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假面後的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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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後的她17
淩淵或許會站在和她同一個陣線上面, 一起譴責袁氏母女。
或許會笑著和她打鬧幾句，或許會露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然後在心裏面開始盤算之後要怎麽開始收拾袁氏。
但是花璐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居然等到了淩淵這樣的回答。
花璐所有生動的表情全部都僵在了臉上, 一雙眸子不可置信地瞪大, 直直看著淩淵，根本移不開半分。
“淩淵……”
嗓子深處是艱難的吐息。
袁千緋、袁母或者說醫院裏面其他什麽人這樣說她, 她不會在意，但是現在, 爆發出同樣憎惡的人是淩淵……對於她來說非常不一樣的淩淵, 對於她來說, 應該站在她身邊陪伴著她的淩淵。
花璐下顎抖動了兩下，眼淚迅速在眼睛下方聚集，然後漸漸覆蓋在眼睛上面, 碩大的眼睛淚汪汪的，不知道該說是可憐，還是應該說可怕。
而且淩淵剛才說什麽？
懶惰，貪婪, 自私……還說自己戴著一張假面，他極盡各種惡毒的用詞來形容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從他嘴唇裏面吐露出來的這些詞匯, 仿佛是一根根長長的釘子，被鐵錘敲擊一下下刺穿了心臟。
她的心痛到難以呼吸！
全身血管之中都有名為悲傷的情緒在游走，花璐渾渾噩噩的，往後面退了好幾步, 一直靠到了墻壁上，深呼吸了好幾口，喉嚨那裏的氣流還不順暢。
淩淵和她的對話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大概只經過了一分鐘，可是這一分鐘卻是花璐人生之中最難熬的一分鐘。
她擦了擦眼睛，胸膛上下起伏，根本沒辦法把情緒平息下去。等她重新睜開眼看過去的時候，淩淵已經不在裏面了。
淩淵大步流星朝著病房走去，他看了看手腕上面的時間，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千緋還沒有過來。
淩淵原本不確定的想法現在也變得確定起來——之所以聘用花璐，之所以讓他提前過來，純粹就是為了給他和花璐制造機會。
她是真沒把他當成未來的丈夫在看待，是真想要他趕緊和別的女人湊成一對，和她退婚。然後她再一個人遠走高飛。
很好，很好。
他說不出來的憋屈難捱，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原本黝黑的瞳孔裏面盛滿了怒火。
花璐垂著腦袋，悶悶不樂地離開了吸煙室，她腳步虛浮，茫茫然往病房走去。
在剛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便立刻聽到了裏面低沈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幹脆的魄力。
“伯母，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商量。我們現在年紀也都不小了，我想挑個時間，和千緋把婚結了。”
聽到淩淵這麽一說，袁母先是一怔，繼而便是一喜，整個臉上都爬滿了愉快：“好好好。好好好。”
她一疊聲兒地答應著，看那喜形於色的樣子，恨不得淩淵明天就能和千緋結婚似的。
對比袁母現在喜不自勝的情緒，花璐卻仿佛遭到了當頭一棒！
淩淵要結婚了？新娘竟然是袁千緋？
這兩個人本來就已經訂了婚了，就算是結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花璐就是主觀地不想要聽到這件事情。
——就像她以前不想要承認袁千緋是淩淵的未婚妻一樣。
她剛才因為淩淵的指責已經遍體鱗傷千瘡百孔了，現在這一句話，讓她整顆心臟都幾乎破碎了。
“不……”
花璐張了張嘴唇，心臟瘋狂地抽搐傷痛，讓她沒辦法忽視。眼淚就好像不聽話似的，不停往下面掉著。
她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了……
她喜歡淩淵的呀。
她好喜歡好喜歡的呀！
就算他故意和她吵架想要逗她生氣，她也覺得好高興。
哪怕他什麽都不說，只是站在那個地方，她心跳就會不自覺加速！
她沈入了名叫淩淵的汪洋之中，根本就沒有一點掙紮出來的可能性。在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竟然已經這麽這麽喜歡他了！
“不要娶她！我不許！”
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外面的人來來往往，花璐的聲音實在是不小，這一嗓子嚎出來，不少人都把視線投了過來，茫然地看著杵在門口那半個身體。
