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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喪生孤島的少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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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生孤島的少女⑤

強光之中,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見,那道光線有如利刃,筆直朝著猲狙飛去。猲狙擡起爪子, 試圖阻止那道光芒, 不過接下來, 就是一聲痛苦地吼叫!

血液一瞬間飛濺開, 地上鋪著的金色的樹葉被染上了一片血紅。

光芒一瞬間裂開來,攜著厲風飛散到山坡下的密林之中,驚起一片鳥雀, 樹木發出簌簌的聲響。

有人被空氣的震顫嚇了一大跳, 幾個女孩捂著眼睛尖叫。

康思琪也是白著臉, 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

猲狙右邊的前腿被光芒削掉了一半走,炸裂之後的光刃又再次刺穿了它的眼睛和耳朵。

它怒吼著,原本火紅的眼睛變成了朱紅色, 暗沈沈的,似乎蘊含著無邊的怒火。

千緋手上不停畫著咒,光影有如飛芒,細密地朝著猲狙撲過去,猲狙幾次試圖朝她攻擊過來,卻被光刃割得遍體鱗傷, 不得不退縮回去。

它怒意濃厚, 因為痛楚變得瘋狂,甩著腦袋,開始亂竄掙紮起來!千緋的攻擊卻一直追在它身後!

巖石上布滿了切割的痕跡, 枯葉飛沙紛紛揚揚,眾人縮緊了身子,不住發抖,生怕不小心就被無情的攻擊誤傷到。

眼看著猲狙的掙紮越來越激烈,就要朝著人群沖過去,俞青柳就站在眾人面前,大睜著眼睛,想必會是首當其沖受到攻擊的對象。

千緋把所有的力氣都匯聚在了咒法之後,光芒在空中變幻,頃刻之間,凝成一張巨網,朝著猲狙的方向籠罩過去!

龐大的妖獸從喉嚨處發出急促而尖細地吼叫,整個身子都困於巨網之中,它越是掙紮,那東西就越是將它箍得緊,深陷於皮肉之中,它身上的毛發被血濡濕,結成一塊一塊。

白光越來越燙,越來越燙,頃刻之後,猛地燃燒起來!

猲狙慘叫著在地上翻滾,鮮血四處飛濺,塵泥混在一起,看起來一片狼藉。

它漸漸叫不出來了,掙紮地幅度也慢慢減小,只是身體抽搐著,一股子焦糊的味道四散開。

康思琪好像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朝著姜遠靠了靠,臉色慘白。

姜遠未必有多鎮定,將她抱得緊緊的。

他一雙眼睛黑沈沈的,任憑烈焰滔天,瞳孔裏面也沒有半點光彩。

那火勢頭極猛,濃烈而迅捷,火焰熄滅之後,下面露出猲狙的屍體,已經被燒得變了形,成了焦黑的幹屍。

有人顫抖著問了一聲:“死、死了?”

周圍沒有一句回答,眾人都露出驚魂未定的模樣來。大風掀動著他們的衣服和頭發,與夜色融為一體。

姜遠往千緋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概是嫌頭發礙事,那女孩難得將頭發全部抓在腦後,綰在一起,露出整張臉來。

素白娟秀,冷靜殘酷。

和平日裏面的陳千緋不太一樣,讓人覺得她可怕,卻又好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吸引力。

他們從來不知道,陳千緋厚重的劉海之下,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張臉。

確定猲狙徹底死透了,千緋才朝著屍體的方向走過去。

姜遠不由自主地出聲喊她:“陳千緋,你做什麽?”

她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給他一句回答,兀自走過去。

她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把短劍,用短劍切割下了猲狙的尾巴。

然後,又在姜遠的眼皮子下面,那條碩大的尾巴和短劍,都緩緩消失不見。

第四顆串珠亮了起來。

千緋又把玉石拿了出來,握在手心裏,剛才消滅猲狙已經讓她精力完全枯竭,現在恨不得能夠立刻躺倒睡上一覺。

只有握住玉石的時候,才稍微好受了一點。

她恢覆了一會兒,緩緩站起身來,神色肅然,就要往山下去。

俞青柳不自覺問了一聲:“千緋,你去哪兒?”

