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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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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診

張楚正靠坐在床頭沈思,王氏端著一碗吃的走了進來。

大嫂王氏進來走到她的床邊,直接坐在床沿,單手將被子往張楚的身上再往上拉了拉後,便關心道:“楚楚啊!嫂子看你前面吃的不多,給你沖了碗雞蛋茶,放了紅糖,你吃點,可千萬別餓著。”她另一只手則是端著個放了湯匙的小碗。

王氏言語關切萬分,可是這讓張楚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不好意思地,於是急急解釋說:“嫂子!您不用這樣,我這情況應該不是懷孕,就是當時有些難受而已,才會犯惡心的。”

她不想給人希望,又讓他們再面臨失望,因此極力地想和王氏提前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得到結果再空歡喜一場。

“楚楚!你現下就別胡思亂想了,等到郎中來了,看過便知曉了,這會兒你要做的就是把這碗雞蛋茶給喝了,墊墊肚子。來。”

王氏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直接將手中的碗遞到了張楚的身前。

她無奈地對著王氏笑笑,只能在王氏督促和欣慰的眼神中將那碗雞蛋茶一點點喝了下去。

所謂的雞蛋茶就是家裏的土雞蛋,磕進碗裏,然後用筷子給打散,然後再用滾燙的沸水澆入其中,蓋上蓋子,片刻後就能得到一碗香氣濃郁,而又營養豐富的飲品。這是王氏用來哄孩子的,世安有時候不愛吃飯,就給他做上一份這個。

待到張楚喝完了後,王氏就又囑咐她先別下床亂動,等郎中來了看怎麽說。

得了,張楚心想,這下連個下床的權利也無了。

郭仲成匆匆將郎中帶到家中,推開門,看見自己的大嫂王氏在院子裏,就直接問自己妻子的現在如何了。

王氏回答:“無事呢!現下好好在床上躺著呢,快帶郎中進去吧!”

郎中一來到這家就發現,還是這家人,半年裏自己已經上門看診幾回了。

郭仲成先進到房中看張楚的情況,推開屋門,發現屋子裏什麽動靜也沒有。他快步邁到床邊,拉開幃簾一看,發現人已經在床上睡著了。他的嘴角牽出一抹笑意,而後便撩起袍子坐在沈睡的人兒身邊。

張楚本來是沒想睡覺的,可是王氏走後,她覺得靠坐的姿勢有些不適,便和衣直接躺下,將被子拉的高高的,拉到挨近嘴邊的地方,舒服極了,而後便不知不覺睡熟了。

郭仲成見她睡的香,本無意打擾她,將她吵醒。只是無奈此刻郎中就在外面,讓人在外面等著總是不好,便伸出胳膊將她喚醒。

張楚醒來後還有些恍惚,人在白天不知不覺後睡去又被人突然叫醒之後,就是這樣。她微微睜眼,看到眼前有人,還在喚著她的名字,恍惚之際還以為是自己的父親,不由得叫出聲來,“爸爸!”

只是等到等到這聲稱呼喊出去,仿佛一層凝固的薄霧漸漸散去,她的意識才回籠,想到自己所處的是另一個世界。

她將自己的視線上移,帶著稍微啞啞的聲音對著眼前的男人問道:“你回來啦?郎中也請回來啦?”

郭仲成扶著她坐起來,點頭應答:“嗯!郎中此刻就在門外呢!方才你喊我什麽?我為何從未聽過?”

張楚順著他的力道坐起來,面對他的詢問,臉上苦澀的笑笑,“無甚!可能是我還未清醒,在囈語吧。”

郭仲成聽後並未過多在意,此刻他的心思全部在另一件事情上面。

“你在披件衣服,這個時節穿著衣服睡覺,容易著涼。”他起身將櫃中自己寬大厚實的衣服拿出來給張楚披上,“好了!我去外面喊郎中進來。”

說完,便出門去院子裏喊人。

郎中此刻正坐在郭家院子的樹下喝著王氏端來的熱茶,看見這家的男人走出來,便放下杯子站起身來,一道將帶來的藥箱從地上提起。

郭仲成走到郎中面前,開口道:“有勞大夫了!”

及至郭仲成將郎中引進房中,卻看見本應好好待在床上的女子此刻卻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

他有些不滿,“不是讓你在床上待著嘛?怎的又自作主張下來了呢?”只是看著她到底身上還是披著自己的衣服,沒有傻到將衣服也脫下,到底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麽,只是回頭請郎中過去。

張楚心道,若是自己無災無病地就那樣待在床上請郎中過來診治,也太失了教養,又不是病的下不了床。

郎中坐在張楚的對面,大概看了看她的氣色,接著溫聲對她說道:“小娘子瞧著面色紅潤,身體應該是無甚大的問題,可否讓老朽再把下脈?”

張楚看了眼站著的郭仲成,對上他那張關心的臉,扭頭對郎中笑笑,“自然是可以的。”說著,她將手腕伸出,放在了郎中的面前。

郎中探了片刻,又聚著眉頭似乎是在思索,郭仲成看的這個郎中的面容,心中急切,直接問道:“我這婦人身子可是有喜了?”

郎中聽到他的話,並未回答,只是又細細地探了會兒才堪堪開口:“小娘子身子並未有喜,別的也無大礙,只是瞧著宮寒,雖不要緊,可是也要註意著,時日久了,怕也會影響子嗣的。”

郭仲成聽到張楚並未懷有身孕,心情本就一下子失落下去。而後又聽到郎中說影響子嗣這樣的話,不由緊張起來,連忙詢問該如何辦,可有治療之法?

王氏在門邊聽的也是焦急萬分,她也幾個步子走上前去,抱著張楚哭起來,“我可憐的楚楚啊!”

王氏沒想到不光孩子還沒有,身子也需要好好調養,她比張楚這個當事人還要激動,為那個一直沒有到來的孩子,心中失望極了。

張楚不防被王氏抱了滿懷,聽到王氏哭喊起來更是無奈,她只能拍拍王氏的背,有些無措,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大嫂王氏對子嗣也太過看中了,她心裏想著,難道一個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會完整嗎?

郭仲成那邊也在和郎中虛心地請教,盡管聽了郎中後來說安慰的話,也還是不能放心。直至那個郎中說其實大部分體質較弱的女子都會有或多或少有些,仔細些便無大礙,才讓他稍稍心中重石落地。

“敢問郎中平日裏需要註意些什麽?”郭仲成問道。

郎中邊寫著方子,便低頭回他:“寒則熱之,虛則補之。我瞧著娘子氣色紅潤,平日裏少碰些生冷的東西,這個方子先吃著,待吃完後平日裏註意著吃些溫補的食材就行。”

郭仲成受教。

之後,郭仲成出門去送郎中,張楚和王氏則在她的屋中說著話。張楚實在是覺得自己又給郭家添麻煩了,惹的他們心情失落。

自然情況下沒有懷孕和她吃藥避孕是不一樣的情況,說到底她是心中有愧的,有愧於一個這麽好心待她,渴望她為家中綿延子嗣的的大嫂,也愧對於那個年齡漸大,渴望著自己親生孩子的郭仲成。

她想,等再過段時間吧,再給她最後的餘地,等到那瓷瓶的藥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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