花璐往後面退了半步。
病房裏面的空氣讓她覺得窒息。
眼淚從眼角滑落，流過臉頰，最後凝聚在下巴的位置，變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珠子，掉落了下來。
這邊看起來有好戲可以看！
在醫院裏面沒別的事情能做，大多數人也就是左右八卦一下別的病房的人得了什麽病，然後別人家裏面出過什麽什麽事情。
花璐本來就是個事情挺多的女孩，眾人總是可以從她身上得到許多打發無聊的消遣，現在一看她這個樣子，怎麽可能會不關註。
在眾人豎起耳朵聽著那邊動靜的時候，房間裏面又傳來個女聲：“花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經常和花璐在一起廝混的人，自然知道病房裏面住的人是誰。
是袁夫人。家裏有個病弱的女兒，叫袁千緋，也經常會出現在這個醫院裏面。
看來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感情戲呀！
花璐不停擦著自己的眼淚，聲音滿是委屈和懇求：“不要和袁千緋結婚，淩淵，我不許你和袁千緋結婚！”
事件的男主角總算是發出了聲音。
“花小姐，我和你並不熟悉，您是站在什麽立場來命令我的？”
“我……我……”花璐擡眼看著病床旁邊坐著的，表情冰冷的淩淵。
那張臉還是那麽好看，他的眼睛還是那麽深邃，但是，再也沒有曾經的開心和親密。
花璐一個勁兒搖著頭，她張了好幾次嘴，原本擠牙膏似的斷斷續續擠出來的聲音，終於就像是開閘的喝水一般，噴湧出來。
仿佛大聲嘶吼出來，就能夠把自己的心思給吼出來似的。
“我喜歡你！淩淵，我喜歡你！我不許你和袁千緋結婚！你是我的！”
每一個詞，每一個句子，都賭上了全身的力氣。
走廊上只有花璐的聲音在飄蕩。
眾人默契地停止了原本的聲音，秉著呼吸都想要挺清楚這邊的八卦。
不負眾望，很快，就有個聲音回應了花璐剛才的告白：“花小姐，我已經有未婚妻了，我們已經訂婚了，並且準備結婚，希望你自重。”
——花璐喜歡的居然是個快要結婚了的男人。
不少人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就連眼神都暧昧了。
這位花小姐，嘖嘖。
露出活潑可愛的樣子，沒想到芯子裏面這麽壞。她平時怎麽鬧騰都沒關系，可是破壞別人婚姻，這可是原則性的問題，不管有什麽苦衷，都不能做這麽低劣的事情呀！
在大門大戶裏面，這樣的事情常見，可是醫院裏面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當小三是不能容忍的！
“不是那樣的！”花璐大聲控訴道，“你之所以會和她訂婚，只因為你們是商業聯姻。你並不喜歡她的，淩淵，我能看出來，你並不喜歡你的未婚妻！”
淩淵笑了。
“我不喜歡她，還能喜歡誰？喜歡你？”
他笑起來的時候頗有點漫不經心的模樣，可是視線鎖在花璐身上，毫無溫度，那絕對不是帶著感情的視線。
花璐不說話，也直直看著淩淵的眼睛，大概是想要肯定他剛才逼問過來的那句。
淩淵又笑了一聲。
這笑裏面卻滿含了諷刺。花璐一張臉頓時通紅，臉皮被火烘烤，滾燙難熬。
淩淵往後面一靠：“我剛才說的話，不知道花小姐可還記得？你以為你是誰？賽貂蟬，人見人愛？”
“我以為……”
“花小姐可能沒把我剛才說的那句話聽進去，我再重覆一次。”淩淵的手指本來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會兒猛地停下，他情緒陰沈，“毫無自知之明！”
周圍人的視線也好，淩淵冰冷的聲音也好，織成了漫天巨網，籠罩下來，讓她掙紮不能。原本陽光嬌俏的臉現在紅得快要滴血。
花璐搖搖晃晃的，不知道自己在往什麽地方走。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等聽見護士長若有似無的冷哼，她終是沒忍住，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可護士長卻絲毫沒有給她留情面，指了指電梯的方向：“花小姐，走廊上保持安靜，請您不要在這裏大聲喊叫。”
花璐跺了跺腳，手足發顫，窸窸窣窣的笑聲漸漸密集，她轉身就跑。
假面後的她18
千緋留給他們的時間可真是充足。
可這個時間越是充足，淩淵就越是不好受，時間像是有聲音，能夠滴滴答答地流逝，淩淵眼睛完全沈浸在黑色之中。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千緋才總算是出現在了醫院。
淩淵瞳孔下面的火焰不停跳動。
她給他們留了這麽長時間，不就是想要他們和好，然後關系更進一步麽？
不過大概會讓她失望了，在她留給他們的時間裏面徹底，他們的關系徹底破碎了。
千緋似乎沒有看見淩淵深藏的風暴，乖乖聽了袁母幾聲訓話，眼珠子一個勁兒轉悠，仿佛在找花璐的蹤影。
淩淵眉頭緊緊皺著，如果視線能夠具現化，估計已經能夠把人給撕碎了。
