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小鎮來的姑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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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來的姑娘17

這口氣杜夢夏實在是咽不下去!

她肺都要氣炸了!

劉京茜根本就是當了個小三, 還那麽理直氣壯的小三!

什麽叫做覺得自己配不上楚巍,自己配不配得上和她有什麽關系!楚巍什麽時候說過需要她來解救了!

眼看著劉京茜和楚巍手牽手走遠了,咖啡廳裏面還有不少好奇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杜夢夏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覺得難熬。

好像是因為楚巍和她說自己有了女朋友, 又好像是因為劉京茜說她根本配不上楚巍。

還有仿佛是憤怒一般的情緒,現在全部都混雜在一起, 變成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瀝青一般附著在心頭。

她心口又痛又沈, 肺有如被人用手狠命擠壓著, 灼燒著她的呼吸!

杜夢夏很想哭。

原本就沒有得到紓解的郁悶, 現在更是添上了濃厚的一筆,瘋狂壓迫著她的大腦,讓她眼睛裏面滾出一串串淚珠——想要發洩, 想要傾訴,想要和什麽人好好說上一通,把所有的委屈都給倒出來!

可是杜夢夏垂著手茫茫然站了很久,也壓根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她只能飛快朝著家的方向跑過去, 腳步越來越急、越來越急——

千緋才剛剛到家。

下午的時候薄晗約她去海邊逛了逛。

本來應該是一件讓人覺得愉快的事情,但是沒想到,在海邊的時候卻遇到了讓人覺得倒胃口的人。

——杜玉然。

有段時間沒有見到, 這個男人已經和以前的樣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頹廢的關系,他現在身形看起來有些臃腫,小肚腩生了出來,頭發也比此前稀疏不少, 兩鬢白了一大塊。

面容更是蒼老。

杜玉然就坐在畫架之前,面前是已經畫好的風景。

他怔怔盯著那風景畫,過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瘋似的把畫紙揉成一團,好像還不滿足,又硬生生撕成一塊一塊的!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杜玉然的眼睛再也沒有以前的精明和清亮,現在看起來,渾濁一片。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又會不會被他的兒女們認為他配不上蘇雪。

薄晗看了看杜玉然,又看看千緋。

他臉上表情稍微有些覆雜。

杜玉然之後相關的事情,他也一直都有在調查。

因為離婚的事情,他在圈子裏面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名聲掃地,畫作的價錢也是一落千丈。

大戶人家覺得他的畫作拉低格調,小戶人家又覺得他的畫作就和人一樣,怕是藏著什麽齷蹉。

所以就算是價格往下面壓了又壓,現在也沒什麽人願意購買。

不過說到底,杜玉然也並不是什麽知名人士,不了解繪畫,也不認識畫家的人大有人在。

他們還是願意賤價購買一點點用作裝飾的繪畫。

蘇雪的工作沒丟,但是一輩子都別想升職了,工資被扣了又扣。

這家人的生活本來就已經有些艱難了,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時候杜玉然又遇到了一件最為打擊的事情。

——他的手突然開始發抖了。

不受控制的發抖。

連畫筆也難以握住,就像是現在在薄晗面前看到的這個樣子,一雙手止不住上下擺動。

醫院那邊沒有檢查出個所以然,最後給出個答案,說是得了帕金森。

只能給他開出一點神經方面的藥|物,但是卻沒辦法治療。

也就是說,杜玉然是絕對不可能繪畫了。

他前路盡毀,而今只能靠著蘇雪微博的工資生活。

這人以前能夠理所當然被劉千緋養著,說到底是因為瞧不起劉千緋。

但是現在,蘇雪對於他來說,是個新時代的女性。

被一個新時代女性養著,隨時都要擔心會不會被拋棄。所以杜玉然一直在想辦法想要重新拿起畫筆。

他們眼前看到的——大概是失敗了。

薄晗有些擔心。

畢竟杜玉然這個樣子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可憐。

說到底他和千緋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以前千緋也確實是為了這個人付出了真心,現在看到他這副模樣,會不會動個什麽惻隱之心?

