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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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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床

事後,郭仲成安慰張楚,讓她聽了嫂子的話不要有壓力,二人順其自然便是。

張楚聽後,頗覺得有些對不起眼前的這個男人,此刻他還在安慰自己,盡管他也在某天夜裏親口對她說過自己想要生幾個孩子雲雲,還說要為自己的孩子掙一個大好的前程。

他確實也在努力。

只是,張楚眼睛瞥到墻邊的那個櫃子,垂下眼睛。

郭仲成以為她心中憂慮,便將她抱在懷中安慰著,還低身湊到她耳邊,“我們晚上多多努力就是了,嗯?”

說完滿意地看到她紅了耳尖。

郭仲成手下要急著成婚的屬下就是馬齊。

他的老母親擔心自己孩子又是一出門就幾個月的時間,也擔心自己抱不上孫子。這回等到自己的兒子前腳剛進家門,屁股還沒坐熱,也沒來的及和自己的老母親訴訴苦,問問安,他老娘就趕緊約著媒婆上門來,商量著婚事。

馬齊雖說是個粗人,模樣不怎麽好看,家中也是只有一個寡母。但是不妨他有本事,跟著郭仲成兩年下來,銀子得了不少,娶個媳婦的本錢還是足足的。

介紹的那個姑娘也是從小命苦,家裏面孩子一大堆,男娃女娃多了便不值錢了,父母都不怎麽疼愛。從小吃苦長大的,她也是因著父母想要彩禮錢所以就急急忙忙給說了親事。

馬齊他老娘也是看來相看過的,覺得這個姑娘模樣還不錯,又是個勤勞能幹的,做事利落,滿意的直點頭。

除開這個姑娘的娘家太差,彩禮錢要的比一般人家的多些,其他也沒什麽,她的兒子馬齊是個能幹的,這些錢家裏給的起。只要那個姑娘能給她家三年抱倆,她老婆子這輩子也滿足了。

馬齊向來孝順,聽他娘的話,老娘說姑娘又漂亮又能生兒子,他沒什麽不樂意的,滿心歡喜地就籌備起婚事來。

他請來了大哥給自己做主婚人,大哥平日裏對他照顧幾分,這樣的大事也不例外,竟然還讓嫂子過來幫忙,當時他便感動的不能自已,直言生下孩子要認郭仲成做幹爹。

當時郭仲成聽完又是好一陣無語,他是生不出孩子嗎?還要認別人的兒子?怎麽說自己成親也要比他早幾個月,生孩子的事還能比他晚了不成?

當即爆出一句粗口,讓他滾蛋。

成親的前一日,張楚便早早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幫著馬齊的母親一起布置屋子。

老人家年紀雖大,也是大字不識的婦人,但是在這事上卻極為講究。例如,床上的褥子被子請來本村兒女雙全,晚年幸福的老人專門鋪好,壓喜床的男孩必須是四到五歲的,這樣才預示著好兆頭,家中才能夠子嗣延綿。

也是他們家中的世安年齡合適,兼著又虎頭虎腦的,極為可愛,與玉娟又是龍鳳雙胎,這才讓挑剔的馬齊他老娘滿意的不得了,當即便讓兩個孩子上到床上去,也不再要求只要男童來了。

孩子還小,只知道這些大人都看著他們,還有許多好吃的東西,也就什麽也不管,專心吃東西就行。

馬齊他娘就站在床邊,看著世安,笑的一臉褶子。她瞧著世安嘴裏的果子什麽吃完了,就立馬再遞過去一個,生怕小人餓著似的。

瞧著還準備再給世安餵紅棗,張楚連忙上前制止,“大娘,小孩子怕是不能吃這個,怕嗆著就不好了。”

“沒事沒事,那我們吃別的。”

這個是勸住不讓吃了,但是小孩子晚上也不能吃的太多啊,積食就不好了,張楚覺得自己把孩子帶出來太操心了,眼睛必須不能錯開地看著。

只是她心裏這樣想著,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郭仲成那邊讓人把她叫出去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她雖也讓人在裏面幫忙看著孩子了,可是還是在外面聽到屋裏孩子的哭聲。

張楚嚇的不得了,擔心孩子在她的手上出了什麽意外,連忙拋下郭仲成往新房裏沖去,“怎麽啦?”她心急如焚。

等到沖進了屋子裏,發現屋子裏的人卻是笑盈盈的,都在跟著馬齊他娘道恭喜,張楚看見兩個孩子也是好好的在床上坐著,懸著的心才放下。

她走上前去,仔細一瞧,玉蘭是在幹嚎,臉上卻無半點淚水淌下。而世安卻是哭的真真的,眼淚吧嗒吧嗒的。

這邊郭仲成也跟著張楚的步子急急進來了屋子,顧不得屋子裏除了世安以外全是女性了。他倒是沒張楚那麽慌亂,一瞬間就發現了世安的坐姿似乎有些奇怪,“世安腿上是怎麽了?怎麽那樣子坐著?”