兩個人沒有在這裏留上太長時間，很快淩淵就提出了要送千緋回家的請求。袁母當然希望兩個孩子能夠盡可能獨處，自己根本算不了什麽，不用一直圍在自己身邊。
就在袁母熱切的視線之下，淩淵將她帶離了病房。
回去的這一路雖然平靜，可是平靜下面，有著幾乎能算得上是詭異的沈默。
淩淵心情差到了極點，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盤起。
千緋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現，兀自註視著窗外，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過去。
以前的千緋很柔順，會很在乎自己，而自己也混蛋，每次都想要逃開她的愛慕。但是現在，千緋的註意力沒有放在他身上了，他反而卻希望千緋能夠回到以前的模樣。
夜晚的霓虹燈在窗外飛快往後面退去，變成五光十色的長河。
過了好一會兒時間，眼看著淩家已經很近了，淩淵才緩緩開口道：“今天晚上忙了這麽久？”
千緋收回自己投向窗外的視線，輕輕答應了一聲。
“是在忙，還是故意給我和花璐創造機會？”
這一次，對方並沒有給出回答。
“謝謝你給的時間。”
不可思議的酸楚一層層覆蓋上來，像是粘稠的黑油，濃厚到化不開，連呼吸都變得灼熱難忍。
淩淵笑笑，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兀自把自己上面那句話給接完：“我把話給花小姐說明了，我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的接觸了。”
他聲音很輕，但是落在耳朵裏面就有些陰森了。
千緋忍不住嘆了口氣。
比起憂愁淩淵現在的情緒，還是憂愁自己的任務比較要緊。
淩淵笑了笑：“然後，我也趁著你給出來的空隙，和伯母說明了——我倆結婚。”
“結婚？”
她頓時皺起眉。
對方的平淡總算是被打破了。雖然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淩淵可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千緋的聲音裏面沒有半點喜悅，對於和他締結下半輩子的契約這種事情除了驚訝，再沒有半點期待。
淩淵臉色鐵青。
“對。”
他聲音越來越陰冷。
車速漸漸變慢，最後在袁家門口停了下來，千緋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思考著之後的說法：“淩淵，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還不太適合……”
淩淵打斷她的話：“千緋，這是遲早的事情。”
她沈默一會兒。
“但是結婚並不是必須不可的，對於你來說，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想要解除隨時都能夠解除的不是麽？”
“我不想解除。”見她伸手想要打開車門，他神差鬼使的按下了鎖門的鍵。
爾後，緩緩道：“我知道我以前對你說了些混賬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那時候，我確確實實——或者說，我以為，我是僅僅把你當成妹妹看待的，但是千緋，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
“我後悔了。”他神色晦澀，“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想辦法讓你離開我。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的話，我倆都會很輕松。但是我錯了，我一點都不想看到現在這樣。”
“……”
“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沒有感情的聯姻未婚妻。”
“……”
“千緋，我愛你。”
淩淵一直看著她的側臉。
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道歉也好、告白也好，她臉上的神情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變化，那巋然不動的樣子讓人懷疑她剛才是否有把淩淵的話聽進去。
淩淵覺得自己的血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強烈的挫敗感讓他手指頹喪地垂落，臉上露出幾分無措和委屈。
車門的鎖被他打開。
他似乎明白，這樣根本就困不住她，看見她手朝著車門伸過去的時候，眼神有如死灰。
“淩淵，我不想和你結婚。”
“哢噠”一聲，車門被打開了一半。
千緋拉著車門，聲音和表情一樣冷淡。
“可是我想。”淩淵視線散開，落在前方，沒有個定點，“我會和你父親商量接下來的婚事的。”
千緋再次嘆了口氣，將門拉開。
