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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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仲成很是舒服地睡了一覺，其實也就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農家裏是養不出來懶人的，就算是他之前有多麽疲憊，但是短暫的休息就讓他很快恢覆了體力。
等他出來房門，發現天氣晴朗陽光也不錯，照在人的身上的時候，倒是十分暖和，讓他都有出汗的感覺。他打眼一掃，就看到大嫂和自己的妻子一同在院子的一處坐著，兩人暖暖地曬著太陽，看起來正在說笑。
郭仲成走近，專註的二人並未立刻註意到他的存在。他也發現兩人雖在說笑，但是手中也在忙個不停，沒有停歇。
王氏最先餘光看到了身邊的不對勁，一扭頭發現是二弟仲成過來了，便趕緊用手肘輕輕一捅旁邊專心跟著自己學納鞋底的弟妹。
張楚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是往旁邊一側頭，便抿唇一笑，她將手中的針線和鞋底放在起身後的小凳之上，隨後便朝著逆著陽光而站的男人關心問道：“你可有睡好？是不是我們在外面動靜太大了，吵醒了你？”
她按照自己以往的做事習慣，又看看日光，估算著距離他睡下到現在應該還沒多少時辰呀。
郭仲成看她的樣子，似乎一旦他有肯定的回答，她便會將他趕回屋裏再睡上一晌的架勢。因此不由得失笑，心情更是大好。
“我身體一向不錯，就是兩三天不睡，只要歇上一個時辰也足夠了。”他解釋道。
張楚並不理解這種明顯異於常人的體質，不過她知道這人年輕力壯，兼之又日日練習拳腳，想必是不用別人來擔心的。
“那你可覺得餓了，竈間還為你熱著些朝食。”今早的粥都是按照多一個人的量來煮的，就是擔心人突然起來餓了沒飯吃。
郭仲成自然是無不應允，隨後便跟著她一同進了竈間。
王氏沒有摻和其中，她繼續在院子裏做著手中的鞋子。兒行千裏母擔憂，這鞋子是她為兒子世平做的。
她邊做手中的活，邊想著這孩子現在是在幹些什麽。平日裏孩子一直在身邊，雖則她這兒子聽話，也不像其他家的小子那樣貪玩，但是整日裏看來看去，看多了難免也不耐煩。
只是沒料到，就這些個時日不在自己身邊待著，她便時時覺得缺了點什麽。有時候盛飯的時候，盛起了滿滿一碗，才反應過來那個死小子一直被他二叔帶到了府城中現在還沒回來過。
這一天天過去，王氏對兒子的想念就越重。
真是半大個小子，在外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這些個日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想過她這個老子娘，有沒想過給家裏捎個信，讓家裏人知道他都好。
王氏為世平發愁，深嘆一口氣。
也是方才二弟看弟妹的眼神太過纏綿，她看著都能拉絲了。本想抓著人問問他侄子在外面怎麽樣，有沒有帶話回來。最終也沒能問出口，生怕再打攪了兩個人。
心中想著，瞧瞧這是個什麽事。那新婚的兩人在她看來跟個蜜裏調油似的，而反觀她這裏，晚上想和自家男人商量下世平的事，那死鬼都沒個說法，只一個勁兒地敷衍自己。還說有二弟照看著，能有個什麽事情。這男人啊！真真是不如當娘的操心的多，當真是白給他生這幾個孩子了。
心中正忿忿呢，王氏一不小心將針紮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嘶”，疼的讓她倒吸一口氣。將那根指頭含在嘴中吸著，她扭頭看看竈間的兩人，準備找個功夫再問問。
那廂，郭仲成正開口問張楚待會兒想不想到周邊玩玩，趁著今日他在家，正好帶她去騎馬去。
張楚沒有考慮多久，便婉言拒絕了。
郭仲成沒成想兩人將將和好，她就拒絕自己兩次，眉頭一挑，就想問個為什麽。他靠在門口，好整以暇。