也不知道是哪兒冒出來的想法,神差鬼使一般,他竟然拉住了千緋的手。

“走吧。”

他輕輕說道。

千緋視線還落在杜玉然的身上,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只是他們輕微的聲音,不巧剛好被杜玉然給聽見。

那人茫茫然擡起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千緋現在容貌身材樣樣拿得出手,臉蛋嫩得叫人想掐上一掐。

乍然一看,比蘇雪一流耀眼多了,甚至於讓人覺得不敢直視。

可是視線再往下面轉了轉,就看到她和薄晗牽著的手。

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原本尚且還在悸動的心臟,在一瞬間,似乎是被什麽刺了一下,被背叛一般的憤怒就湧上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腦子裏燒著一團火。

杜玉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劉千緋!”

他從牙縫裏面擠出來幾個字。

千緋沒搭理他,甚至於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看著沙灘的方向。

杜玉然卻笑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不管怎麽看都陰森森的:“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我們才離婚多久,你就和新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你根本就是個……就是個……”

他絞盡腦汁想要從詞庫裏面搜出來一個最能夠羞辱人的詞語,只是想了半天,也沒想好到底要說個什麽東西出來。

不過好在千緋終於是回過頭來了。

說話的不是她,卻是薄晗。

“杜先生,容我提醒一下您,現在您已經離婚了,千緋想要做什麽事情,都和您沒關系。順便一提,您在沒離婚的時候,就已經和別的女性在一起了。在您辱罵別人的時候,麻煩先思考一下您自己的行為。”

杜玉然一怔。

他覺得劉千緋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是不貞,就是十惡不赦,放在以前,這種女人是要被拉去浸豬籠的。

第三者——這就是剛才一瞬間,他對薄晗產生出來的想法。

所有的想法甚至於沒有經過大腦,直接從肚子裏面沖出來。

薄晗一句話,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生氣好,還是應該覺得無地自容好。

杜玉然鼻子稍微皺了起來,千緋卻對他笑了笑:“杜玉然,你現在應該在意的,不是你的前妻有沒有背叛你,而是你現在的妻子,有沒有背叛你。”

聽到千緋這句話,杜玉然可算是反應了過來。

他臉一下子拉長,就算是和蘇雪之間已經產生了芥蒂,但是他也不允許別人這樣質疑蘇雪!

這種質疑,讓他覺得頭頂綠油油的。

“你閉嘴!”杜玉然眼神陰狠,“蘇雪不是那樣的女人,她是一個……”

千緋打斷他的話:“她能在你是有婦之夫的情況下勾引你,你又覺得,她是一個多有道德觀念多有良知的人呢?如果真愛來臨了的話,我猜蘇雪恐怕會不管不顧地拋棄你,然後繼續去追逐她新的真愛,你信不信?”

“哼!”

杜玉然沒說話,只是從鼻子裏面出了一口氣,看起來明顯就是不服氣。

千緋也懶得管他,蘇雪要怎麽樣,杜臨冬要怎麽樣,杜玉然有又怎麽樣,現在都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情了。

她只是作為一個擾亂渾水的人,給他一個不算是有多善意的提醒罷了。

“杜玉然,有空多管管你兒子吧,他可也是個真愛至上的人。”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他,和薄晗一同從他面前離開。

薄晗臉色有些奇怪。

“杜臨冬?”

