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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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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聖獸

爆炸的巨響連帶著地面發生劇烈的震動,隨之而來的還有那幾團濃重的魔氣憑空炸開。

但這些都波及不到陸小肆。

他被祁九微緊緊護住,師父周身的靈氣鋪開,為他打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

陸小肆的腦袋被祁九微的手按住,他的鼻子抵著師父的胸口,聽著師父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

靈根上貓妖的淫性又泛了起來,但現在的陸小肆已經知道如何要壓制這種感覺了。

他一邊克制地呼吸著屬於師父的氣息,一邊悄悄運作靈力,將體內的魔氣逐出身體,順帶安撫自己躁動的靈根。

靈根再次恢覆了正常,外面也逐漸平息下來。

祁九微這才緩緩松開他,低頭仔細觀察自己的徒弟,然後抓起陸小肆的手腕,靈力緩緩地探入:“傷到哪裏了嗎?”

陸小肆搖了搖頭。

他的身體上只有一些皮肉傷,但對於修真者來說,都是一些十分好治愈的傷口。

“你身體裏有魔氣的痕跡,”祁九微眉頭微皺,“靈脈空虛的時候應該及時閉氣,你讓魔氣入體了?”

“當時……當時沒有辦法,”陸小肆低下頭,仿佛做錯了什麽事一般,“但是我努力控制了,我按照師父所說的,認定自己的道,堅持自己的道心,那些魔氣就算進來,也沒能把我怎麽樣!而且……而且……”陸小肆有些猶豫,他偷偷看了眼師父,小聲道,“我總覺得,那些魔剎海的魔氣和之前在梅花村的魔氣有些不一樣,就好像……我是可以掌控他們的一樣。”

“所有投奔魔剎海修魔的人都是這麽想的,”祁九微把陸小肆的手放下,“但是除了那三家之外,很少有人能做到在修魔之後不發瘋。因為人都是貪婪的,魔氣比靈氣看起來更容易利用,但一旦它們聚集得過多,就會反客為主,人就會屈於魔氣的掌控下,最終失去自我。所以在面對魔氣的時候,才要堅持道心,這不僅是對仙道修真者的建議,更是魔剎海修魔之人所信奉的,道心堅定,就不會被魔氣左右。但是這樣仍然過於危險,因為一旦你的意志有薄弱之處,它們便會趁虛而入,只有千年做賊哪有千年防賊,修魔之人比修道之人要更加地註意這些。所以,”祁九微伸手摸了摸陸小肆的頭發,“盡量不要去沾染魔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承載魔氣量的底線在哪裏。”

不過……

祁九微看著陸小肆,剛才他探查出魔氣已經進入過陸小肆身體內很深的地方了,尋常修真者到這個地步神魂早就受影響了,但陸小肆卻仍然神色如常。

他想起來那一次借上課的機會給陸小肆講魔氣的時候,陸小肆好像也是很快地從魔氣中抽離、保持清醒的狀態。

祁九微垂眸,這個孩子……他難道……

“我知道了,師父,”陸小肆點頭,然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不過師父,我覺得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我好像知道了如何控制……”

“我說,你們能不能看看情況再在這裏展現師徒情深?”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祁九微身後響起,陸小肆微微側頭,看到那原先穿著紅衣一臉魅惑的南渭仙主此刻已然是一副狼狽的形象。

紅衣衣角被燒了個洞,打理得順滑的黑發如今亂如雞窩,發尾有燒焦的氣息,他的身後立出來九條巨大的尾巴,其中一條尾巴角度奇怪,看起來像是骨折了,而那白凈的臉上此刻也是蹭上了灰。

祁九微轉過身,把陸小肆擋在後面,淡淡道:“不知仙主有何事?”

“有何事?”南渭仙主此刻已經不想顧忌形象了,他雙手叉腰,“靜華仙尊你要不要解釋解釋,剛才和那些人說的什麽給你徒弟鍛煉的機會是幾個意思?”

“實話實說,”祁九微一臉淡然,“畢竟將來小肆總是會面對一些突發狀況,尤其是和魔族有關的,這次機會難得,讓他提前見識一下也好。”

“機、會、難、得!”南渭仙主咬著後槽牙說出這幾個字,他側過身一指,“山海大集已經辦了上萬年,就只有這次!我妖族此次傷亡慘重,不知仙尊打算如何彌補呢?!”

陸小肆從師父身後探頭,南渭仙主指的地方是元能樹樹冠下原先有著一片片攤位的地方,那幾個魔修的身影不見了,剛才的爆炸巨響和震動造成了樹木的倒塌、山體巖石的墜落,不少妖獸和人修躲閃不及,被砸傷無數,哀嚎聲和呻吟聲不斷傳來,鐘仰狩和容梨幫著救治那些傷者忙得焦頭爛額。

陸小肆的心裏一下子難受起來。

“陣是您這邊請人布下的,陣法是您這邊選的,動手的是魔剎海的魔修,而自爆導致如今這傷亡局面的也是他們,”祁九微氣息平穩,“所以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麽是在下需要彌補呢?”