張楚無奈朝外頭指一指，“你看這天氣，看著倒是不錯，不過還沒立春呢。這還算冬天，一來很冷，二來萬物雕零，哪有什麽好看的。”
她可不願意無端受這個罪，很大可能的受罪不討好。
倒不是因為要騎馬的緣故，她家境不錯，新奇報過馬術課。雖然運動天賦不是太好，學了個基礎，但是也算初步掌握了一個技能。主要是，寒冬的天氣，在馬上，一不小心若是受涼感冒了，可是個麻煩事情。
郭仲成聽後發現自己還是不夠細心，只自己覺得天氣暖和，便想騎著馬發洩一番，倒是忘記了旁人跟自己的感受不一樣。尤其是他這個妻子，在他的眼中，和別人相比更是尤為嬌弱可憐，確實是不能讓這鬼天氣傷了她的身體。
“也罷，是我考慮不周了，娘子你多見諒。原本是想帶著你騎馬跑一跑，四處看看，那便等天氣再暖些吧。”他道歉迅速，從善如流。
家中的王氏正在為兒子而擔憂苦惱，而在府城中的郭世平卻是猶如魚兒躍進了江海，野馬尋到了草原，好不自在，絲毫未與母親心心相印。
之前二叔並未同家中過多地談及他在外幹什麽事情，因此從郭世平小至今也就聽過二叔撿的那些不重要的有趣的經歷，還萬分津津有味。而最近這些時日，他日日夜夜生活在這裏，和那些曾和二叔有過共同經歷的人一起吃喝住行，一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那些叔叔兄長們似乎也未曾多避及他。
他不知道有多麽的滿足與感激，覺得日子快活極了。
當然，這只是郭世平他一個人樂觀的想法。以他一個還未出茅廬的毛小子，從未經事，若是真的是些重事秘事，縱然是頭兒的家裏人，那些人又怎敢拿去與他講呢。郭世平在幾年之後才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是多麽的單純，那些人真會逮著他欺負。
在這段時間裏，他的心中充滿著對於二叔的極致崇拜，萬萬沒想到二叔還未到而立之年就獨自創下了這樣一份家業。以他來看，這樣的家業，放到他們郭家，保三代四代富足無憂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鏢局中的眾人，當然也這樣認為。他們經常對世平誇他的二叔有如何的了不起，也許會有討好的嫌疑，但又何嘗不是真心的讚譽與欽佩。
也許是因著家族血緣的緣故，加之他從小上山打草摘野果，下河捉魚，滿山遍野地玩，世平的身體素質竟也非常的不錯。跟著眾人一起練武的日子，慢慢也開始能夠跟得上，學起來勁頭十足，進展也很不錯。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也要做個像二叔一樣的人。至於家中那些田啊地啊，就交給他爹爹去種好了，日後自己多多孝敬他就好了。從前的那個小小少年，一瞬間就確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王氏擔憂的仿若提起來的心雖然已經被郭仲成安撫了下去，但是只要沒見到人，她就一刻不能真正平靜。
其實在家中的時候真的還好，還能分些心思做些別的事情，一忙起來也就暫時先放到腦後了。
但是，自從二弟夫婦兩人對自己說要一起去府城，讓她也順路去看看世平的時候，她差點激動地老淚縱橫。
王氏心想，定不是二弟的主意。多年的相處，讓她知道仲成雖然較他的大哥懂得關懷人，但是這種事情他卻是萬萬想不到，一個在外做事的男人哪裏能顧及到她一個婦道人家的心思。
準是她那個好弟妹，王氏心中對她很感激。
也的確是張楚的意思。大嫂王氏的心情這些日子她其實有察覺到，白日裏她總要到世平的屋子裏去給收拾下，昨天還趁著午時的太陽，將他屋中的被褥給抱出來曬了下。有時閑下來的時候，又總是顯得心事重重。她說想學做鞋子，王氏也是應得很快，嘴裏脫口說出要給世平做一雙。
凡此種種，她怎能不被觸動。因此，就趁機和郭仲成說起這事，兩人在這一回一拍即合。
世平在這樣一個新的環境，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性格。他時刻處於一個打了雞血的狀態，血液中熱情而又好鬥好勝的一面被激發了出來。
