身後。

察覺到異常的沈朝意回頭,嚇了一跳,差點和她撞了個正著。

幸好腳步收得快,兩人之間的距離很快拉開。

易清灼戴著個鴨舌帽,雙手插兜,那雙黑眸鷹眼似的盯著沈朝意。

剛才那一瞬間,沈朝意發絲劃過她的臉頰,一陣難言的酥麻感透過創可貼襲來,睫毛一顫,晃神間便只剩一點難言的淡香。

和早上在醫院裏見到的沈朝意不同,不穿白大褂,換上一身淺色雪紡衫長裙和大衣。

溫婉大方,身上還帶著淺淺的香水味。

啟唇,易清灼嗓音清冽,“沈醫生。”

她看了一眼沈朝意手裏的紙袋,毋庸置疑,那是她落在醫院的外套。

只是沒想到,沈朝意會特意給她送過來。

“易小姐,你的衣服落醫院了,你一天都沒有來找,而我家剛好距離這裏不遠,所以就給你送過來了。”沈朝意緩過神,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她。

沈朝意臉上掛著笑,很禮貌。

易清灼接過紙袋,頷首“謝謝。”

她知道自己外套落醫院了,但是出了醫院就去了警局,現在才回來。

自然不是她不知道自己東西落了,而是抽不出身去找。

易清灼說謝謝的時候,這才擡起她一直低著的眉眼。

“不客氣....”沈朝意話音未落,卻在易清灼擡頭的一瞬間,看見了那張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的臉。

比起早上的小傷,她的臉現在已經青青紫紫全是傷,甚至都不太看得出易清灼原本的相貌。

“你....”沈朝意大驚失色,神經被她的樣子弄得緊繃起來。

很難想象,那張臉遭受了什麽。

幾乎是第一時間,沈朝意就想到出門時她媽說的話。

傷剛包紮好,又去打架嗎?

大概是沈朝意吃驚退後的樣子刺痛了雙眼,易清灼那原本就沒有什麽溫度的眼睛此刻更是冷得瘆人。

她壓低帽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

隨即沈聲道“沒什麽事沈醫生盡快回家吧。”

她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感覺。

“易清灼。”沈朝意調整好呼吸。

“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出於醫生的仁義寬容,沈朝意實在沒法視若罔聞。

盡管心裏對易清灼也有些犯怵,但她還是主動開口。

內心也在安慰自己,同為女人,自己對她也沒惡意。

易清灼總不至於冷血到那種程度。

可是心裏又有另外一種聲音,是提及易清灼她常聽到的。

“她是個殺人犯,連自己親生父親都能狠下心痛下殺手的人,六親不認,冷血無情。要遠離她,見面都要躲著她。”

沈朝意的矛盾背對著她的易清灼沒法看見,只是原本都準備進網吧的腳步一下頓住。

後背一僵,那原本冷冽的眉眼一閃,易清灼放在兜裏的雙手捏緊。

她沒回頭,語氣疏離,“謝謝,不必了。”

“你現在不處理,明天去醫院,也是我給你處理。”沈朝意細聲細氣。

她能特意跑一趟給易清灼送衣服,想告訴她回去重新做一下檢查是主要原因。

不管易清灼是個怎樣的人,但她總歸是個女人,沈朝意見她渾身是血的樣子也不忍直視。

沈朝意的堅持,讓習慣了被人冷眼旁觀,退避三舍的易清灼眼神變得諱莫如深。

回頭,沈朝意被照明的路燈圈了一層金邊,她站在暖光裏。

一笑起來,就眉眼彎彎。

“你不怕我?”思索再三,話在口中轉了個圈,說出口就成了這一句。

易清灼靠在門框邊,半張臉隱匿於黑暗裏,臉上暗影交錯。

和站在對面光裏的沈朝意成了兩個極端。

沈朝意看不清易清灼的神色,因為鴨舌帽壓得很低,沈朝意只能看見易清灼那線條分明的下顎。

易清灼分明嘴角上揚,在笑。

不過那笑裏,不帶任何感情。

沈朝意眼波含水,聲音很輕,“你是病人,我是醫生,僅此而已。”

沒有任何糾葛,圖個做醫生的心安,僅此而已。

聞言,易清灼轉身,只留給沈朝意一個筆直挺拔的背影和一句“進來吧。”

網吧裏面鬧哄哄的,敲鍵盤的聲音,振臂高呼的聲音,煙霧繚繞。

聞著濃烈的煙味,沈朝意眉心攏了攏,掩鼻輕咳兩聲,跟著易清灼進了前臺。

這種地方,沈感為什麽會那麽癡迷呢?

