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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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問過郭季秀,大概知道了需要些查些什麽書。郭季秀也知道了張楚其實一直在想著要繼續再做些新紙出來,他就將這個差事攬過去,說自己回到府城就去書鋪裏找找看,有的話就麻煩人送回來,不用張楚專門再費工夫了。

張楚十分感謝他的幫忙,求之不得。

回到房間,張楚鎖上房門,感到心中要操心的事情又少了一件,心底湧起一種淡淡的充實感和滿足感。瞧,其實,只要自己能夠有一項可以專註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就真的會有一種情感的寄托,外界的風雨也就任它飄搖。

她走到床邊的一處地方,掏出鑰匙,又來到櫃子前將櫃門打開。撥開遮擋住的衣物,裏面放的是一個雕花的小木箱,張楚抱出來放在桌子上面,又用鑰匙打開這個箱子的小鎖。

裏面是後來他又重新交還給自己的那些珠寶首飾,被她用布片分類給包好妥貼放著。這些東西是幾乎全部給找回來了,但是因為之前她並沒有關註到底有多少,所以也不知道是否是全部,不過並無大礙就是了。

當時那人再次將這些東西拿給她的時候,張楚下意識地還想要推拒,但是被他的話語給制止了。無他,就算是彌補自己的過失,還有安了那個人的心也要收,不然可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郭仲成還讓張楚每日裏沒事戴著些,不然白白可惜了自己的好顏色。

他不知道張楚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內心的無奈。

先不提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珠光寶氣一身的人,再則這種環境也不適合。郭家眾人如今還是生活在村子當中,郭伯孝也是每日耕地種田勤勤懇懇,王氏也是親自操勞家事,與親族鄰裏說說笑笑,一家人還樂呵呵地處在這一階層社會中。一旦穿金戴銀的,出盡風頭,格格不入之後,總會有禍事發生的。之前,郭仲成讓叫兩頂轎子過來送她們二人回去,王氏拒絕也是這個道理。

當然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美麗,大家喜歡首飾簪環的,但是她更愛的是那種含蓄內斂的美麗,有自我但卻不張揚。

郭仲成這樣的男人,喜歡自己的女人能夠為自己打扮地更加美麗,喜歡她全身心的依附自己,愛自己甚至不顧一切,滿足他的虛榮心和身為男人的劣根性。

但是張楚她又怎敢拿著自己的以後來跟這場賭局呢。賭局不大,但是輸了就是她的一生。

她相信這個男人對她所說的鐘情,可是這種毫無來由,或者是基於容貌之上的喜愛太過脆弱,讓人不敢輕易去相信。

所以,當人已經身在賭桌,艱難嘗試過也無法後退之時,為了自保,她寧願將主動的權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當他讓自己用首飾裝扮起來的時候,張楚只是面作答應,實則最後也只是找個還算喜歡的素圈戴在手上,了了應付罷了。

她坐在桌邊,將木箱裏面的東西一個個拿出檢查下又仔細包好。說實話,雖然她的心底還是沒有自覺承擔起對這些首飾的所有意識,但是看著這樣一件件堪稱精美的珠寶在自己的手中整理好,今晚的心情又是好了幾分。

她嘴角含笑,將這些東西統統都收拾好之後,就拿起最後一個布袋,有郭仲成之前留下來的銀兩,還有這次他留下來的。數目不少,她拆開袋子,取出幾塊碎銀,有將其他的原處放了回去。

明天交給大嫂王氏一些,家裏平日裏總是會有一些開支的,其餘的她就放在外面留著作為應急之用。

將該做的事情都做好之後,張楚在一旁的水盆中洗了下手。

這是她最近一直放在房中的,因著天氣有些幹燥,最近皮膚和嘴唇都是感到有些幹幹的。

現下正好洗個手,摸了錢手上總是不幹凈的。

床上的被褥雖然清晨起床之時她已經搭理地整潔,但是每晚睡前她總要在整個床上細致地再檢查一遍。

無他,總是因為有過教訓的。

住的雖是青磚砌的,但總歸比不得她以前住的屋子。有一晚,她剛躺在床上,還未真正躺好,便感覺腿上有些異樣的觸感,頓時就心中一緊,失聲叫了出來。也是幸好那晚郭仲成也在,他聽到聲音以為她是發生了什麽事,過去一看才知道,她的腿上爬了一只黑色的甲蟲,不大。

但是足夠嚇人。

張楚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蟲子。尤其是以前初次到南方上學,還被蟑螂嚇過,她是在是想不到北方可能就比蒼蠅大一點的蟑螂,在南方那種溫暖潮濕的環境下怎麽可以進化到那樣的程度。

那只蟑螂帶著黑黑的,又有些棕色的外殼,可笑的是她當時還在想這是什麽東西,心中猜測難道是天牛?但是當那個東西張動著翅膀飛向自己的面龐的時候,她就恨不得一下子暈死過去……

從此,人生就蒙上了一層難以被抹滅的陰影。

那晚又是如此,她嚇得不輕,尤其又是在床上那種最不設防的地方,想到些什麽,更是讓她的心中閃起無盡的後怕。

可恨當時,郭仲成那個男人並不當回事,他只是隨手將那只蟲子給抓起,而後用腳碾死。之後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妻子的臉色不對,多番勸慰又將床上和整間屋子四處給檢查一遍,才肯讓張楚暫時放心躺下來。

不過這之後,張楚也多添了一個睡前檢查的毛病。

如今,屋子四處也都放的有郭仲成拿來的驅蟲的藥粉,這讓她覺得安心許多。

等到第二日,世平的夥伴根子也過來了,不過這孩子不知道做什麽學的謹慎,悄悄的,生怕旁人看見似的。

以往他也沒留過郭家吃過飯,特別是又看到飯桌上準備了那麽多讓人眼花繚亂的好吃的,表現得有些拘謹。

不過世平較為貼心,盡量活躍氣氛,其他人也是言笑晏晏,算是賓主盡歡。

第二天,郭季秀和世平兩個人就離家。人的感情挺奇怪,似乎是因為一次送兩個人的緣故,王氏的不舍之情均攤到兩個人身上,反而並不怎麽濃厚了。

因此,送走就送走了。家去,該幹什麽幹什麽。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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