淩淵又說道：“千緋，我很抱歉。但是，就算你不樂意，就算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退婚的，你必須嫁給我，我不許你嫁給我之外的任何人！”
隨便你。
手上有個公司，千緋的發展及其迅速。公司重振了旗鼓，從她離開到來新人應該都能穩定維持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現在她手上有錢，這東西多少壯壯人的底氣。
無視掉淩淵最近的各種邀約，她最近更是盯緊了醫院那邊。
一般來說，一周時間的睡眠不足就已經是極限了。
根據護士們的說法，在那天被淩淵當場拒絕之後，周圍的病人對花璐的看法都產生了變化，她再也沒有以前那麽受歡迎了。
在別人異樣的目光和悄悄的議論之下，花璐似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種負面的情緒還有無法補足的精神每天都在摧殘著她，最近，她似乎快要到極限了。
看起來距離爆發就只有那麽一條線了。
千緋也就瞅準了這個時間，偷偷把解藥餵給了袁母，然後挑了個時間，和袁父一起，去了醫院。
花璐本來就是個冒冒失失的女孩，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時候經常會搞錯公司的文件，給千緋做陪護的時候，就連端茶倒水都能夠出點問題。
現在處於恍惚之中，出錯率更是比以前多了一倍有餘。
袁母今天的午餐是袁小姐訂的，是某家不錯的餐廳裏面的熬煮的雞湯。
花璐帶著東西回來的時候，袁母還在床上睡著覺。
她晚上的時候鬧騰不睡覺，白天倒是能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補眠。而自己……晚上睡不了，白天更是睡不了！現在她精神都快要崩潰了，稍微一點兒小事，就能夠引起她大怒大悲的情緒。
這會兒見袁母睡得香甜，心中恨意叢生！
有錢的人，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的。他們根本不會把窮苦的人當成是人在看待！她們就是用盡手段去折磨別人！
憑什麽壞人好好躺在床上，過得開開心心的，但是自己這樣的好人，卻要可憐兮兮地受到這樣的屈辱！
光是想到這一點，花璐就覺得悲傷。
她氣沖沖走到病床邊，也顧不得袁母還在睡覺，便重手重腳地將兩邊的欄桿給豎了起來。
病床的欄桿立起來的時候，稍微袁母的手還擱在床邊，花璐動作很大，將她的手和欄桿夾在了一起。
袁母立刻醒過來，並且驚呼了一聲！
花璐好像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滿臉不情願地幫著放松了欄桿，也不道歉，等袁母把手縮了回去，她不過是看了一眼那一塊青白的皮膚，將桌子砰的一下放在了欄桿上。
接著，是要把雞湯放上來。
“喏，你女兒幫你訂的！”花璐沒好氣地說了一聲，順便翻了個白眼。
袁母揉著手，擰著眉不說話。
本來每天晚上被疼痛給弄醒，就讓她覺得難以忍受，剛才好不容易趁著花璐不在的空隙睡了一會兒，沒想到卻被人用這樣的方式給吵醒，誰能受得了！
她自然也是一肚子火，死死盯著花璐那張年輕朝氣的臉，眼神能夠吃人。
花璐端著湯，冷著臉往她的方向遞過來。
她想要像是之前一樣，將湯給拍在桌子上的，但是沒想到，走過來的時候，腳下卻突然被床的滾輪給絆了一下！
原本的怒火在這一瞬間消失地一幹二凈，伴隨而起的是莫名的驚慌！
花璐尖叫了一聲，眼睜睜看著手上的湯汁從碗裏飛了出去，一大片，滾燙的朝著袁母的方向射過去！
“嘶！”
雞湯的味道在整個病房之中蔓延開。
剛才那個聲音不知道是滾燙的水燒著皮膚發出來的聲音，還是袁母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白色的病服在胸口那一塊變成了淡黃色，脖子到領口處濕淋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袁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花璐心裏更加慌張。
她報覆的手段雖然讓人不堪其擾，可是一直很幼稚，剛才也頂多想著將雞湯重重放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音就可以了。這樣灑出來，是根本就沒有想到的事情。
花璐呼吸一緊，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就要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袁夫人，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的！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腰給彎了下去，鞠著躬，用頭頂發旋兒對著袁母。
“請你原諒我，我是不小心的。”
袁母沒有說話。
花璐惴惴的。
腰彎的有點痛了，便想要直起腰。
不過在這之前，忽然袁母的方向傳來什麽響動，還不等花璐反應過來，頭皮上突然有重物濕淋淋砸了過來！
