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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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一片寂靜。
石青送完嫂子自郭家回去之後，正在家中酣睡。一旁屋子裏的老父老母年紀大了，晚上睡的也都很早，現下也都睡的正香。
石家的大門外卻傳來陣陣的拍門聲，不絕如縷，一聲強過一聲，似乎飽含著極大的怒氣。石青自睡夢中醒來，也是十分的氣惱，任誰被人從睡夢中驚醒都要生氣。且這冬日，寒氣逼人，要讓他從這暖和的被窩裏出去，讓他幾番猶豫。
他有心裝作沒有聽見，想著門外敲門的人聽不見便會離開了，誰知最後服氣的只能是自己，認命一般下床，穿上衣衫，去外面開門。
他出來屋門後自院中喊道：“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我。”
哎呦！聽見這一回答，石青猛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加快腳步，上前將門栓拉開，“哥？您怎麽大晚上的找我？出什麽大……”
郭仲成從未大半夜有事情找過來，因此石青怎麽也想不到是他大哥。
只是石青還未說完便住了嘴，只因看見面前自家大哥的臉色實在是難看的厲害，似乎是極氣極怒。
“你爹娘都睡了？”郭仲成陰沈著臉色問道。
石青回答是的。
“去你屋裏說。”
石青：“哎！”他連忙讓人進來，之後便關上了門。
郭仲成已經自己提步往石青的房間走，他推開屋門，走到墻邊的的椅子上一把坐下，提前桌上的陶壺便倒了一杯水進肚。
“哎？大哥……那是冷水，我去給您燒壺熱的來。”石青看見郭仲成這會兒實在是反常的緊，前面他送嫂子回家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異樣呢，怎麽一夜還未過去就出了事呢？
他甚至想過是否是自己一下子睡過了幾天，不知事了，也想趁著自己去燒水的功夫反思下。
“不用。陪我坐會兒，我有話和你說。”一杯冷水下肚，郭仲成似乎覺得自己好受了許多。
石青聽罷就在桌子對面坐下，看著在桌上燭光的掩映之下，他仲成哥的臉色陰晴難定，也不知如何開口。
郭仲成手中緊緊捏著陶杯，拇指和食指在上面撚搓不停，力道極大，手上都泛著白。石青在旁邊看著都要擔心自己大哥把這杯子給捏碎了，碎了這個杯子是沒什麽要緊的，傷了手就不好了。
他是個心思剔透的，這會兒的功夫，也知道自己大哥雖然是怒氣沖沖，但是鐵定不是為了兄弟們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排除這些，怕就是大哥自己的私事了，所以才會如此難言。
“大哥有何事不能對弟弟我說的？出了你口，入了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說出來，小弟也能為大哥你排憂解難啊！”石青瞧著郭仲成的樣子，心中焦急，他往日裏哪裏瞧見這樣的大哥。
郭仲成緩緩擡起頭看著石青，他將手中捏著的杯子放落在桌子上，按耐下心中奔湧的念頭，詢問石青：“你認識你嫂子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石青心中一動，果然事情的癥結還在嫂子身上，他猜的沒錯。只是大哥這番詢問是個什麽意思，他此時卻有些搞不清楚了。
只能思忖著答覆：“嫂子自然是個萬裏挑一的女子，無論是從容貌，亦或是從品行，皆無什麽好說的。”
郭仲成聞言，眉頭一挑，卻是諷刺道：“是嘛？”
此話一出，石青心頭一跳。
他看著對面的大哥面容，口中卻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只能正常回道：“大哥此話是什麽意思？是否有些誤會？大嫂素日裏勤勤懇懇，待人以寬，並無不妥之處啊！”