他初學幾日的拳腳功夫並不精通，和人對打起來，逐漸就失去了耐心，開始變得沒有章法，用的全是自個兒在田間地頭和鄉下的夥伴們從小打架積累起來的經驗。
對方也是個十來歲的小子，是老鏢師的兒子，兩人半斤八兩，都沒有打贏對方，但也都打的對方鼻青臉腫的，還誰也不肯服輸。
一旁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一眾男子，正想著是現在拉開兩人呢，還是看他們繼續再打會兒，耳旁就聽見一位婦人中氣十足卻又帶著驚恐的叫喊聲，“郭世平！”
聲音中包含的情緒有些覆雜，似乎是被驚嚇住了，又似乎是看到了自己難以置信的場景。
而這邊，世平剛給對方一腳，正想著躲開對方回給自己的一拳時，腦子便被那一下聲音給瞬時僵住了，心中頓時湧出一股他形容不出的情緒，天要亡他啊！
這一拳頭他理所當然沒有來得及接住，拳頭打在了他的左肩處。其實並不太重，那少年到底是個明曉事理的，自然知道世平的身份跟他不一樣，不會下重手。
只是世平被他娘嚇住，僵住的身子，來不及做出防備，便一下子被打到在地上，趴著也不敢起來。
王氏顧不得什麽，撇開擋她路的人，趕忙上前蹲下，攙扶起兒子。看到世平的臉上嘴角有些青腫，更是眼淚嘩嘩留下來。
她是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的孩子在這裏才多久的功夫，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簡直像個兇狠的小狗崽子，又一身是傷，讓她這個當娘的心疼的不得了。
張楚也是頭一次看到大嫂王氏掉眼淚。說實話，她見到世平這樣，也完全難以和之前那個老實、勤懇又聽話的孩子聯系起來。
想起來之前玉蘭對自己說過的話，再次感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上前安撫王氏，又看了下世平，並未發現他臉上有痛苦的神色。看他倒是咬著牙，垂著眼睛，似乎不敢見他娘的樣子，心中才一定。
而那個將世平一拳打在地上的少年，臉上則帶著不安，很是手足無措，讓人瞧著可憐。張楚瞧著都沒事，於心不忍，便看向郭仲成，眼神請求他別再作壁上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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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仲成走近，專註的二人並未立刻註意到他的存在。他也發現兩人雖在說笑，但是手中也在忙個不停，沒有停歇。
王氏最先餘光看到了身邊的不對勁，一扭頭發現是二弟仲成過來了，便趕緊用手肘輕輕一捅旁邊專心跟著自己學納鞋底的弟妹。
張楚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也是往旁邊一側頭，便抿唇一笑，她將手中的針線和鞋底放在起身後的小凳之上，隨後便朝著逆著陽光而站的男人關心問道：“你可有睡好？是不是我們在外面動靜太大了，吵醒了你？”
她按照自己以往的做事習慣，又看看日光，估算著距離他睡下到現在應該還沒多少時辰呀。
郭仲成看她的樣子，似乎一旦他有肯定的回答，她便會將他趕回屋裏再睡上一晌的架勢。因此不由得失笑，心情更是大好。
“我身體一向不錯，就是兩三天不睡，只要歇上一個時辰也足夠了。”他解釋道。
張楚並不理解這種明顯異於常人的體質，不過她知道這人年輕力壯，兼之又日日練習拳腳，想必是不用別人來擔心的。
“那你可覺得餓了，竈間還為你熱著些朝食。”今早的粥都是按照多一個人的量來煮的，就是擔心人突然起來餓了沒飯吃。
郭仲成自然是無不應允，隨後便跟著她一同進了竈間。
王氏沒有摻和其中，她繼續在院子裏做著手中的鞋子。兒行千裏母擔憂，這鞋子是她為兒子世平做的。
她邊做手中的活，邊想著這孩子現在是在幹些什麽。平日裏孩子一直在身邊，雖則她這兒子聽話，也不像其他家的小子那樣貪玩，但是整日裏看來看去，看多了難免也不耐煩。