頭發粘膩在一起，緊接著，滾燙到讓人窒息的感覺從頭頂開始，一路往下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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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或許會站在和她同一個陣線上面, 一起譴責袁氏母女。
或許會笑著和她打鬧幾句，或許會露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然後在心裏面開始盤算之後要怎麽開始收拾袁氏。
但是花璐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居然等到了淩淵這樣的回答。
花璐所有生動的表情全部都僵在了臉上, 一雙眸子不可置信地瞪大, 直直看著淩淵，根本移不開半分。
“淩淵……”
嗓子深處是艱難的吐息。
袁千緋、袁母或者說醫院裏面其他什麽人這樣說她, 她不會在意，但是現在, 爆發出同樣憎惡的人是淩淵……對於她來說非常不一樣的淩淵, 對於她來說, 應該站在她身邊陪伴著她的淩淵。
花璐下顎抖動了兩下，眼淚迅速在眼睛下方聚集，然後漸漸覆蓋在眼睛上面, 碩大的眼睛淚汪汪的，不知道該說是可憐，還是應該說可怕。
而且淩淵剛才說什麽？
懶惰，貪婪, 自私……還說自己戴著一張假面，他極盡各種惡毒的用詞來形容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從他嘴唇裏面吐露出來的這些詞匯, 仿佛是一根根長長的釘子，被鐵錘敲擊一下下刺穿了心臟。
她的心痛到難以呼吸！
全身血管之中都有名為悲傷的情緒在游走，花璐渾渾噩噩的，往後面退了好幾步, 一直靠到了墻壁上，深呼吸了好幾口，喉嚨那裏的氣流還不順暢。
淩淵和她的對話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大概只經過了一分鐘，可是這一分鐘卻是花璐人生之中最難熬的一分鐘。
她擦了擦眼睛，胸膛上下起伏，根本沒辦法把情緒平息下去。等她重新睜開眼看過去的時候，淩淵已經不在裏面了。
淩淵大步流星朝著病房走去，他看了看手腕上面的時間，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千緋還沒有過來。
淩淵原本不確定的想法現在也變得確定起來——之所以聘用花璐，之所以讓他提前過來，純粹就是為了給他和花璐制造機會。
她是真沒把他當成未來的丈夫在看待，是真想要他趕緊和別的女人湊成一對，和她退婚。然後她再一個人遠走高飛。
很好，很好。
他說不出來的憋屈難捱，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原本黝黑的瞳孔裏面盛滿了怒火。
花璐垂著腦袋，悶悶不樂地離開了吸煙室，她腳步虛浮，茫茫然往病房走去。
在剛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便立刻聽到了裏面低沈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幹脆的魄力。
“伯母，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商量。我們現在年紀也都不小了，我想挑個時間，和千緋把婚結了。”
聽到淩淵這麽一說，袁母先是一怔，繼而便是一喜，整個臉上都爬滿了愉快：“好好好。好好好。”
她一疊聲兒地答應著，看那喜形於色的樣子，恨不得淩淵明天就能和千緋結婚似的。
對比袁母現在喜不自勝的情緒，花璐卻仿佛遭到了當頭一棒！
淩淵要結婚了？新娘竟然是袁千緋？
這兩個人本來就已經訂了婚了，就算是結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花璐就是主觀地不想要聽到這件事情。
——就像她以前不想要承認袁千緋是淩淵的未婚妻一樣。
她剛才因為淩淵的指責已經遍體鱗傷千瘡百孔了，現在這一句話，讓她整顆心臟都幾乎破碎了。
“不……”
花璐張了張嘴唇，心臟瘋狂地抽搐傷痛，讓她沒辦法忽視。眼淚就好像不聽話似的，不停往下面掉著。
她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了……
她喜歡淩淵的呀。
她好喜歡好喜歡的呀！
就算他故意和她吵架想要逗她生氣，她也覺得好高興。
哪怕他什麽都不說，只是站在那個地方，她心跳就會不自覺加速！
她沈入了名叫淩淵的汪洋之中，根本就沒有一點掙紮出來的可能性。在她自己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竟然已經這麽這麽喜歡他了！
“不要娶她！我不許！”
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外面的人來來往往，花璐的聲音實在是不小，這一嗓子嚎出來，不少人都把視線投了過來，茫然地看著杵在門口那半個身體。