趕走了李蘅洋,易清灼隨意把紙袋放在電腦旁邊,彎腰從抽屜下面拿出一個醫藥箱。

“謝謝。”

沈朝意還沒幫她處理傷口,易清灼先是來了一句謝謝。

回憶和她短暫的接觸,好像易清灼說的最多的就是,謝謝。

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沈朝意動作熟練的找到包紮用的紗布和工具。

“把帽子摘下來。”沈朝意平淡的開口。

易清灼坐在那張老板椅上,摘下帽子,臉上的全容這才露出來。

要不是看過她的身份證,沈朝意都已經想不到易清灼原本的樣子。

青青紫紫,亂七八糟各種傷,沈朝意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那麽好看一張臉,在易清灼手裏,糟蹋成這個樣子。

撕下染血的創可貼,沈朝意重新給她消毒和檢查有沒有傷到臉上的骨頭。

溫熱的指尖輕捏著下巴,易清灼強忍著被人觸碰的不適,捏緊拳頭,一聲不吭。

“這裏,疼嗎?可以無障礙活動嗎?”沈朝意捏了捏易清灼下顎,避開開放性傷口。

應該是被拳頭打的,大部分都是撞擊傷。

十有八九如吳惠依所言,是打架。

沈朝意這麽想著。

易清灼咬緊牙關,悶哼一聲。“不疼。”

她一咬牙,臉頰的神經就崩緊,牽動著臉上的傷。

沈朝意仔細觀察了一下,“貼創可貼就好,不用縫針,也不用包紮。”

“嗯。”易清灼聲音從鼻尖溢出來,算是回應。

她一擡頭,整個視線就只剩沈朝意的鎖骨和周圍雪白的肌膚。

沒了白大褂的束縛,沈朝意一彎腰,春光乍洩。

或許習慣了白大褂整整齊齊,沈朝意處理傷口的時候沒註意到自己的衣服。

易清灼喉間一陣幹澀,動作僵硬的偏過頭。

但沈朝意捏著她的下巴,她稍微移動一點,就又被帶回來。

易清灼眉心擰緊三分,擡眸,看向沈朝意的臉。

視線清晰,易清灼幾乎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和散落在臉頰旁的幾根碎發。

顯然沈朝意沒察覺到自己的衣服散開,註意力都放在易清灼的臉上。

捏緊的拳頭青筋凸起,易清灼沒有窺探別人的意思。

她往後退了退,鼻息間都是沈朝意淡淡的馨香,擾人心神。

大腦飛速運轉,易清灼想不明白沈朝意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特意把她衣服送回來,為什麽主動提出幫她處理傷口,為什麽不怕她。

習慣了接受異樣眼光,習慣了冷暖自知,習慣了獨來獨往,易清灼身邊向來只有自己。

從不會有別人主動靠近她。

難道沈朝意不知道那件事?

“別動。”沈朝意被易清灼的視線看得脊背發涼,終於開口。

好不容易,沈朝意直起腰,把剩餘的創可貼放回醫藥箱裏。

端詳了三秒易清灼那張明顯比剛才入眼一點的臉,還沒開口。

易清灼便戴上了鴨舌帽,遮住了沈朝意看她的視線。

“謝謝。”易清灼從紙袋裏拿出錢包,抽了三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

沈朝意錯愕一瞬,反應了幾秒這才看明白易清灼的意思。

頓時臉白了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麻煩沈醫生把衣服給我送回來,謝謝。”易清灼起身,微微頷首。

挺禮貌的,就是冷。

捏著錢,易清灼把錢遞給沈朝意。

界限感很強,強到沈朝意一時語塞,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啞然失笑,“我幫你處理傷口不是想要感謝費的意思,你誤會了。”

“沒有誤會,是我要給的。”易清灼沈吟道。

感謝就要實際一點,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所以這是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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