只是沒料到，就這些個時日不在自己身邊待著，她便時時覺得缺了點什麽。有時候盛飯的時候，盛起了滿滿一碗，才反應過來那個死小子一直被他二叔帶到了府城中現在還沒回來過。
這一天天過去，王氏對兒子的想念就越重。
真是半大個小子，在外面，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這些個日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想過她這個老子娘，有沒想過給家裏捎個信，讓家裏人知道他都好。
王氏為世平發愁，深嘆一口氣。
也是方才二弟看弟妹的眼神太過纏綿，她看著都能拉絲了。本想抓著人問問他侄子在外面怎麽樣，有沒有帶話回來。最終也沒能問出口，生怕再打攪了兩個人。
心中想著，瞧瞧這是個什麽事。那新婚的兩人在她看來跟個蜜裏調油似的，而反觀她這裏，晚上想和自家男人商量下世平的事，那死鬼都沒個說法，只一個勁兒地敷衍自己。還說有二弟照看著，能有個什麽事情。這男人啊！真真是不如當娘的操心的多，當真是白給他生這幾個孩子了。
心中正忿忿呢，王氏一不小心將針紮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嘶”，疼的讓她倒吸一口氣。將那根指頭含在嘴中吸著，她扭頭看看竈間的兩人，準備找個功夫再問問。
那廂，郭仲成正開口問張楚待會兒想不想到周邊玩玩，趁著今日他在家，正好帶她去騎馬去。
張楚沒有考慮多久，便婉言拒絕了。
郭仲成沒成想兩人將將和好，她就拒絕自己兩次，眉頭一挑，就想問個為什麽。他靠在門口，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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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仲成聽後發現自己還是不夠細心，只自己覺得天氣暖和，便想騎著馬發洩一番，倒是忘記了旁人跟自己的感受不一樣。尤其是他這個妻子，在他的眼中，和別人相比更是尤為嬌弱可憐，確實是不能讓這鬼天氣傷了她的身體。
“也罷，是我考慮不周了，娘子你多見諒。原本是想帶著你騎馬跑一跑，四處看看，那便等天氣再暖些吧。”他道歉迅速，從善如流。
家中的王氏正在為兒子而擔憂苦惱，而在府城中的郭世平卻是猶如魚兒躍進了江海，野馬尋到了草原，好不自在，絲毫未與母親心心相印。
之前二叔並未同家中過多地談及他在外幹什麽事情，因此從郭世平小至今也就聽過二叔撿的那些不重要的有趣的經歷，還萬分津津有味。而最近這些時日，他日日夜夜生活在這裏，和那些曾和二叔有過共同經歷的人一起吃喝住行，一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那些叔叔兄長們似乎也未曾多避及他。
他不知道有多麽的滿足與感激，覺得日子快活極了。
當然，這只是郭世平他一個人樂觀的想法。以他一個還未出茅廬的毛小子，從未經事，若是真的是些重事秘事，縱然是頭兒的家裏人，那些人又怎敢拿去與他講呢。郭世平在幾年之後才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是多麽的單純，那些人真會逮著他欺負。
在這段時間裏，他的心中充滿著對於二叔的極致崇拜，萬萬沒想到二叔還未到而立之年就獨自創下了這樣一份家業。以他來看，這樣的家業，放到他們郭家，保三代四代富足無憂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鏢局中的眾人，當然也這樣認為。他們經常對世平誇他的二叔有如何的了不起，也許會有討好的嫌疑，但又何嘗不是真心的讚譽與欽佩。