張楚聽聞看過去,發現世安卻是在床上坐的奇奇怪怪的,兩條腿似乎很是僵硬。

一旁的馬齊娘笑著讓二人別慌:“你們別急,這是好事啊!孩子是尿了,男孩子尿在了新床上,大吉大利啊!大吉大利!”

哦!原來是尿在了褲子上。

這……

幸好時機和寓意都是好的,不然弄臟了人家的喜床可就麻煩了。張楚心道。

不過現在是冬日,世安的褲子濕了,總要趕緊換下來,不讓再著涼了就麻煩了。

索性現在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了,郭仲成就拉著張楚和他們告別過後就回去了。

兩個村子之間挨的不遠,路上花不了多少時辰,就是有些冷,兩人又帶著孩子走的稍微慢些。

張楚是抱不動那麽久的,不過郭仲成力氣大,手臂也長,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不在話下。

她就在一旁打著燈籠,幫忙照路。四人在一起,像極了一家四口的樣子。

男人步子很大,走的輕輕松松,她在一旁小步快走,才能稍稍在前一點點。

只是走著走著,她便聽見一旁男人發出呵呵的笑聲,“你這走路還要挑著路走是和誰學的?倒是看起來像一只趕路的小鴨子。”

什麽?竟然取笑她?

路上不平,又有積雪,她不想打濕了鞋子,自然要挑著走啊!哪裏像他那麽糙!

“要不要我背著你?我還能背的動的。”郭仲成倒是真誠的建議,對他來說,這點距離,這點重量倒不算是負擔。

這邊張楚還沒來得及拒絕。男人臂彎裏的世安哇哇大哭起來,聲音在空曠的夜裏似乎能穿透的很遠。

“怎麽啦?”張楚趕緊走到郭仲成身前,問著世安怎麽了,眼神關切不已。

“娘罵我哇哇哇!”

“你娘怎麽會罵你呢?乖乖,不哭啊!”她安慰道。

這孩子原來是怕嫂子教訓他尿褲子,畢竟他三歲以後就不怎麽尿褲子了,這下子尿了褲子,可不就是害怕嗎?原來先都哭過一次了,路上竟然還哭,誰說小孩子沒有煩惱的!

“嬸嬸!是那個婆婆給弟弟喝了很多水的。”玉蘭在一旁補充,想要告訴她,弟弟尿褲子不是故意的。

“什麽?玉蘭你是說真的嗎?”張楚很是氣惱,她一直在旁邊看著,就是擔心別人給孩子們餵些亂七八糟的吃的喝的,就出去那麽一會兒的時間,也是仔仔細細交待好了的,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有防住,才讓孩子受了這麽大委屈。

玉蘭小腦袋瓜點點,她一直記著嬸嬸讓他們別亂吃東西,可是傻弟弟卻還喝了那個婆婆遞到嘴邊的很多水。她有和那個婆婆說弟弟不能喝,但是婆婆卻說沒有事情。

所以後來那個婆婆再給弟弟喝水的時候她才哭出來的,而傻弟弟卻是因為自己沒忍住尿了出來才哭的。

“馬齊他娘那麽大歲數的人了,為了討個好彩頭倒也不必這樣吧!”背著孩子家人給孩子一直喝水這種事情怎麽說也太沒有禮數了!

“不哭了,不哭了,世安!不是世安的錯,都怪那個婆婆給世安喝了太多的水,我們世安下次不喝那麽多水就不會再尿褲子了。”

世安點點頭,用小拳頭揉揉眼睛,擦幹淚花,而後重重地點點頭,“那不告訴娘!”

“好!不告訴娘!就我們知道!”

他看向玉娟,玉娟也點點頭。

又歪頭看向抱著自己的叔叔,郭仲成看著小孩子祈求的小表情,“被迫”地跟著玉娟一樣點頭答應。

小孩這才露出自己的米牙咯咯咯笑起來。

張楚和郭仲成二人無奈相視一笑。

傻孩子哦!你這樣子濕著褲子回去,你娘能不知道嗎?看來她回去就要先和王氏悄悄交待一下了,別傷了小孩子的自尊心,畢竟小孩子的自尊也是蠻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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