千緋不太喜歡俞青柳這種老好人類型。

但是好歹,這個少年算是難得對她沒有半分惡意,也幾次想要幫助她。

所以她這會兒倒是回答了一句:“我看你們好像是打算賴在我的地盤不走了,所以我換個地方休息。”

她似乎並沒有要和他們同行的意思。

有人局促地絞著手,才剛剛放下的心又再次揪緊了。

他們原本依賴的姜遠,現在對比起來,就什麽都不是了。

畢竟那所謂的結界,被猲狙攻破了,而且害他們又失去了好幾個同學。但是剛才,陳千緋卻幹脆地幹掉了那只妖獸。

她看起來好像比姜遠還要厲害許多。

要是陳千緋離開了,他們該怎麽辦?

眾人看看姜遠,又看看陳千緋,臉上表情不一,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片刻後,有個男生終於忍不住,說道:“陳千緋,你……你留下來吧。”

千緋看也不看,實際上她連頭也不想回的:“我留著做什麽?你們的王可是信誓旦旦說了,我要是留在隊伍裏面,不等妖獸來吃我,他就先把我殺了。我留著給你做人肉火鍋嗎?”

她似笑非笑的,眼眸冰冷。

姜遠的臉色立刻變了,周圍人看過來的眼神,好像是帶上了些譴責似的。讓他覺得臉皮滾燙,臊意源源不斷席卷上來。

他不由自主皺起眉,呵斥道:“陳千緋,你能不能不要鬧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嗎?!”

康思琪抿著嘴,她眼皮旁邊有一塊被割傷了,又沾著汗水和塵土,黏糊糊的,極其疼痛,讓她覺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她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下面露出雪白的肌膚來。

康思琪緊緊抓著姜遠的手,剛才命懸一線,讓她察覺到姜遠並沒有那麽強悍。

就算帶著女友的濾鏡,但是她心裏面的感受,實際上和周圍的同學沒什麽兩樣。

她也希望陳千緋能夠留下來,可是同時又對陳千緋充滿著敵意。

姜遠吸了一口氣,又說道:“現在到處這麽危險,要是不團結起來的話,我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

周圍有些同學跟著姜遠的話不住點著頭。

班級裏面這些同學十有八|九都是這樣。

欺淩陳千緋的時候,他們可從來沒有想過什麽團結。

每個人都是幫兇。

但是現在遇到危險了,陳千緋有可用之處了,他們又忙不疊地告訴她,要團結。

千緋表情很是冷淡:“姜大少爺之前也說了,我要找死隨便我。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就是要找死。你們要團結一致活下去,那是你們的事情,和我沒關系,我要做什麽,也同樣與你們無關。”

她冷笑一聲:“團結?你們的團結真勢利,誰強就團結誰?以前你們霸淩別人的時候,怎麽從來沒有想起過團結這個詞?”

她說著,不再搭理這些人,轉身就走。

姜遠有點急了,猲狙的出現讓他清清楚楚明白了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麽水平,要是陳千緋一走,他們指不準會死成什麽樣子呢。

想到之前胡雨溪在張貼欄裏面貼出來的陳千緋的日記,他忍痛將康思琪給推開,將那雙柔軟的小手也給拿開,急急朝著千緋那邊追了幾步。

“和我合作,陳千緋。”他沈聲說道,“如果我倆合作,肯定能夠順利回到現世的,到時候,你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說到這個地方,他用眼角的餘光若有似無地瞥了康思琪兩眼,心裏又是覆雜又是痛苦,但是一想到如果不這樣琪琪有可能會死,他就全部忍耐下來。

姜遠再次強調了一遍:“什麽都可以,哪怕是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

這人怕不是個傻的吧?