也許是因著家族血緣的緣故，加之他從小上山打草摘野果，下河捉魚，滿山遍野地玩，世平的身體素質竟也非常的不錯。跟著眾人一起練武的日子，慢慢也開始能夠跟得上，學起來勁頭十足，進展也很不錯。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也要做個像二叔一樣的人。至於家中那些田啊地啊，就交給他爹爹去種好了，日後自己多多孝敬他就好了。從前的那個小小少年，一瞬間就確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王氏擔憂的仿若提起來的心雖然已經被郭仲成安撫了下去，但是只要沒見到人，她就一刻不能真正平靜。
其實在家中的時候真的還好，還能分些心思做些別的事情，一忙起來也就暫時先放到腦後了。
但是，自從二弟夫婦兩人對自己說要一起去府城，讓她也順路去看看世平的時候，她差點激動地老淚縱橫。
王氏心想，定不是二弟的主意。多年的相處，讓她知道仲成雖然較他的大哥懂得關懷人，但是這種事情他卻是萬萬想不到，一個在外做事的男人哪裏能顧及到她一個婦道人家的心思。
準是她那個好弟妹，王氏心中對她很感激。
也的確是張楚的意思。大嫂王氏的心情這些日子她其實有察覺到，白日裏她總要到世平的屋子裏去給收拾下，昨天還趁著午時的太陽，將他屋中的被褥給抱出來曬了下。有時閑下來的時候，又總是顯得心事重重。她說想學做鞋子，王氏也是應得很快，嘴裏脫口說出要給世平做一雙。
凡此種種，她怎能不被觸動。因此，就趁機和郭仲成說起這事，兩人在這一回一拍即合。
世平在這樣一個新的環境，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性格。他時刻處於一個打了雞血的狀態，血液中熱情而又好鬥好勝的一面被激發了出來。
他初學幾日的拳腳功夫並不精通，和人對打起來，逐漸就失去了耐心，開始變得沒有章法，用的全是自個兒在田間地頭和鄉下的夥伴們從小打架積累起來的經驗。
對方也是個十來歲的小子，是老鏢師的兒子，兩人半斤八兩，都沒有打贏對方，但也都打的對方鼻青臉腫的，還誰也不肯服輸。
一旁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一眾男子，正想著是現在拉開兩人呢，還是看他們繼續再打會兒，耳旁就聽見一位婦人中氣十足卻又帶著驚恐的叫喊聲，“郭世平！”
聲音中包含的情緒有些覆雜，似乎是被驚嚇住了，又似乎是看到了自己難以置信的場景。
而這邊，世平剛給對方一腳，正想著躲開對方回給自己的一拳時，腦子便被那一下聲音給瞬時僵住了，心中頓時湧出一股他形容不出的情緒，天要亡他啊！
這一拳頭他理所當然沒有來得及接住，拳頭打在了他的左肩處。其實並不太重，那少年到底是個明曉事理的，自然知道世平的身份跟他不一樣，不會下重手。
只是世平被他娘嚇住，僵住的身子，來不及做出防備，便一下子被打到在地上，趴著也不敢起來。
王氏顧不得什麽，撇開擋她路的人，趕忙上前蹲下，攙扶起兒子。看到世平的臉上嘴角有些青腫，更是眼淚嘩嘩留下來。
她是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的孩子在這裏才多久的功夫，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簡直像個兇狠的小狗崽子，又一身是傷，讓她這個當娘的心疼的不得了。
張楚也是頭一次看到大嫂王氏掉眼淚。說實話，她見到世平這樣，也完全難以和之前那個老實、勤懇又聽話的孩子聯系起來。
想起來之前玉蘭對自己說過的話，再次感嘆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上前安撫王氏，又看了下世平，並未發現他臉上有痛苦的神色。看他倒是咬著牙，垂著眼睛，似乎不敢見他娘的樣子，心中才一定。
而那個將世平一拳打在地上的少年，臉上則帶著不安，很是手足無措，讓人瞧著可憐。張楚瞧著都沒事，於心不忍，便看向郭仲成，眼神請求他別再作壁上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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