“因、為!”南渭仙主一字一頓,“他們是沖著你來的!”

“哦,”祁九微點頭,“所以在下也是受害者。”

南渭仙主被噎住,那雙美目如今猙獰地瞪著祁九微:“行,你真行,不愧是靜華仙尊!你……”

他話還沒說完,地面又開始震動起來,陸小肆一凜,難道是那些魔修又卷土重來了嗎?!

然而,震動只持續了一瞬,緊接著,粗壯的元能樹泛起暖光,暖光不斷擴大,如有實質一般散落下來,陸小肆感覺到身體在不斷地被這力量沖刷,就像是最開始南渭仙主在空中跳那支舞時的感覺一樣!

但和那時感覺不同的是,相比於那時候靈根靈脈完好、身體無傷,現在陸小肆的靈脈因靈氣和魔氣打架而造成了細小裂痕,但這些讓他隱隱作痛的傷處在這力量的沖刷下漸漸緩解,那有著小傷口的的靈脈,也在被這力量修覆。

這就是,世界初始的力量嗎?

遠處的呻吟聲漸漸減弱,陸小肆看到那些傷者緩緩地坐起身,他們虔誠地向著元能樹跪拜,剛才還忙碌的鐘門主和容門主也漸漸地收起手裏的東西,和那些妖獸一起,向著那顆樹緩緩拜下去。

南渭仙主的神情平靜下來,他看著那泛著光芒的樹冠,並沒有像之前那樣飛身而上,也沒有跪拜下來,只是看著樹冠上逐漸凝成的光影。

那是在魔修出現後就潰散了的身影。

光影最終凝結成了一個身穿綠色簡衣的男子,男子眉目溫潤,頭發烏黑,眼睛是如樹葉一般的綠色,神情柔和,他輕聲喚道:“阿歲。”

南渭仙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憊,但很快遮掩過去,他向著男子行禮:“傳緹大人。”

這就是守護元能樹、用世界初始之力修煉,到達承天期後於天道有感而成的第六聖獸,傳緹。

相較於南渭仙主胡歲,第六聖獸傳緹看起來是個溫柔的人,但之前明顯是妖獸主事人的胡歲在傳緹面前也沒有擺譜,而是安靜乖巧地像個孩子,被傳緹摸了摸頭後站到了他的身邊。

傳緹先是回頭,看向那仍然在跪伏中的妖獸和人修,陸小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了一絲不對。

那些人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被什麽術法固定住了身形一樣。

傳緹伸出手,一縷帶著金光的綠色飛向人群,那東西在跪拜的人群上空散開,化作星光點點,人群突然活動了起來,妖獸和人修看著前方,神情感激地高聲呼喊:“謝聖獸恩澤!”

“好了,”傳緹轉過身來,神情輕松,他綠色的眼睛看向祁九微,最終卻落到陸小肆的身上,拿出了一枚果子遞給他,目光輕柔,語氣溫和,“你或許能用得上這個。”

陸小肆一楞,他沒想到傳緹會繞過師父直接和他對話,他眨了下眼,側頭看著師父,祁九微微微點頭,他才伸出手去接住果子,對傳緹道謝。

這是一枚綠色的果子,果子外形有些像蘋果,整體呈半透明狀,內部好似有著綠色雲霧混雜著金色流沙在緩緩流動,陸小肆捧在手裏,能感受到那有些熟悉的世界初始之力。

這是……元能樹的果子?傳緹怎麽會知道他們要找這個的?

傳緹將果子給陸小肆後,臉上的神色微微有些淡漠,他看向祁九微,說出的話語氣有些客氣:“感謝天道聖子幫忙化解此次危機,但我們這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調查清楚,所以,就不留幾位了。”

陸小肆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微妙的疏離和苛責,難道這個第六聖獸也是把這件事歸咎到師父頭上了嗎,他有些生氣,肩膀卻被祁九微按住悄悄捏了捏。

祁九微語氣如常:“如此,我們便告辭了。”

傳緹“送客”送得很徹底,只留下了妖族,將所有的人修,包括魔修和仙道修真者們都送了出去,陸小肆站在那山谷口,看著入口處生長出了粗壯的枝條將入口封住,讓人再也不能從中窺探一二。

被送到谷口的人族修真者們看了祁九微他們一眼,就急忙離開,只從外表分辨不出他們是不是魔修,只能看出來對祁九微的身份是有幾分忌憚的。

陸小肆的腦袋被重重揉了下。

“別看了,那幾個人就算是魔修也不是魔剎海的魔修。”

陸小肆擡起頭,對上師父的目光,終於把心裏話憤憤不平地說了出來:“明明是師父你救了他們,憑什麽要受這樣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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