“我問你，你大嫂可否有一夜未歸之事？”郭仲成沈聲問道。
“是有此事。”石青道：“不過當日事出有因，嫂子在一婦人家避雨，那日風雨頗大，又下著雹子，嫂子又遇著被綁架一事，能夠平安回來已是幸運。”
石青的解釋並沒有讓郭仲成的情緒好上半分，反而氣氛較之前更加凝重。
“那送她回來的婦人，你也的確見過？”見到是青點頭，郭仲成又接著問：“可還能找到？”
“是鄰村的一位姓趙的婦人，那日後我也有專門去她家中拜訪道過謝，沒發現什麽異常啊！”
郭仲成卻將自己今晚遇見高雲秀，以及那個瘋女人告訴他的話說給石青。
石青心中大為震驚。
“我讓你幫我先把事情查個清清楚楚，不要再有什麽遺漏。”郭仲成說道。
“好！我即刻就去。”
張楚在家中等著郭仲成回來，她為他專門準備著洗漱的熱水，只是水已經燒了幾次了，人還未歸，便嘆口氣上了床，料想著他定是回不來了，可能和他那些兄弟在一起。
明明這人在她回來之前還讓自己等他，誰知卻食了言。
不過，除了覺得這人對她失信有些不好之外，張楚並不像那種獨守空閨的婦人有什麽難過的。郭仲成素日裏便是個霸道的，從日常的小事便能看個明白。像是晚上睡覺，雖說他身材本就高大，但是睡覺時整張床能占個一大半也是沒誰了，只將她擠在角落裏或是抱在懷中，當然哪種姿勢都不如她自己一個人睡的爽快。
她一下便睡進了床中央，舒爽的很，一夜無夢。
第二日睡起之後，他還是未回。張楚走到外面院子，王氏從竈間端出一盆水往墻角潑，瞧著張楚走出來，就告訴她：“楚楚啊！剛剛石青過來，說是仲成突然有事，便這兩天先不回來了。”
啊？
“哦！”張楚反應過來，“嫂子可知道是什麽是事情嗎？”
她隨口一問。
王氏哪裏知道，笑著讓郭仲成回來當面問他。
那邊石青打聽了一天，府城和村子來回跑著，直到傍晚才給在鏢局中等消息的郭仲成帶回口信。
石青說的是小心翼翼，郭仲成則是聽的怒火中燒。
屋子裏良久無話，一片沈默，只餘窗外不時鏢局中兄弟們傳來的笑鬧聲以及陣陣的風聲吹過。
只是石青細看卻能看到自己大哥的拳頭捏的發緊，手上青筋畢露。
“是誰？”郭仲成咬牙問道。
石青知道郭仲成問的是什麽，回道：“是鄰村的那個秀才，林越之。”
竟然是他。
郭仲成腦袋一轟！此刻，他的心中除了被背叛的濃濃怒意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驚慌。
那日的情形再一次浮上他的心頭。他忍不住去想，若是那一日，自己沒有那麽一番探看，楚楚可能就不是自己的，心中就難以忍受。如今，二人已經見過面了，是否是以前就認識，又會說些什麽……
石青覺得自己真不應該待在這裏，不過到底是自己尊敬的大哥大嫂，他忍不住說道：“大哥此刻也莫要多想！雖說嫂子與那人……共處了一夜，可是依我看來，嫂子是個端方守禮之人，那個林越之怎麽說也是個秀才出身，謙謙君子，二人定然不會做出那種蠅營狗茍的逾矩之事來的。”
石青不知道情況，此番的話卻像是在火上澆油，直戳到了郭仲成的肺管子。殊不知他越是誇讚林越之，說他的好話，郭仲成的嫉妒之心就愈加強烈，恨不得直接將那人捆來，一番狠狠折磨。
也許楚楚並沒有背叛自己，但是被她發現真相同樣會讓他覺得驚怒，一切本來不該發生的。
漫長漫長的寂靜之後，郭仲成開口。只是並未回應石青剛剛說的話，而是問起：“那個林越之如今在哪裏？”
石青趕緊回答，生怕此時再惹的他大哥的不快。
“那好。明日你去幫我這樣……”
“大哥？”石青有些猶豫。
郭仲成：“青子！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了。”
石青無奈應下。
這件事他沒有插手的餘地，只是也不忍自己大哥將事情弄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按他的想法來，夫妻二人之間哪裏有什麽秘密，有什麽不能攤開來講的。人心哪裏能夠用來試探的，只怕會將人越推越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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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一片寂靜。
