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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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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紙

郭季秀代為找來的書自然是他所知道的最好的。但是張楚仔細翻看了兩三遍,讓人遺憾的是,她並未從其中找到其他任何技術提高的線索。也許是緣分未到吧,這讓她忍不住有些失落,但總歸不能急於一時。

不過,很快這種黯然的情緒就過去了,因為她貌似抓住了一點點的靈感。

當時,張楚正在和王氏一起進行打掃。冬日已過,也是時候趁著陽光燦爛的天氣將被褥什麽的拿出來好生的晾曬一下,散一下潮氣,也省的發了黴,不再保暖了。

王氏拿出丈夫郭伯孝手搓的草繩,要有近十米長。之後只需要將繩子牢牢地系在樹上,就可以進行晾曬了。

張楚回到臥房,將床上日常蓋的一床厚被給抱了出來。說實話,這分量並不輕,她雙臂使出力氣來,緊緊地擁住,而後使勁一下才將其扔在了繩子上。她把被子細致地攤開,打理平整,又前後左右地仔細看著,手中不斷地調整。

倒是惹得王氏在一旁笑她,直說不必如此講究,獨門獨院的,除了翠花婆婆,沒人專門伸著脖子往人家院子裏瞧。

這話說得張楚也想起往日的情景來,一下子就失笑了。

良久,她才撫著笑的發疼的肚子,直起腰來。只是眉目之間仍舊含著一抹笑意久久未褪。

“弟妹也是太容易就被逗笑了,可不像三弟,那可沒有笑的像弟妹這樣的時候。不過,若是夫妻兩人都一個脾性,都像三弟那般,可如何能過日子呦!”王氏看著張楚笑的別有意思。

兩人晾曬著被褥,繼續說著閑散的話。

王氏看著弟妹張楚那還是幹凈地像是新的一樣的被子,就忍不住對張楚抱怨著說她大哥的壞習慣,臭男人幹活回來只知道吃飯,上床歇息也不知道洗漱,弄的床褥都是臟的,埋汰死了。繼而還打趣二弟三弟不像他哥哥那樣,真不像三個兄弟。

王氏往日裏雖然時不時會抱怨郭伯孝幾句,但是也從未真正說過什麽不好的話,也並未真正的生氣。若是張楚真的順著說起大哥的不是,那才是頂頂不好的,怕是要在王氏心裏壞了印象。

因此張楚便說起大哥年紀輕輕就扛起家庭的重擔,照顧兩個弟弟,哪裏有多餘的時間去關心自己,很多事情都是顧及不到。而兩個弟弟如今長大成人,他們若是有好的地方,那必然也是大哥大嫂的功勞。

這種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的說法,聽的王氏是喜笑顏開。

之後,是王氏順口說起,擔心天氣暖和了,蟲蟻增多,想著改日去找些防蟲驅蟲的草木來,另外再砍些竹子來,讓郭伯孝給兩個孩子編個席子。王氏也順口說起竹子的好處,不僅夏日能夠防暑,另外也可以防蟲,仔細些用個十年也沒有問題。

張楚當時一聽,心中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心中激動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啊!竹子裏面的纖維多麽的豐富啊,她之前也聽說過竹紙,可見能夠從歷史的長河中流傳下來並且還具有名氣的,這一經過老祖宗千百年來的選擇傳承到後世的竹紙,一定非常的不錯。

竹子生長力十分頑強,而且大部分地區都有分布,而且竹子這種植物受時令的約束較小,總之,不用發愁原材料的問題了。有嫩竹,有老竹,還有各種各樣不同種類的竹子。這樣想著,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實踐了。

之後的幾日,趁著一日無事,張楚便又拉著玉蘭一起去找了些嫩竹回來,按照之前的方法,先放在河水裏充分地浸泡軟化,之後再進行其他的工序。

不過,還沒等到她再次行動,李田妮的婆婆馬大娘就帶著些雞蛋和一條肥肉上門拜訪了。

馬大娘這次來也是有求於人,何事呢?