花璐往後面退了半步。
病房裏面的空氣讓她覺得窒息。
眼淚從眼角滑落，流過臉頰，最後凝聚在下巴的位置，變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珠子，掉落了下來。
這邊看起來有好戲可以看！
在醫院裏面沒別的事情能做，大多數人也就是左右八卦一下別的病房的人得了什麽病，然後別人家裏面出過什麽什麽事情。
花璐本來就是個事情挺多的女孩，眾人總是可以從她身上得到許多打發無聊的消遣，現在一看她這個樣子，怎麽可能會不關註。
在眾人豎起耳朵聽著那邊動靜的時候，房間裏面又傳來個女聲：“花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經常和花璐在一起廝混的人，自然知道病房裏面住的人是誰。
是袁夫人。家裏有個病弱的女兒，叫袁千緋，也經常會出現在這個醫院裏面。
看來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感情戲呀！
花璐不停擦著自己的眼淚，聲音滿是委屈和懇求：“不要和袁千緋結婚，淩淵，我不許你和袁千緋結婚！”
事件的男主角總算是發出了聲音。
“花小姐，我和你並不熟悉，您是站在什麽立場來命令我的？”
“我……我……”花璐擡眼看著病床旁邊坐著的，表情冰冷的淩淵。
那張臉還是那麽好看，他的眼睛還是那麽深邃，但是，再也沒有曾經的開心和親密。
花璐一個勁兒搖著頭，她張了好幾次嘴，原本擠牙膏似的斷斷續續擠出來的聲音，終於就像是開閘的喝水一般，噴湧出來。
仿佛大聲嘶吼出來，就能夠把自己的心思給吼出來似的。
“我喜歡你！淩淵，我喜歡你！我不許你和袁千緋結婚！你是我的！”
每一個詞，每一個句子，都賭上了全身的力氣。
走廊上只有花璐的聲音在飄蕩。
眾人默契地停止了原本的聲音，秉著呼吸都想要挺清楚這邊的八卦。
不負眾望，很快，就有個聲音回應了花璐剛才的告白：“花小姐，我已經有未婚妻了，我們已經訂婚了，並且準備結婚，希望你自重。”
——花璐喜歡的居然是個快要結婚了的男人。
不少人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就連眼神都暧昧了。
這位花小姐，嘖嘖。
露出活潑可愛的樣子，沒想到芯子裏面這麽壞。她平時怎麽鬧騰都沒關系，可是破壞別人婚姻，這可是原則性的問題，不管有什麽苦衷，都不能做這麽低劣的事情呀！
在大門大戶裏面，這樣的事情常見，可是醫院裏面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當小三是不能容忍的！
“不是那樣的！”花璐大聲控訴道，“你之所以會和她訂婚，只因為你們是商業聯姻。你並不喜歡她的，淩淵，我能看出來，你並不喜歡你的未婚妻！”
淩淵笑了。
“我不喜歡她，還能喜歡誰？喜歡你？”
他笑起來的時候頗有點漫不經心的模樣，可是視線鎖在花璐身上，毫無溫度，那絕對不是帶著感情的視線。
花璐不說話，也直直看著淩淵的眼睛，大概是想要肯定他剛才逼問過來的那句。
淩淵又笑了一聲。
這笑裏面卻滿含了諷刺。花璐一張臉頓時通紅，臉皮被火烘烤，滾燙難熬。
淩淵往後面一靠：“我剛才說的話，不知道花小姐可還記得？你以為你是誰？賽貂蟬，人見人愛？”
“我以為……”
“花小姐可能沒把我剛才說的那句話聽進去，我再重覆一次。”淩淵的手指本來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會兒猛地停下，他情緒陰沈，“毫無自知之明！”
周圍人的視線也好，淩淵冰冷的聲音也好，織成了漫天巨網，籠罩下來，讓她掙紮不能。原本陽光嬌俏的臉現在紅得快要滴血。
花璐搖搖晃晃的，不知道自己在往什麽地方走。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等聽見護士長若有似無的冷哼，她終是沒忍住，放開嗓子嚎啕大哭。
可護士長卻絲毫沒有給她留情面，指了指電梯的方向：“花小姐，走廊上保持安靜，請您不要在這裏大聲喊叫。”
花璐跺了跺腳，手足發顫，窸窸窣窣的笑聲漸漸密集，她轉身就跑。
假面後的她18
千緋留給他們的時間可真是充足。
可這個時間越是充足，淩淵就越是不好受，時間像是有聲音，能夠滴滴答答地流逝，淩淵眼睛完全沈浸在黑色之中。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千緋才總算是出現在了醫院。
淩淵瞳孔下面的火焰不停跳動。
她給他們留了這麽長時間，不就是想要他們和好，然後關系更進一步麽？
不過大概會讓她失望了，在她留給他們的時間裏面徹底，他們的關系徹底破碎了。
千緋似乎沒有看見淩淵深藏的風暴，乖乖聽了袁母幾聲訓話，眼珠子一個勁兒轉悠，仿佛在找花璐的蹤影。
淩淵眉頭緊緊皺著，如果視線能夠具現化，估計已經能夠把人給撕碎了。
兩個人沒有在這裏留上太長時間，很快淩淵就提出了要送千緋回家的請求。袁母當然希望兩個孩子能夠盡可能獨處，自己根本算不了什麽，不用一直圍在自己身邊。
就在袁母熱切的視線之下，淩淵將她帶離了病房。