石青送完嫂子自郭家回去之後，正在家中酣睡。一旁屋子裏的老父老母年紀大了，晚上睡的也都很早，現下也都睡的正香。
石家的大門外卻傳來陣陣的拍門聲，不絕如縷，一聲強過一聲，似乎飽含著極大的怒氣。石青自睡夢中醒來，也是十分的氣惱，任誰被人從睡夢中驚醒都要生氣。且這冬日，寒氣逼人，要讓他從這暖和的被窩裏出去，讓他幾番猶豫。
他有心裝作沒有聽見，想著門外敲門的人聽不見便會離開了，誰知最後服氣的只能是自己，認命一般下床，穿上衣衫，去外面開門。
他出來屋門後自院中喊道：“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是我。”
哎呦！聽見這一回答，石青猛一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加快腳步，上前將門栓拉開，“哥？您怎麽大晚上的找我？出什麽大……”
郭仲成從未大半夜有事情找過來，因此石青怎麽也想不到是他大哥。
只是石青還未說完便住了嘴，只因看見面前自家大哥的臉色實在是難看的厲害，似乎是極氣極怒。
“你爹娘都睡了？”郭仲成陰沈著臉色問道。
石青回答是的。
“去你屋裏說。”
石青：“哎！”他連忙讓人進來，之後便關上了門。
郭仲成已經自己提步往石青的房間走，他推開屋門，走到墻邊的的椅子上一把坐下，提前桌上的陶壺便倒了一杯水進肚。
“哎？大哥……那是冷水，我去給您燒壺熱的來。”石青看見郭仲成這會兒實在是反常的緊，前面他送嫂子回家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異樣呢，怎麽一夜還未過去就出了事呢？
他甚至想過是否是自己一下子睡過了幾天，不知事了，也想趁著自己去燒水的功夫反思下。
“不用。陪我坐會兒，我有話和你說。”一杯冷水下肚，郭仲成似乎覺得自己好受了許多。
石青聽罷就在桌子對面坐下，看著在桌上燭光的掩映之下，他仲成哥的臉色陰晴難定，也不知如何開口。
郭仲成手中緊緊捏著陶杯，拇指和食指在上面撚搓不停，力道極大，手上都泛著白。石青在旁邊看著都要擔心自己大哥把這杯子給捏碎了，碎了這個杯子是沒什麽要緊的，傷了手就不好了。
他是個心思剔透的，這會兒的功夫，也知道自己大哥雖然是怒氣沖沖，但是鐵定不是為了兄弟們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緊急的事情，排除這些，怕就是大哥自己的私事了，所以才會如此難言。
“大哥有何事不能對弟弟我說的？出了你口，入了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說出來，小弟也能為大哥你排憂解難啊！”石青瞧著郭仲成的樣子，心中焦急，他往日裏哪裏瞧見這樣的大哥。
郭仲成緩緩擡起頭看著石青，他將手中捏著的杯子放落在桌子上，按耐下心中奔湧的念頭，詢問石青：“你認識你嫂子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覺得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石青心中一動，果然事情的癥結還在嫂子身上，他猜的沒錯。只是大哥這番詢問是個什麽意思，他此時卻有些搞不清楚了。
只能思忖著答覆：“嫂子自然是個萬裏挑一的女子，無論是從容貌，亦或是從品行，皆無什麽好說的。”
郭仲成聞言，眉頭一挑，卻是諷刺道：“是嘛？”
此話一出，石青心頭一跳。
他看著對面的大哥面容，口中卻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只能正常回道：“大哥此話是什麽意思？是否有些誤會？大嫂素日裏勤勤懇懇，待人以寬，並無不妥之處啊！”
“我問你，你大嫂可否有一夜未歸之事？”郭仲成沈聲問道。
