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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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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廊燈昏暗,月光皎潔。

晚風裹挾著謝祁帶笑的嗓音,吹得姜思宇心湖微微蕩漾。

他叫她小盼誒。

以前只有家人才這麽叫她。

小盼從他口中喊出來,莫名親昵又別有深意。

姜思宇顧不上邊上面色微窘的男子,小跑到他面前,笑意吟吟:“你忙完了?”

“沒有。”謝祁垂下眼簾,對上她水光氤氳的眼睛,“熱不熱?”

“有一點點。”

九月初,秋老虎盛行,現在可謂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

謝祁攬著她往裏走,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我不會這麽快,你先去樓上玩會。”

姜思宇接過房卡,“好。”

房間在酒店八樓,謝祁要去的是三樓宴會廳。

電梯到達三樓,姜思宇看著謝祁走出去,男人身形挺拔,肩寬窄腰,步履從容。

電梯門緩緩合上,切斷了她的視線。

看不見就想了。

之前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遠沒有現在來的強烈。

她想跟謝祁待在一塊,好落實心裏的愉悅。

姜思宇來到八樓客房,她在客廳等了會,想起還沒加謝祁微信,於是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發送添加好友申請。

隔了五分鐘,謝祁通過,發過來一個問號。

姜思宇問:【還要多久?】

Lain:【不確定,無聊?】

姜小盼:【不是,想你。】

發自內心的想法不需要經過腦子,手自動幫忙執行。

姜思宇發完覺得有點膩歪,剛想撤回,對話框裏又跳出一條新消息:【嗯。】

這個字延伸出來的意思是:嗯,我知道了。

好冷漠啊。

姜思宇嘆口氣,把手機丟一邊,拿起遙控器無聊地翻臺。

過了半晌,門鈴響了。

姜思宇眼睛一亮,放下遙控器,起身跑過去開門。

門打開,看到站在外面的謝祁,她重新往裏走,“等一下,我去拿手機。”

“我還沒完。”謝祁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姜思宇停下腳步,回頭,“那你上來幹嘛?”

謝祁越過她往沙發上一坐,輕輕擡起眼皮,“你不是說想我?”

“……”隔著屏幕說這些還沒覺得有什麽,面對面委實有點不好意思。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拿起遙控器佯裝選臺,“倒也不差這點時間。”

謝祁漫不經心的嗓音裏揉進些許笑,“我以前想你的時候,就希望你立馬出現在我面前。”

可惜每次希望都落空。

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姜思宇動作頓住,心臟像被蜜蜂蟄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謝祁接到一個電話。

她清楚地聽見電話那邊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謝先生,剛剛劉總給了我您的電話號碼,有空聊聊嗎?”

“抱歉,沒空。”謝祁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姜思宇斂眉,小聲嘀咕:“到處招小姑娘。”

謝祁懶懶偏頭,“嗯?”

姜思宇迎上他的視線,“我說你到處招小姑娘。”

謝祁會意過來,淡笑:“那招你了嗎?”

這句話把姜思宇從小情緒中拉了出來,某段回憶湧進腦海,她彎了彎唇,“只要你想,就能。”

謝祁眼皮微動,定定地盯著她的笑。

他想他知道她今晚突然過來找他的原因了。

起初在樓下見到她眼眸濕潤,還以為是在學校受了委屈。

他不說話,姜思宇有點忐忑。

正想說點什麽,腰上攬過來一只手,她身子騰空而起。

待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坐到了謝祁腿上。

以一種極為羞恥的姿勢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

姜思宇一動不動,“你幹嘛?”

謝祁仰靠在沙發,散漫道:“招小姑娘。”

他貼在她腰上的手並沒有離開,手心的滾燙仿佛烙在她心上,帶著薄繭的指腹隔著衣物在她脊柱上游移。

他的目光、動作跟他的話一樣直白,不加任何掩飾。

姜思宇尾音有點飄,“你喝酒了?”

謝祁單手撐著腦袋,懶洋洋地嗯了聲,“不喜歡?”

姜思宇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酒味。

他估計喝得不少,眼神和狀態都跟平時不一樣。

雲淡風輕變成了慵懶隨性。

隨性中夾雜著一絲絲輕佻。

有意無意都在撩撥她。

“沒有。”姜思宇主動攔上他脖子,“沒有不喜歡。”

她的這一動作直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四目相對,呼吸交纏。

周圍的空氣因子都在發生細微的變化,營造出一個極其暧昧的氛圍。

謝祁只是看著她。

如他所說,他在招她。

姜思宇心甘情願中招,她大著膽子貼過去親在他唇上。

唇畔濕潤柔軟,有淡淡的酒味。

她親完退開看他一眼,又湊近親了一下,唇畔碾壓過上嘴唇,繼而笨拙地含住。

謝祁忽地將她拉開來。

姜思宇有點不知所措。

臥室燈光柔和。

她的眼裏盛滿了破碎的光和他。

謝祁捧著她的臉,指腹按在她左眼眼尾的那顆痣上,啞聲開口:“酒精接觸到皮膚會不會過敏?”