千緋一瞬間笑出聲來了:“不用等回去了,我現在就有一件事要讓你做。”

她看著姜遠,笑得開心:“很簡單,你滾遠點就可以了,少出現在我面前,看著你就煩,你還真拿自己當一根蔥?你算個什麽東西,你還真以為我喜歡你?嘖嘖,瞧你那慫樣。”

當著這麽多人被她諷刺,姜遠本來就已經有了些拉下臉來的惱意,現在更是覺得丟人。

他雙目仿佛要噴出火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因為剛才姜遠的話,康思琪的心臟有些刺痛,仿佛是被被人緊緊揪著。但是看到姜遠收攏的拳頭,骨節發白的手指,她就明白過來。

姜遠說出這樣的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

他不想看到自己死去……為了她,他甚至不惜殺害了班上的同學。

康思琪對張蘭是有點愧疚的,但是更多的,還是對姜遠的感激,還有被珍惜的甜蜜。

現在看到陳千緋為難姜遠,她心裏也是一萬個舍不得。

她稍微轉過頭,突然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斜後一點的胡雨溪。

胡雨溪身子一僵。

方才所有人逃跑的時候,她就在張蘭的身邊。所以張蘭到底是怎麽死的,她心裏一清二楚。

想到之前自己那個夢,張蘭那冰冷幹枯的觸感,胡雨溪心裏就忍不住地發怵。

她一邊是害怕張蘭冤魂不散,一邊也是害怕自己會受到和張蘭一樣的對待。

現在方一對上康思琪的眼睛,胡雨溪心裏就一片發寒。

她咬緊了牙齒,下顎收緊,牙根處隱隱作疼。

作為康思琪的根本,康思琪的姐妹團,以前她們是風光無限的。

不管她們有多囂張,怎麽收拾她們看不慣的人,只要康思琪和姜遠在背後給她們撐腰,她們就能無憂無慮。

但是以前洋洋得意的幫兇團,張蘭被無情地扔到了猲狙嘴下,而她又被推出來做些丟臉的事情。

胡雨溪心裏痛恨,也因為覺得丟臉至極,臉上蒙著一層灰敗。

她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對待。討好康思琪,成為康思琪的跟班,這件事情她們真的做錯了嗎?

喪生孤島的少女⑥

胡雨溪吸了下鼻子,跌跌撞撞走上前來,就在大家的視線全部都投註過來的時候,她雙腿一彎,重重跪在了千緋的面前。

“陳……千緋,我錯了。”

不知道是委屈還是自尊,眼淚迅速凝聚在她的眼眶裏面。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錯了,我錯了……”

她反反覆覆念著道歉的話,又突然伸出手,打了自己兩巴掌,眼淚汪汪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求求你,留下來吧,求你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胡雨溪的聲音都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喉嚨裏溢出兩聲嗚咽。

康思琪的目光還放在她的身上,一如既往地冷淡,又帶著讚許。

見到千緋沒有任何表示,胡雨溪連腦袋都磕了下來:“求求你……救救我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爸爸媽媽還在家裏等我,我還有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我的夢想還沒有完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要在大舞臺上面拉一次小提琴,我、我……”

話到動情之處,她甚至哽咽著說不出來連續的話。

周圍也有別的女孩擦了擦眼睛,將哭不哭。

千緋卻突然打斷她的煽情。

“管我什麽事。”

胡雨溪一滯。

千緋面無表情道:“你對我下手的時候,推我出去送死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我背後也有爸爸媽媽,我也有很多夢想?”

她一點動容之色都沒有,似乎還覺得胡雨溪的話很可笑。

千緋聲音凜冽狠戾:“我再說一次,你們怎麽樣都和我沒關系!從你們所有人開始霸淩我開始,我們就不是一個團體了,你們少在這個時候給我打人情牌!”她肯定道,“我沒那麽好心。我自己都自顧不暇,哪兒還有心思去管你們,少來煩我,我不想看到你們!”