為的是她的兒媳婦,李田妮。她懷了身子了。原本是將她給高興壞了,她辛辛苦苦將兒子拉扯大,馬齊長成那副高高大大的熊樣子,誰不誇她孩子帶的好,可是到了成家的時候,找個好姑娘也是不容易,因為就是她自己也沒法昧著良心誇他兒子長的一表人才,姑娘家都是愛俏的,兒子的終身讓她愁人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她那兒子成親了,兒媳婦雖說家裏不好,但是姑娘本身是個不錯的。兒子出門在外,他們婆媳二人兩人相互照應著,相處起來和和氣氣的,沒有鬧過矛盾,日子倒比以前過的更好了。

只是,這次兒媳婦懷孕了,因著以前身子骨差,懷相不好,她那兒子又不在家中,兒媳婦吃不好,睡不好,懷個孩子非但沒有長胖,反而比之前瞧著更瘦了些。

讓她這個老婆子心疼的,想著田妮兒媳對於郭家這位二夫人的喜愛,一番考慮之後,便冒昧上門來了。

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張楚感覺還是挺驚訝的,沒想到這麽快田妮就懷孕了。

時間有時候是過得真快啊。

不過想起來田妮這樣淳樸善良的姑娘,從小受那麽多的苦,有了孩子也許能夠更好融入那個家吧。這也是那個小姑娘所期望的吧。

如今看馬大娘這樣的態度,她也為田妮感到真心地高興。

這件事情緩不得,張楚於是和王氏商量了一下,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就跟著馬大娘過去了。

不提田妮看到她的張姐姐有多激動了,她從來沒想到這種情況,成親以來和娘家的關系也是淡淡的,心中真正掛念在心中的也沒幾個人了。

也就是她懷著身子,心思更加敏感了,這才被她的婆婆看到了心裏。馬大娘並不是那種疼愛兒子就磋磨兒媳的人,更何況她心疼兒子這麽大才成親,因此平日裏也是好生關懷。這下子得了兒媳的感激,也是笑瞇瞇的,讓她們二人自己在屋裏說話,她自去做飯去。

田妮雖說現在稍微有些心思敏感,但是張楚才一見她就知道並無大礙,也是田妮知道分寸,雖說是頭一次懷孕,但是對她真心好的人她知道,婆婆做什麽她就吃什麽,什麽不讓做也並不勉強。她本就是棵野草,跌跌撞撞從小長到大的,遇見這麽好的人家才讓自己有資格嬌氣一會。

張楚陪著說說笑笑,安慰開解了一番,而後吃罷了一頓豐盛的午飯才離去。

只是返程時的心緒卻並不平靜,心中沈甸甸的,頗有些五味雜陳的感覺。田妮這樣的好姑娘,有了這樣好的一個結果,可見老天也是有眼的,可為什麽要將她置於此地呢,她的前路到底如何呢?

竹子已經在水裏那樣子泡著了,張楚也是時刻在思索著怎樣才能提高技藝。制作紙張是很精細的工藝,千百年來年的心血的凝練才造就了她那個時代紙張工藝技術的登峰造極。且不提她這個門外漢,依靠一些偶然間的所見所得便想制作出來的紙張不輸前人,那必然是比之登天還要難些。

技藝一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過程之中的一個小小的參差,便會導致最終呈現的成品大不一樣。之前她已經使用構皮樹,經過多次的試驗,制作出來了得到郭季秀誇讚的紙張,雖然不比這裏店鋪之中所售賣的紙張差,但是想要得到她之前所見到的那種潔白柔韌,書寫起來潤澤流暢,並且不會洇濕的紙張還是非常困難的,可能需要她之後不斷的試驗。

不過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難以取得成效,只能不斷通過提高技藝來改善。目前對於她來說,應該做的事情是盡快地將之變現才是重要的。

所以擺在面前的,就有一個迫切的問題亟待解決,那就是人力問題。因為像是這樣工作,只憑借她自己的力量是微薄的,必須有足夠的熟練人手才行。

看來這件事情需要借助外力來幫忙了。

正好此次趁著郭仲成離開之前,她曾向他解釋過,也坦誠了自己的想法,那個人最終也算是同意了,還說讓自己有事情就找石東。

看來自己真的要有求於這個大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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