看起來就好像是沒有料到千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樣。

千緋點了點頭,笑笑:“杜臨冬和蘇雪挺像,真愛至上主義。要是杜玉然一直健健康康的,或者還是能夠給家庭帶來收入的話,杜臨冬興許不會插手他們之間的感情。”

薄晗微楞。

他以為關心杜玉然後來發展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實際上千緋壓根用不著去關心杜玉然處在什麽境地之中。

不過是之前餵給蘇雪的藥劑和蠱蟲在作用罷了。

可以說,杜玉然現在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導致的。

蘇雪身體裏面的,就是母蠱,杜玉然身體裏面的是子蠱。

而最近——顯然,杜臨冬也中蠱了。

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已經不言而喻。

她抿著嘴角笑了一下:“但是,他們以前指責我的時候,有個說法,叫做‘把對方從不幸的婚姻之中解救出來’,這個說法恐怕早就根植在他們心裏面了。”

只要杜玉然廢了,杜臨冬會毫不猶豫地去解救蘇雪。

小鎮來的姑娘18

她和薄晗沒有在海邊留太久。

在他們準備回去的時候,千緋遠遠看了一眼,杜玉然也在收拾著畫具。

他看起來有些坐立難安似的。

大概也準備回去了。

這會兒千緋剛把電視打開,就聽到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杜夢夏好像想要甩開什麽一般,動作急促,飛快進來,換好鞋。

又把門砰的關上。

然後在擡起頭,看到千緋的一瞬間,她一下子哭出了聲!

母親!

在受了委屈的時候,渴望著母親的懷抱,是大多數人的本能。

更何況杜夢夏是從小被母親寵著長大的。

什麽報覆,什麽母親不如蘇雪,什麽母親丟臉一類的想法,到了這會兒全部都消失不見,她循著本能,在千緋面前哭得委屈至極,恨不能蜷縮起來再哭狠一點。

楚巍拋棄了她!

楚巍竟然和劉京茜在一起了!

劉京茜還那麽羞辱她!

杜夢夏一肚子話想要說出來,可是現在喉嚨裏面全都是哭聲,壓根溢不出任何別的聲音來。她狠命揉著眼睛,手上全都是淚水。

可是千緋對她沒有一丁點動容之色。

原著裏面的劉千緋未嘗沒有這樣哭過,丈夫和兒女都一心向著蘇雪,所以她有一次,也崩潰在女兒面前哭了出來。

但是那時候,杜夢夏只是為難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不太好意思,面帶尷尬地和她說:“媽媽,我覺得最想哭的人,應該是蘇雪姐姐才對。你現在在家裏面,花著的是爸爸的錢,阻攔的是蘇雪姐姐的愛情,我並不覺得你有多委屈。”

聽到這種話,原主怎麽可能還不會被氣得背過去!

杜夢夏現在看起來雖然是很可憐,但是倘若讓她在千緋和蘇雪面前選一個的話,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蘇雪。

所以等杜夢夏一陣昏天暗地哭完,又可憐憤恨地和千緋把劉京茜控訴過一次之後,千緋只是冷淡地看著她。

“夢夏,我覺得茜茜沒有說錯。”

杜夢夏一楞,擡起頭來,表情呆滯地看著她。

千緋臉上沒有一丁點動容,恍若雪山尖的寒冰,就連話語也都帶著料峭寒意:“最想哭的人,應該是茜茜才對。你花著的是我準備留給茜茜的錢。阻攔的也是茜茜的愛情,我並不覺得你有多委屈。”

杜夢夏還在呆滯之中,千緋已經站起身來,往二樓的方向走過去。

一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杜夢夏終於反應過來剛才母親說了什麽,連她的“本能”現在都維護著外人,這個認知讓杜夢夏一瞬間差點沒崩潰!

“媽……”

她喉嚨裏面小小嗚咽了一聲。

可是千緋沒有回頭。

如果是以前的話,母親肯定已經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起她了。

但是現在,母親卻站在劉京茜那邊。

杜夢夏再次哭起來,無措的感覺像是潮水一樣,四面八方襲過來,淹沒了她,讓她手足一片冰涼。

劉千緋已經不再像是她的母親了。

那曾經疼愛她的母親,不知道什麽時候,死去了。

杜夢夏突然間又很想要逃避。

想要離開已經陌生的母親,回到最為熟悉的親人身邊去。

要是知道這段時間杜臨冬的所作所為,父親和雪姐姐一定會幫忙指責哥哥的!