她說著,也不管還跪著的胡雨溪,再不回頭,轉身往山下走去。

天邊已經遠遠透來一兩分紅光,看起來拂曉將至。

胡雨溪呆呆跪在地上,被拒絕的滋味,比昨天被扇了一巴掌還要難受。

她茫然地擡起頭,卻見康思琪朝著姜遠走過去,同時漫不經心地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好像是覺得她丟臉,又好像是嫌棄她廢物。

胡雨溪張了張嘴,喉嚨發堵,耳朵裏也是一片轟鳴。

有人小聲問道:“我們怎麽辦?”

不少人看向了姜遠。鮮衣怒馬的姜大少爺現在也是一副頹喪灰敗之氣,像是鬥敗的公雞。

姜遠吞了下口水,把仇恨全部都藏在心底,突然恨聲道:“跟上她!”

他不信陳千緋就真的能夠見死不救!

周圍人現在基本也是這個想法,聽到姜遠這麽說了之後,二話不說,隨著他跟在了千緋的身後。

這些人在做什麽想做什麽,千緋不是沒有察覺到,但是她也懶得阻止。

就算是她阻止了,他們肯定還是會想辦法跟上自己的,反正自己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會幫助任何人,他們要是裝聾,那是他們的事情。

也正好,這麽一個大部隊跟在她身後,很輕易就能引起妖獸的註意。

他們正好可以成為誘餌。

原著劇情裏面,姜遠一行人是穿過密林,到達荒漠之後才得以回到現世,這片密林十分巨大,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她沒敢耽誤太多時間,徑直往荒漠的方向出發。

只是第二天意外的和平,沒有遇到什麽傷害性極強的妖獸。

等到日頭偏西的時候,她總算是抵達了一處河流。

兩天沒有吃飯,肚子到底有些餓了。

她姑且是有六靈功加持,比別人耐得住一些,可後面那群同學們可就不一定了。

眼見著千緋一副要在河邊安營紮寨的樣子,他們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今天一整天走下來,不少人腳底都磨起了泡,苦不堪言,一雙腿更是失去了知覺,麻木不堪。

要是再走下去,恐怕這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對於他們擅自跟在身後的事情,陳千緋雖然沒有接受,但是好歹沒有抗拒,他們也小心翼翼在她旁邊休息下來。

精神高度緊繃,精力被掏空,再加上餓得前胸貼後背,好多人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看見千緋在河裏抓了兩條魚出來,捏了把火烤的滋滋作響,一時也憋不住,紛紛到小河溝裏面撈起了魚。

河流裏面魚類極多,要捉上來並不怎麽困難。

這些小年輕並沒有什麽野外生存的知識,對捉到的魚也是一竅不通。這個島嶼是個和現實社會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這裏面的魚,有些生得也十分奇怪。

千緋忙著自己手上東西的時候,擡眼往同學那邊看了看。一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陰郁悲痛灰暗害怕……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都像是變了一個人,心力交瘁。

他們低垂著眼睛,表情木然地烤著魚。

火堆上面架著七八條剛剛捉上來的魚,其中有一條看起來有幾分奇怪。她盯著那魚的時候,腦袋裏面就自動浮現出來一個名字。

師魚。

千緋把視線收了回來。她早說過,不會管他們,她也沒有義務去提醒這些人。

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要吃的解決完畢,又煮了點水,喝完了,然後席地而臥,準備睡覺。

旁邊的人可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要是再接著走下去,他們的身體恐怕會吃不消的,還好現在能夠休息一會兒。