“嗯?”姜思宇沒想過這個問題,“應該不會吧?”

沒試過,不確定。

謝祁喉嚨有點發幹,他喉結上下滾動一番,攬著她腰的手沿著脊柱往上,按在她後頸上。

他偏頭吻上她側臉。輕柔的吻依次印在眉梢、眼角。

唇舌在那顆痣周圍流連。

姜思宇眼睫輕輕發顫,耐不住這種癢,下意識想躲,腦袋被扣著。

無處可逃。

謝祁的吻往下沿著耳垂、脖子來到鎖骨,在她薄薄的皮膚上細細吮/咬。

兩人呼吸都很沈。

姜思宇思緒漸漸抽離,所有感官全被他占據。

按在後頸上的手,幹燥有力,游移的吻,沈默且熱烈。

姜思宇閉上眼睛微微仰頭,任他予取予求。

濕熱的又帶了點輕微的痛感越來越明顯,她沒忍住溢出一聲嚶嚀。

細軟的聲音如同一支催情劑。

謝祁擡起頭,眸色漸暗。

姜思宇剛睜開的杏眼裏全是霧氣,臉色緋紅,紅唇微張。

謝祁沒忍住湊近親在他一直沒碰的唇上。

一下,兩下……

他像是不滿足於淺嘗輒止,重重地吻了上來。

意亂情迷之際,姜思宇聽到一陣嗡嗡嗡的手機震動聲,持續不斷。

她偏頭躲開,氣喘籲籲地示意謝祁接電話。

來電人是他的助理。

謝祁左手拿過電話接起,右手仍壓著她想親。

姜思宇怕電話那頭的人聽出異樣,臉掙脫他的手,埋在他肩膀上。

謝祁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回:“馬上來。”

姜思宇知道他掛了電話,也知道他要走了。

她仍是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裏。

不想動。

全身的力氣好似被抽走了。

她沒動,謝祁也沒催。

隔了半分鐘,姜思宇撐著他肩膀,坐回自己的位置。

謝祁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回來再抱。”

“……”姜思宇捧著臉倒在沙發上。

布藝沙發套被空調風吹得冰冰涼涼。

她把臉貼在上面中和燥熱。

右邊臉貼了會又換成左邊臉。

臉蹭在純棉布料上,熱量沒退,反而蹭出了刺刺的癢。

難不成是高檔酒店的沙發沒洗幹凈?

臉上好幾塊地方傳來熱熱脹脹的感覺,貼在沙發上就癢。

左眼眼角那塊皮膚最為明顯。

姜思宇覺得不對勁。

她離開客廳來到洗手間。

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她嚇了一跳。

臉上好幾處硬幣大小的紅斑,像被蚊子叮過似的。

不止臉上,脖子上也有。

姜思宇捂著臉哭笑不得,怎麽接個吻還接過敏了。

慶幸的是喉嚨沒有不舒服。

她想著應該不嚴重便沒去管它。

二十分鐘後謝祁給她打來電話,“我上去還是你下來?”

姜思宇猶豫地開口:“跟你說件事。”

“嗯?”

“你可能會覺得離譜。”

“什麽?”

“你把我親過敏了。”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謝祁丟下一句“我上來”便結束了通話。

夏天穿得清涼,沒圍巾沒帽子,臉無處可藏。

謝祁來的時候,姜思宇怕嚇到他,打開門便捂著臉站在玄關處。

玄關的燈光微弱,相當於給她上了一層保護色。

謝祁關上門回頭,“我看看。”

姜思宇夾在指縫間的眼睛眨了眨,“可能有點醜。”

謝祁掰開她的手,直言:“又不是沒見過。”

“……”也是,上次是整張臉都腫了。

“抱歉。”謝祁擡起她下巴仔細端詳,“是我的錯。”

他在明知道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的前提下還是沒克制住自己。

“沒事。”為了這事道歉挺奇怪的,姜思宇主動跟他承擔責任,“我也有責任。”

他問的時候她就應該及時制止的。

“嗯,”謝祁擡眼,目光掃過她的唇,“你先動的口。”

感情這是她的責任?

姜思宇不服:“你先動的手!”

謝祁嗯了聲,註意力重新集中在她臉上,“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了吧。”姜思宇就著他手蹭了蹭,“去藥店買點抗過敏要就行。”

謝祁隨即打了個電話出去,讓人買藥送上來。

他找的人速度很快,十分鐘左右藥就被送到了房間。

吃完藥沒多久,姜思宇臉上的紅斑幾乎看不出了。

但脖子上還有兩個印子沒消失。

“怎麽回事啊?”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碎碎念,“怎麽這裏顏色越來越深了?”