回去的這一路雖然平靜，可是平靜下面，有著幾乎能算得上是詭異的沈默。
淩淵心情差到了極點，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青筋盤起。
千緋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現，兀自註視著窗外，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過去。
以前的千緋很柔順，會很在乎自己，而自己也混蛋，每次都想要逃開她的愛慕。但是現在，千緋的註意力沒有放在他身上了，他反而卻希望千緋能夠回到以前的模樣。
夜晚的霓虹燈在窗外飛快往後面退去，變成五光十色的長河。
過了好一會兒時間，眼看著淩家已經很近了，淩淵才緩緩開口道：“今天晚上忙了這麽久？”
千緋收回自己投向窗外的視線，輕輕答應了一聲。
“是在忙，還是故意給我和花璐創造機會？”
這一次，對方並沒有給出回答。
“謝謝你給的時間。”
不可思議的酸楚一層層覆蓋上來，像是粘稠的黑油，濃厚到化不開，連呼吸都變得灼熱難忍。
淩淵笑笑，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兀自把自己上面那句話給接完：“我把話給花小姐說明了，我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的接觸了。”
他聲音很輕，但是落在耳朵裏面就有些陰森了。
千緋忍不住嘆了口氣。
比起憂愁淩淵現在的情緒，還是憂愁自己的任務比較要緊。
淩淵笑了笑：“然後，我也趁著你給出來的空隙，和伯母說明了——我倆結婚。”
“結婚？”
她頓時皺起眉。
對方的平淡總算是被打破了。雖然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淩淵可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千緋的聲音裏面沒有半點喜悅，對於和他締結下半輩子的契約這種事情除了驚訝，再沒有半點期待。
淩淵臉色鐵青。
“對。”
他聲音越來越陰冷。
車速漸漸變慢，最後在袁家門口停了下來，千緋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思考著之後的說法：“淩淵，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還不太適合……”
淩淵打斷她的話：“千緋，這是遲早的事情。”
她沈默一會兒。
“但是結婚並不是必須不可的，對於你來說，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想要解除隨時都能夠解除的不是麽？”
“我不想解除。”見她伸手想要打開車門，他神差鬼使的按下了鎖門的鍵。
爾後，緩緩道：“我知道我以前對你說了些混賬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那時候，我確確實實——或者說，我以為，我是僅僅把你當成妹妹看待的，但是千緋，實際上，並不是這樣。”
“……”
“我後悔了。”他神色晦澀，“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想辦法讓你離開我。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的話，我倆都會很輕松。但是我錯了，我一點都不想看到現在這樣。”
“……”
“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沒有感情的聯姻未婚妻。”
“……”
“千緋，我愛你。”
淩淵一直看著她的側臉。
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道歉也好、告白也好，她臉上的神情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變化，那巋然不動的樣子讓人懷疑她剛才是否有把淩淵的話聽進去。
淩淵覺得自己的血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強烈的挫敗感讓他手指頹喪地垂落，臉上露出幾分無措和委屈。
車門的鎖被他打開。
他似乎明白，這樣根本就困不住她，看見她手朝著車門伸過去的時候，眼神有如死灰。
“淩淵，我不想和你結婚。”
“哢噠”一聲，車門被打開了一半。
千緋拉著車門，聲音和表情一樣冷淡。
“可是我想。”淩淵視線散開，落在前方，沒有個定點，“我會和你父親商量接下來的婚事的。”
千緋再次嘆了口氣，將門拉開。
淩淵又說道：“千緋，我很抱歉。但是，就算你不樂意，就算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退婚的，你必須嫁給我，我不許你嫁給我之外的任何人！”
隨便你。
手上有個公司，千緋的發展及其迅速。公司重振了旗鼓，從她離開到來新人應該都能穩定維持一段時間。