要是有什麽妖獸過來了,就算是為了自保,陳千緋也一定會做出點動靜來的。

他們同樣吃了飯,喝了水,然後抓緊時間,趕緊休息。

胡雨溪一貫睡眠淺,昨天晚上和張蘭睡在一起,雖說做了噩夢,但是好歹也休息了一小會兒。現在張蘭一死,她就孤零零只剩下了一個人。

要是再遇到昨天晚上一樣的事情……

胡雨溪有點不敢想。

她目光像是被控制住了一般,往康思琪身上飄了一下。她今天睡覺的地方離康思琪有點遠,因為她已經不想和這個女人接觸了。

和昨天一模一樣,康思琪眼皮下面的眼珠飛快轉動著,臉上的表情也迷幻貪慕不已。

一副正在做著什麽美夢的樣子。

康思琪佇立在一片荒漠之中,天空深遠,天色是不正常的濁紅,腳下的沙粒也淌著血一般的色澤。

蠱雕在頭頂盤旋,發出嬰兒啼哭一般的聲響。

塵土在空中彌散,黃沙和紅色互相交替著填充視野,天地間一片混沌,讓人覺得沈悶窒息。

四周全是妖獸,這些東西興奮地咆哮呻|吟,用嗜血的眼睛盯住自己的獵物,蠢蠢欲動。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東西現在並沒有行動,它們腳掌摩挲著砂礫,似乎隨時準備著撲上來。

她的面前,是高高的祭祀臺。

一段長長的臺階通往圓盤似的高臺,四周佇立著漢白玉的柱頭,上面雕刻有詭異奇特的紋飾。

臺階兩邊生長著姿態嶙峋的樹木,這點點綠色在荒漠之中格外顯眼。

樹幹彎彎壓下,兩邊枝葉互相交錯越往臺階上去,就越是密集,甚至於讓人覺得密不透風,一點點光線都落不下來,地面沈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屏住呼吸,盯著那黑暗中的那段臺階,心臟飛快跳動著。

天色一點點變暗,光線一寸寸收攏,隨著夜幕的降臨,四周妖獸更加興奮了。

等夜幕完全籠罩的時候,它們終於按捺不住,隨著蠱雕一聲鳴啼,身後終於有妖獸發出一聲嘶吼,爪子上的指甲一瞬間合起,就要撲過來!

身邊有人發出驚恐的呼喊!

康思琪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逃跑,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像是著迷了一般看著那段臺階,一動也不動。

妖獸鋒利的尖牙就要刺穿那女孩的心臟了,就在生死一線的一瞬間,臺階上突然滾落下一段流動的火焰,烈烈作響,直直沖向那只妖獸!

那道流火極快,只聽“嘶”地一聲響,妖獸一瞬間化作飛散成灰,被風抹去!

其它妖獸再也不敢亂動,它們前肢彎曲,上身低低垂下來,貼著地面,看起來仿佛是臣服的樣子。

流火再次從臺階上方滾落下來,包裹著眾人,凝成一團一團,好似燈籠一般,在夜色之中點亮搖曳的光輝。

那火光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沒有一點溫度,讓人摸都摸不到。

臺階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方玄墨般的袍裾燙著暗金紋,在熠熠火光之中微微淌過光澤。

那人自樹影暗蔭之中緩緩走下臺階,錦衣華袍,有如暗夜中盛綻之花,華美又妖異,綺麗卻冰冷。

康思琪動也不動看著他,呼吸急促。

他身上氣勢極盛,尚未看清他的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卻讓人忍不住想要垂下頭俯首稱臣。

一階。

又一階。

他總算是完全出現在了火光的光影之中。

他眼尾狹長而輕挑,泠泠艷光細碎泛動,有如漣漪鱗波,讓人移不開視線。眉眼似是匠心精細的畫作,每一根線條都被仔細勾勒出來。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唇線薄而清淡,明明該讓人覺得冰冷,但是又好像若有似無勾起一分,有股子睥睨天下的張狂,又有著讓人心動的傲慢。

康思琪整顆心臟狂跳地跳動著,仿佛有只不知疲憊的小鹿不慎迷路,四處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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