謝祁走過來靠在門上,“這應該不是過敏。”

姜思宇扭頭,“啊?那是什麽?”

謝祁沒回答。

等了兩秒,她像是反應過來什麽,連忙把手放了下來。

她捧了幾捧冷水,澆在發燙的臉上。

“我都沒舍得用力。”謝祁無聲牽起唇角,“太嫩了。”

姜思宇每一次都能被他的直接點燃。

當你覺得他已經夠直白時,你會發現下次還有更直白的。

每次都在刷新她的認知。

在酒店耽擱了這麽久,姜思宇說宿舍回不去了,讓謝祁送她回家。

“你確定你要這樣回家?”謝祁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她的鎖骨。

姜思宇秒懂,“不要。”

這要是碰到她爸媽,那場面她想都不敢想!

謝祁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要不去我家?或者就住這?”他說,“住這的話我要回去拿東西,回家方便點。”

謝祁的意思是姜思宇住酒店,他會陪她一起。

姜思宇內心並不排斥去他家,“那去你家吧。”

省得多跑一趟。

謝祁喝了酒不能開車,姜思宇沒讓他聯系司機,自己攬下這個任務。

回瀚林府的路上,她去了趟便利店,買了牙刷拖鞋一次性內褲等必需品。

回到別墅,謝祁問了個靈魂問題:“晚上跟我睡還是睡客房?”

他的語氣和神情好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姜思宇移開目光,“睡客房吧。”

“好。”謝祁又問,“現在回房還是再看會電視?”

“不看了。”姜思宇繞過他上樓,“我明天還要上課。”

上樓上到一半,她察覺不對勁,緊接著轉過身,“我住哪間?”

謝祁斜靠在沙發上,輕笑:“我以為你知道。”

姜思宇:“……”

都怪她走得太自然了。

謝祁不再逗她:“右邊第二間,床單被罩都是上個星期換的。”

客房自帶浴室,姜思宇進去以後才想起沒有睡衣。

她重新走了出來。

客房對面是主臥,隔壁是書房。

此時書房門沒關,裏面燈光敞亮。

姜思宇慢慢吞吞地走到門邊,探進去半個身子,“這麽晚了還工作啊?”

書房很大,比她房間還要大。

正對著書桌的方向是一整面墻的書櫃。

“馬上就睡。”剛打開電腦的謝祁聽到動靜擡起頭,“有事?”

姜思宇強扯出一抹笑,“我沒睡衣。”

“衣櫃裏有睡袍。”謝祁連人帶椅轉向門口,“你要覺得不合適也可以穿我的衣服。”

“不用。”姜思宇擺擺手,“我穿睡袍就好。”

她說完一溜煙回到客房。

本以為在陌生的地方睡覺,會要花多點時間入睡。

然而姜思宇躺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一開始睡得很香,後來做了個夢——一個曾經做過的夢。

爸爸在教她射擊。

她根據爸爸的指令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那一瞬間,畫面隨之變得扭曲。

周圍的場景在扭曲中發生了變化,射擊館變成了謝祁的書房,子彈飛去的方向不是靶環,而是一個人的頭顱。

那人在槍聲中倒向書櫃,身子脫力順著書櫃坐到地上,鮮紅的血液自額角流下。

姜思宇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面孔。

他是顧朋興。

顧朋興正睜著一雙陰森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姜思宇在極度恐懼中蘇醒過來。

睜開眼室內一片黑暗。

這樣的環境更加加深了她從夢裏帶出來的恐懼。

姜思宇尖叫著鉆進被子裏。

她蜷縮成一團,感覺外面有無數個顧朋興在看著她。

恐懼只增不減。

“謝祁!”她掀開被子一角,放聲喊,“謝祁!”

喊到最後變成了哭腔,“謝祁,我害怕。”

門從外面打開,“碰”的一聲撞在墻上。

謝祁按開室內燈光,腳步急促地來到床邊,“我在。”

他撈起蜷縮成一團的姜思宇抱進懷裏,把她頭上的被子剝開,安撫地拍了拍,“不怕。”

堆積的恐懼終於找到釋放的口子,姜思宇趴在他懷裏放聲大哭。

仿佛這樣還不夠,她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緊緊環住他的腰,像抱住了救命稻草。

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後哭累了,緩緩閉上眼睛。

謝祁側坐在床邊,右邊大腿有點麻。他試著調整一下坐姿,剛一動,懷裏的人便睜開眼,環住他腰的手收緊幾分,“別走。”

“不走。”謝祁把她被子扯了,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做噩夢了?”

姜思宇仰頭看著他,“我夢到我把顧朋興殺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了指隔壁,“就在你的書房。”

謝祁眸光微動。

他拿下她的手握住,“做夢呢,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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