要是知道劉千緋的所作所為,他們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懲罰母親的!

杜夢夏抽了抽鼻子,又看了一眼樓梯口——

那裏空蕩蕩的,千緋確實沒有要從樓上下來的意思。

她心裏主意已定,轉身就跑!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給逼瘋了!

這一路過去,又是一通抽抽搭搭,一直到了杜家。

杜家早就把大房子變賣了,換成錢賠給了千緋。

他們如今住著的,就是廠區裏面的老宿舍。

房子潮濕,采光不好,墻皮斑斑駁駁,有的地方看起來還發了黴。

那股子灰塵的味道讓杜夢夏一瞬間想到了她所住著的那個儲物間,陰暗又開始湧上來,讓她很是不舒服。

她不得不捏著鼻子走上樓。

杜夢夏還從來沒有住過這麽差的房子呢!

老宿舍的墻很薄,隔音不好,旁邊好幾家裏面住的人在做些什麽,大著嗓門說些什麽,全部都一清二楚。

她就在自家家門口見到了呆呆佇立著的杜玉然。

“爸?”

杜夢夏松開捂著鼻子的手,有些奇怪一般,不知道父親為什麽不進去。

他看起來更加蒼老了。

明明在離婚之前,還只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但是現在就變成了六七十歲的老大爺,臉上是擋不住的滄桑,背也不由自主弓了起來。

這個樣子讓杜夢夏很是不喜歡。

父親應該是頂天立地的,就算是說出去,也應該是一家人的驕傲,絕對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看起來讓人覺得十分丟臉!

杜夢夏真是不想承認,眼前這個老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就好像她以前不想要承認劉千緋是自己的母親一樣。

看樣子杜玉然應該是才去寫生回來。

以前父親就有這個習慣,下午的時候會固定外出三個小時左右,去畫畫風景。

但是按照時間來講的話,今天回來的時間有點早了,比杜夢夏記憶裏面早回來了一個小時。

杜夢夏眼睛還是紅著的。

見到杜玉然沒有回過頭,也沒有搭理她,她不由得走近了幾步:“爸,你怎麽了?怎麽不進去?”

杜玉然一只手握在鑰匙上面,鑰匙已經插進了鑰匙孔裏。

但是那只手已經僵硬了,根本就沒有要扭動門鎖的意思。

他沒有回答杜夢夏。

杜夢夏抿了抿嘴角,幹脆直接動手,幫著父親把門打開。

門後洩露出來一絲奇怪的聲音。

好像是有什麽人在痛苦的□□著,時不時還帶著呼喊。

等到門推開的時候,聲音就變得濃厚了起來。

杜玉然木然的臉上,突然淌下來一串淚珠。

杜夢夏走了進去,朝著聲音的方向。

然後她就好像控制不住一般,突然尖叫了起來:“哥——蘇雪——你們在做什麽!”

爾後是一陣窸窸窣窣,大概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杜夢夏做夢都沒有想到會看到現在這個場景,淫|靡的畫面讓她腦袋裏面嗡的一聲響,接著,控制不住一般,她突然操起身邊的花瓶砸了過去:“你們在做什麽!”

她再次發出尖叫來。

花瓶砸在墻面上,炸裂開,碎片朝著杜臨冬和蘇雪兩個人射過去。

杜臨冬還在忙著提褲子,手上猛地被割破,倒抽一口涼氣,就罵道:“杜夢夏,你找死是不是!”

杜夢夏腦袋已經成了混沌。

她萬千情緒完全收不住,只覺得自己處在人間地獄之中,又哭又笑:“杜臨冬,你根本就是個畜生!你這個畜生!”

爾後,也不知道到底拿了個什麽,又朝著杜臨冬砸過去。

這次是沈悶地“咚”的一聲響!