最關鍵的是，現在她手上有錢，這東西多少壯壯人的底氣。
無視掉淩淵最近的各種邀約，她最近更是盯緊了醫院那邊。
一般來說，一周時間的睡眠不足就已經是極限了。
根據護士們的說法，在那天被淩淵當場拒絕之後，周圍的病人對花璐的看法都產生了變化，她再也沒有以前那麽受歡迎了。
在別人異樣的目光和悄悄的議論之下，花璐似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種負面的情緒還有無法補足的精神每天都在摧殘著她，最近，她似乎快要到極限了。
看起來距離爆發就只有那麽一條線了。
千緋也就瞅準了這個時間，偷偷把解藥餵給了袁母，然後挑了個時間，和袁父一起，去了醫院。
花璐本來就是個冒冒失失的女孩，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時候經常會搞錯公司的文件，給千緋做陪護的時候，就連端茶倒水都能夠出點問題。
現在處於恍惚之中，出錯率更是比以前多了一倍有餘。
袁母今天的午餐是袁小姐訂的，是某家不錯的餐廳裏面的熬煮的雞湯。
花璐帶著東西回來的時候，袁母還在床上睡著覺。
她晚上的時候鬧騰不睡覺，白天倒是能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補眠。而自己……晚上睡不了，白天更是睡不了！現在她精神都快要崩潰了，稍微一點兒小事，就能夠引起她大怒大悲的情緒。
這會兒見袁母睡得香甜，心中恨意叢生！
有錢的人，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的。他們根本不會把窮苦的人當成是人在看待！她們就是用盡手段去折磨別人！
憑什麽壞人好好躺在床上，過得開開心心的，但是自己這樣的好人，卻要可憐兮兮地受到這樣的屈辱！
光是想到這一點，花璐就覺得悲傷。
她氣沖沖走到病床邊，也顧不得袁母還在睡覺，便重手重腳地將兩邊的欄桿給豎了起來。
病床的欄桿立起來的時候，稍微袁母的手還擱在床邊，花璐動作很大，將她的手和欄桿夾在了一起。
袁母立刻醒過來，並且驚呼了一聲！
花璐好像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滿臉不情願地幫著放松了欄桿，也不道歉，等袁母把手縮了回去，她不過是看了一眼那一塊青白的皮膚，將桌子砰的一下放在了欄桿上。
接著，是要把雞湯放上來。
“喏，你女兒幫你訂的！”花璐沒好氣地說了一聲，順便翻了個白眼。
袁母揉著手，擰著眉不說話。
本來每天晚上被疼痛給弄醒，就讓她覺得難以忍受，剛才好不容易趁著花璐不在的空隙睡了一會兒，沒想到卻被人用這樣的方式給吵醒，誰能受得了！
她自然也是一肚子火，死死盯著花璐那張年輕朝氣的臉，眼神能夠吃人。
花璐端著湯，冷著臉往她的方向遞過來。
她想要像是之前一樣，將湯給拍在桌子上的，但是沒想到，走過來的時候，腳下卻突然被床的滾輪給絆了一下！
原本的怒火在這一瞬間消失地一幹二凈，伴隨而起的是莫名的驚慌！
花璐尖叫了一聲，眼睜睜看著手上的湯汁從碗裏飛了出去，一大片，滾燙的朝著袁母的方向射過去！
“嘶！”
雞湯的味道在整個病房之中蔓延開。
剛才那個聲音不知道是滾燙的水燒著皮膚發出來的聲音，還是袁母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白色的病服在胸口那一塊變成了淡黃色，脖子到領口處濕淋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袁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花璐心裏更加慌張。
她報覆的手段雖然讓人不堪其擾，可是一直很幼稚，剛才也頂多想著將雞湯重重放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音就可以了。這樣灑出來，是根本就沒有想到的事情。
花璐呼吸一緊，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就要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袁夫人，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的！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腰給彎了下去，鞠著躬，用頭頂發旋兒對著袁母。
“請你原諒我，我是不小心的。”
袁母沒有說話。
花璐惴惴的。
腰彎的有點痛了，便想要直起腰。
不過在這之前，忽然袁母的方向傳來什麽響動，還不等花璐反應過來，頭皮上突然有重物濕淋淋砸了過來！
頭發粘膩在一起，緊接著，滾燙到讓人窒息的感覺從頭頂開始，一路往下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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