“是有此事。”石青道：“不過當日事出有因，嫂子在一婦人家避雨，那日風雨頗大，又下著雹子，嫂子又遇著被綁架一事，能夠平安回來已是幸運。”
石青的解釋並沒有讓郭仲成的情緒好上半分，反而氣氛較之前更加凝重。
“那送她回來的婦人，你也的確見過？”見到是青點頭，郭仲成又接著問：“可還能找到？”
“是鄰村的一位姓趙的婦人，那日後我也有專門去她家中拜訪道過謝，沒發現什麽異常啊！”
郭仲成卻將自己今晚遇見高雲秀，以及那個瘋女人告訴他的話說給石青。
石青心中大為震驚。
“我讓你幫我先把事情查個清清楚楚，不要再有什麽遺漏。”郭仲成說道。
“好！我即刻就去。”
張楚在家中等著郭仲成回來，她為他專門準備著洗漱的熱水，只是水已經燒了幾次了，人還未歸，便嘆口氣上了床，料想著他定是回不來了，可能和他那些兄弟在一起。
明明這人在她回來之前還讓自己等他，誰知卻食了言。
不過，除了覺得這人對她失信有些不好之外，張楚並不像那種獨守空閨的婦人有什麽難過的。郭仲成素日裏便是個霸道的，從日常的小事便能看個明白。像是晚上睡覺，雖說他身材本就高大，但是睡覺時整張床能占個一大半也是沒誰了，只將她擠在角落裏或是抱在懷中，當然哪種姿勢都不如她自己一個人睡的爽快。
她一下便睡進了床中央，舒爽的很，一夜無夢。
第二日睡起之後，他還是未回。張楚走到外面院子，王氏從竈間端出一盆水往墻角潑，瞧著張楚走出來，就告訴她：“楚楚啊！剛剛石青過來，說是仲成突然有事，便這兩天先不回來了。”
啊？
“哦！”張楚反應過來，“嫂子可知道是什麽是事情嗎？”
她隨口一問。
王氏哪裏知道，笑著讓郭仲成回來當面問他。
那邊石青打聽了一天，府城和村子來回跑著，直到傍晚才給在鏢局中等消息的郭仲成帶回口信。
石青說的是小心翼翼，郭仲成則是聽的怒火中燒。
屋子裏良久無話，一片沈默，只餘窗外不時鏢局中兄弟們傳來的笑鬧聲以及陣陣的風聲吹過。
只是石青細看卻能看到自己大哥的拳頭捏的發緊，手上青筋畢露。
“是誰？”郭仲成咬牙問道。
石青知道郭仲成問的是什麽，回道：“是鄰村的那個秀才，林越之。”
竟然是他。
郭仲成腦袋一轟！此刻，他的心中除了被背叛的濃濃怒意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驚慌。
那日的情形再一次浮上他的心頭。他忍不住去想，若是那一日，自己沒有那麽一番探看，楚楚可能就不是自己的，心中就難以忍受。如今，二人已經見過面了，是否是以前就認識，又會說些什麽……
石青覺得自己真不應該待在這裏，不過到底是自己尊敬的大哥大嫂，他忍不住說道：“大哥此刻也莫要多想！雖說嫂子與那人……共處了一夜，可是依我看來，嫂子是個端方守禮之人，那個林越之怎麽說也是個秀才出身，謙謙君子，二人定然不會做出那種蠅營狗茍的逾矩之事來的。”
石青不知道情況，此番的話卻像是在火上澆油，直戳到了郭仲成的肺管子。殊不知他越是誇讚林越之，說他的好話，郭仲成的嫉妒之心就愈加強烈，恨不得直接將那人捆來，一番狠狠折磨。
也許楚楚並沒有背叛自己，但是被她發現真相同樣會讓他覺得驚怒，一切本來不該發生的。
漫長漫長的寂靜之後，郭仲成開口。只是並未回應石青剛剛說的話，而是問起：“那個林越之如今在哪裏？”
石青趕緊回答，生怕此時再惹的他大哥的不快。
“那好。明日你去幫我這樣……”
“大哥？”石青有些猶豫。
郭仲成：“青子！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了。”
石青無奈應下。
這件事他沒有插手的餘地，只是也不忍自己大哥將事情弄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按他的想法來，夫妻二人之間哪裏有什麽秘密，有什麽不能攤開來講的。人心哪裏能夠用來試探的，只怕會將人越推越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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