那東西直直砸到了杜臨冬腦袋上面。

杜臨冬眼睛一黑,身上不受控制地就是一軟,然後朝著門邊歪過去。

杜夢夏這才看見,自己砸過去的是個笨重的煙灰缸。

蘇雪也尖叫了一聲:“臨冬,臨冬!”她喊了兩聲,見到杜臨冬腦袋上流著血,不由得朝著杜夢夏怒目而視,“杜夢夏,你在做什麽!你信不信我報警!”

杜夢夏這趟回家,有一肚子話想要和蘇雪傾訴。

對於她來說,蘇雪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但是現在,她的救命稻草卻和她最憎恨的哥哥抱在一起躺在床上,做出這麽齷蹉的事情。對於她來說,天都要塌了。

杜夢夏之前和杜臨冬掐架習慣了,原本小兔子一般的怯懦早就丟開了,現在指著蘇雪鼻子,就是一陣亂罵:“蘇雪你根本不是個東西,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根本不配進我杜家!你滾!”

杜玉然渾渾噩噩站在門邊,聽著臥室裏面的聲音。

杜夢夏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也越來越高昂,過了一會兒,不知道又拿起什麽東西了,裏面傳來蘇雪的驚呼,然後乒乒乓乓的開始鬧騰個不停。

大概是扭打了起來。

他們家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不住還有重物砸起來落下去的聲音,腳下的地面都好像在微微發著抖。

這些動靜很快就把鄰居全部給吸引了出來。

杜家的大門沒關,一開始是隔壁的人試探著進來看了一眼,他腳一邁進來,其他人就都忍不住,跑了進來。

所幸杜玉然名氣不大,街坊鄰居裏面也沒有幾個人真的認識他。

不過是聽到一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好在這裏人熱情,對杜玉然還算是友善。

在他們眼睛裏面,杜玉然就是一個有點可憐的、身患帕金森、以後不能畫畫的畫家。

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杜家大少爺呢!

這會兒一看杜玉然萬念俱灰,身體僵硬地站在黑白電視機旁邊,又見著臥室裏面昏昏然倒在床邊的男性,還有拉扯著被子不住尖叫的蘇雪,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幾個男人從人群之中出來,把還在發瘋的杜夢夏給架開。

杜夢夏哭喊著,看起來崩潰不已,那張臉和畫家有幾分相似,想來應該是畫家的女兒。

但是地上這個男的,額頭腫了一塊,臉上又有著抓痕和血跡,看不清楚輪廓。

有人朝著杜臨冬過來,一拉抓著杜臨冬的頭發拖起來!

頭皮的刺痛讓杜臨冬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剛才杜夢夏砸的那一下可不輕松,現在他還覺得頭昏眼花,可是又不得不把註意力全部轉移到頭皮的痛苦上去。

“你給我出來!”

蘇雪是畫家的老婆,就算是偷人了,這些人也不敢動手,現在他們只是推搡著杜臨冬,把他往門外拖去。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然還敢摸到別人家裏來!”

“臭小子,你死定了!”

熱心的鄰居們試圖幫杜玉然出一口氣,揪著杜臨冬的頭發,從杜玉然的面前經過。

杜玉然還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一言不發。

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憐了,想來老婆偷人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打擊不小。

眾人摩拳擦掌地準備教訓一下這個姘頭。

這男的上衣沒穿,褲子也還沒扣好,松松垮垮掛著。

有人往他膝蓋窩踹了一腳,他頓時撲倒在地上,五體投地!

大夥兒一陣哄笑。

又有人往他肚子踹了一腳——就像他踹杜夢夏一樣。

杜臨冬一點聲音都發出來,胃一陣陣痙攣著,抽搐著,疼得他齜牙咧嘴,原本要說的話都回到了肚子裏。

拳頭落在他臉上,他肩膀上,他腦袋晃蕩著,痛不欲生。

到了這時候,蘇雪也終於跌跌撞撞沖了出來。

她一眼都沒看杜玉然,只是哭著大喊:“住手,住手!他是老杜的兒子!你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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